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地藏凡心（1 / 1）
“佛本無相，又何來正統之分，地荒佛門與西天佛界俱是佛門，皆修佛法，雖然理念有所不同，但皆是傳承自迦葉佛祖，我與六祖當年的賭戰本就只是一時之言，貧僧代表不了整個地荒，六祖也無法真正的代表西天佛界。
當年一戰，若是我贏了，六祖也定然不會將西天佛界讓出，只會選擇自裁於星空之中。”
“地荒佛門的根基在地荒，浩蕩地荒，看似荒涼，卻為地荒佛修提供了安身立命之所，不為外界所打擾，昔年意氣用事，如今想來，光大地荒佛門卻也未必便需要前往西天佛界。”
“慈航尊者身具佛韻，為貧僧平生僅見，眾生皆可成佛，不知尊者如何看地荒佛門。”
慈航尊者聞言起身，朝著地藏王微微一禮，“佛門本一體，所謂西天佛界和地荒佛門，同根同源，只是各自在發展的過程中理念有所不同罷了。
慈航此來，便是想要解開西天佛界和地荒佛門當年的嫌隙。
如今聽了地藏王和六祖當年的往事，這些年兩方之間的矛盾也只不過是一場誤會罷了，當年的賭戰，六祖出於好意，地藏王出於無心，無論勝敗如何，這一戰的結果都不能作數，地荒佛門當可解除禁錮，自由出入於天庭和地獄界之中。”
五大地藏雖對西天佛界頗有不滿，但聽得慈航尊者這番話，頓時對其有了不一樣的看法，真佛有容人之量，悲憫眾生的慈悲，無論貧賤，無論強弱，皆一視同仁，慈航尊者，有一顆真佛之心，不同於世間偽佛。
“六祖已逝，慈航尊者為西天佛界如今的話事人，既然她如此說，那地荒佛門今後便再無約束，可自由出入天庭地獄。”雲恆開口道。
地藏王目光落在面帶喜色的五大地藏身上，只是輕嘆一聲，並未多說什麼。
以他的境界，世間何處去不得，只是心有桎梏，便處處盡是牢籠，地荒佛門解開了禁錮，他的牢籠卻是無從破解。
五大地藏視慈航尊者為貴客，邀請她一起在地藏星上行走，為地荒佛修講述西天佛法，並將地荒佛門解開禁錮的訊息傳向地荒宇宙的四面八方，傳給所有佛修。
風兮、軒轅漣一行人自由地荒佛修引導前往住處暫住，王佛殿內，只剩下雲恆與地藏王兩人。
殿內，一件件絕世寶物靜靜懸浮，被五彩神光包裹的媧皇宮，有玄黃祖氣湧出的崆明墟，摩尼珠懸於迦葉佛祖的始祖界內部，荒月釋放出黑暗之力與鴻蒙祖氣。
地藏王看著這些傳說之中的寶物，眼中亦是有著驚訝。
“雲施主此來地荒，將這麼多至寶帶來地荒，見我這個老傢伙，到底是為了何事？”
“地藏王可知，天荒孟家如今已經重新出世。”雲恆問道。
“孟家一直天荒，雖鮮少在天庭和地獄中行走，但以孟家的實力，修為達到無量者應該對其都有所瞭解，出世也不算是什麼新鮮事。”地藏王答道。
“孟家的如今的家主名為孟奈何，修為達到天尊級，是孟家這一代的最強者，但據我所知，孟奈何並不是孟家天資最高之人，與他同輩的還有一位驚才絕豔的人物，修為遠勝孟奈何十倍，多年之前便已經離開孟家，前往了天荒盡頭的碧落關。
她的名字，叫做孟未央。”
“孟未央！”地藏王頓時失態，白眉揚起，眼中綻放出不一樣的精采。
雲恆淡淡一笑，繼續說道：“孟未央，應該就是那位和地藏王定下了終生，在天荒苦苦等候地藏王的孟家女吧。”
地藏王沉默良久，一瞬間像是蒼老了十萬歲，苦笑道：“她如今怎麼樣了，是她讓你來找我的？”
雲恆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當年，孟未央沒能等到地藏王，被孟家長輩嫁給了八部從眾天家的嫡長子大梵天，但新婚之日，大梵天卻是神秘失蹤，天家人找遍天荒都沒能將其找到，孟家和天家的聯姻之事就此擱置。
那之後，孟未央並未返回孟家，從此消失在了天荒，不知去向。”
“孟家人以為孟未央是逃離了天荒，躲在了宇宙的某個角落裡，百萬年過去或許已經逝去，但天家是八部從眾之首，是冥祖的麾下，孟未央又能躲到哪裡去，即便沒能和大梵天成婚，她也已經是天家的媳婦，是八部從眾的一份子，是冥祖的麾下。”
