第141章 真誠(1 / 1)
致勳哥……
從來大院那天起,沈青青就是這麼喊他的。
只有離婚那年,鬧得不愉快,她才連名帶姓喊他江致勳。
後來她丟了記憶,疏離地稱呼他為江同志。
這會兒再次聽到“致勳哥”三個字,江致勳心裡百轉千回,快要感動哭了。
只能咬緊牙關,努力地憋著。
太過用力,以至於臉部肌肉線條動了動。
心底翻湧著激動,江致勳差點沒控制住自己,想去擁抱沈青青。
站在門口的男人沒動,沈青青歪了歪頭,懷疑自己是不是認錯人了。
畢竟丟失的記憶沒找回來。
她現在病好了,也只是不會再忘記新接觸的人和事。
回來之前,她已經弄清楚了以前的事,只是還沒見到江致勳,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認對人。
沈青青知道自己和江致勳結過婚,現在是彼此的前任。
以她和江家的關係,只要大家彼此尊重,沒必要撕破臉。
沈青青本來就脾氣好,經過四年的沉澱,心態更加平和。
看待江家人,她更多的是感恩。
他們把她養大。
治病的醫生是江父介紹的。
這幾年,江家人沒少給她匯錢,給她寫信,鼓勵她,支援她。
沈青青真的很感謝他們。
這也是她心平氣和,與江致勳打招呼的原因。
江致勳視力極好,把她歪頭的小動作看在眼裡,覺得生動極了。
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所有不愉快的事,都被他拋到了腦後。
一步步走向沈青青。
離得越近,看得越清楚。
她的皮膚還是一如既往地白皙緊緻,歲月讓她退去青澀,但沒留下皺紋。
隔著安全距離,甚至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馥郁清香,和她的氣質很襯。
江致勳突然緊張了起來,那是面對喜歡的人,才會有的侷促。
同手同腳,走到對面的沙發坐下,中間隔著走道和茶几,腰身挺直,雙手放在膝上,像在接受領導的檢閱。
也不主動說話,就這麼靜靜地坐著,軍裝筆挺,一絲不苟。
沈青青啞然失笑,“阿姨說得沒錯。”
“嗯?”
江致勳下意識問:“說我什麼?”
江母說他一眼一板,是根木頭,長了個榆木腦袋,話少,但一開口又能氣死人……
這話沈青青當然不能明說。
傾身端起杯子,戰術性地喝了口溫水,潤了潤嗓子。
語氣調侃,“說你往那兒一坐,就是一個兵。”
她臉上帶著淺笑,沒有排斥,也沒有冷漠疏離。
江致勳眼睛突然泛起了酸,有種流淚的衝動。
他沒想到,和青青再次見面會這麼和諧。
做夢都不敢這麼想!
胸腔裡翻湧著情緒,齊齊往上湧,江致勳極力剋制著眨眼的衝動,這才沒在沈青青面前失態。
這一天,他等了四年。
絕對絕對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衝動、幼稚!
悄悄地吐了口氣,面色平靜地問沈青青,“什麼時候到的機場,怎麼不讓我去接你?”
“昨晚到的。”
在飯店住了一晚,休整好以後她才回來大院。
江致勳雖然調回了京市,但訓練的時候,很少回家。
不知道沈青青落地京市,就給家裡打了電話。
放在膝蓋上的手蜷縮了一下,乾巴巴地說:“下次可以提前聯絡我,我……我會開車,接送你也方便。”
沈青青點頭應下,態度很隨和。
但江致勳莫名覺得,她不會這麼做,現在只是在敷衍他。
虛虛蜷縮的手,瞬間用力握緊。
江致勳提醒自己,要適可而止,不能再讓青青反感他!
因為顧慮太多,哪怕裝了一肚子的話,江致勳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客廳裡一陣寂靜。
沈青青也覺得尷尬,從帶來的禮品裡,拿出兩本沒拆封的書。
是飛行相關的書籍,她不知道對江致勳有沒有用,但看到的時候,就買了。
“你匯給我的錢我都收到了。”
沈青青面色窘迫。
她自己攢的錢,並不能支撐她在國外的學習、生活開支。
最拮据的時候,老爺子給她的錢,包括江致勳後來匯去的,她都用了。
“我回國前收到了京大的邀請,今年開學會去外語學院任教,等發了工資,我再還你。”
任教……
這是不是說明她不會再離開京市了?
喜悅噴湧而出,江致勳嘴角抽了抽,差點沒笑出聲來。
這是很好很好的訊息!
“恭喜,我記得你之前的理想,就是當翻譯員,或者當外語老師,京大人才濟濟,說不定兩者能同時實現。”
現在外語人才緊缺,沈青青在英國深造過,接下來會有多搶手,可以想象得出來。
如果情況允許,再接點翻譯的工作,確實是沈青青理想中的工作狀態。
“借你吉言。”
她說著謙虛的話,臉上卻一派從容,這是自信的人才會有的表現。
出國一趟,不僅治好了病,還開闊了眼界,漲了學識。
對沈青青來說,確實受益良多。
她那麼從容自信,那麼漂亮奪目,江致勳越發移不開眼。
但又不能把視線黏在沈青青身上。
他很確定,一旦他有冒犯的言行舉止,青青就會“翻臉”。
這樣的氛圍太難得,江致勳捨不得破壞。
驢唇不對馬嘴地說:“不用還。”
長臂一伸,拿過那兩本書籍,“這就足夠了。”
沈青青搖頭,“親兄弟,明算賬。”
江致勳抿了抿唇,“我們離婚的時候,財產應該對半分,你一分也沒拿,那些錢是你該得的。”
他到底還是主動挑破了離婚這層窗戶紙。
江致勳不想騙沈青青。
不管現在的她知不知道他們的真實關係,他都要把一切挑明。
對待感情要真誠,這是他這四年悟出來的。
當年,就是他不真誠,不夠尊重她,青青才選擇離婚。
同樣的錯,他不會再犯第二次。
沈青青:“如果我沒記錯,在我們婚姻存續期間,我一直在出版社工作,按照你的說法,那也是我們的夫妻共同財產,我是不是應該分給你一半?”
“這怎麼行!”
江致勳想也沒想就反駁,“我是男人,養家餬口是我的責任,我的錢是你的,你的錢還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