“天荒盡頭，有碧落關，碧落關前有灰海，那一日後，灰海之畔則是樹起了一座山，名為情山，情山內有一人，自號乾達婆。”
“苦守情山百萬載，至今不肯過灰海。過了灰海，便徹底成為冥祖的麾下，再不能留念凡塵，斬斷情與愛，只有道與法。”
“地藏王，你說世間怎麼會有如此痴情的女子，為了一個或許根本不可能等得到的人，耗費了百萬年的時間，青絲白髮，紅顏枯骨，如花青春付於土，曼莎珠華葬于山之塢。”
地藏王蒼老的身軀微微顫抖，渾濁的雙眼閃動著淚光。
“她還在等我，她還在等我！”
百萬年青燈古佛，地藏王的心早已經沉寂，如殿內泥塑般沒了熱量。
此刻，這顆沉寂了多年的心卻是再度跳動起來，熱流湧動，遍走全身，佛可渡蒼生，卻難渡自身。
麻衣老僧濁淚橫流，仰天無聲低吼。
王佛殿外，諦聽神獸雙耳劇震，猛地起身，不可思議的看向殿內。
地藏王毅然轉身，朝著王佛殿外走去。
他要殺上天荒，踏足灰海，完成當年沒有完成的約定。
但，尚未邁出，便被身後之人拉住。
地藏王回首，看著雲恆，“為何阻我？”
聲音蒼老，卻如洪鐘。
所愛隔星海，星海皆可平，這是準祖的意志，可平星海。
“地藏王可曾破境始祖？地藏王可能迎戰八部從眾，迎戰屍魘，魂母，雷公？可能在冥祖的手下將孟未央帶回來？她等了你百萬年，只是為了見這一面，然後雙雙赴死嗎？”雲恆的話似尖刀，洞穿了地藏王熱血湧動的心，似玄冰，讓他從衝動中冷靜了下來。
“那該如何做？”地藏王雙目不復淚光，渾濁歸於清明，炯炯如恆陽，鬚髮雖白，卻如初升之神陽。
“冥祖太強了，放眼整個古史，祂也是最為強大的幾人之一，始祖也不是其對手，但冥祖也不是沒有對手。地藏王修煉的時間應該不止十個元會吧，可曾見過十個元會前的不動明王大尊？”
地藏王點點頭，“大尊是那個時候的天尊，諸天共尊，修為深不可測，以我當時的修為根本沒有和大尊面對面的資格，只是遠遠見過其被始祖神光包裹的虛影，以及聽說了許多關於他的傳說，難道說大尊可敵冥祖？”
“大尊不是尋常的始祖，比歷史上絕大多數的始祖都要強大，但畢竟只是修煉了十幾個元會，距離冥祖還有不小的差距。半祖的壽元可達十五個元會，始祖的壽元至少也有十八個元會，十個元會前，大尊失蹤，生死不知，那時候的大尊，壽元可遠遠沒有達到理論上的盡頭，尚處於巔峰狀態，唯一的解釋便是遇到了一尊無比強大的敵人，需要他去迎戰，這尊敵人強大到即便是以大尊當時的修為也沒有絲毫取勝的把握，一去便不復還。”
“我猜測，當年大尊所去征戰的敵人，便是冥祖，甚至不只是冥祖，還有其他的長生不死者，那是一場曠古絕今的大戰，連過去未來都被影響，許多本不屬於十個元會前的強者也順著時間長河被接引而來。”
“我乃劍祖之子，我父晚年也曾在時間長河中感受到來自未來的召喚，那道召喚正是來自於不動明王大尊。”
雲恆伸手指向殿內的始祖界，媧皇宮，崆明墟。
“這些寶物中蘊含著迦葉佛祖，媧皇，玄帝的始祖力量，之所以會在這個時代出世，應當就是受到了不動明王大尊的召喚，從遙遠的過去將自己的力量送到了未來。”
那一戰的細節不得而知，但結果，卻是能夠推測一二。
召喚來古之強者的不動明王大尊已經有了和冥祖，和長生不死者較量的實力，冥祖必然受了重傷，不然神境世界不會一分為多，彼此分割開來。”
雲恆掌中浮現出一團冥海之水，其中的道韻深邃。
“受了重傷的冥祖，雖然依舊比尋常始祖強大，但卻未必沒有一戰的可能，只要地藏王能夠達到始祖之境，只要我能夠修為更進一步，你我聯手，未必不能打上天荒，踏平灰海。”
“始祖之境豈是那般好破，古往今來，萬古歲月，能夠達到始祖之境者又有多少人？”地藏王微微搖頭，即便他的修為已經達到半祖之巔，成就準祖之境，但對於是否能夠破境始祖，卻沒有半分把握。
“天地規則已經變了，這個時代，將比歷史上任何一個時代都更加容易衝擊始祖之境，地藏王若只靠自身，大抵還需要登上數萬年之久，但如今有摩尼珠，有迦葉佛祖的始祖界，還有……我，始祖之境，不會是鏡中花水中月，觸手當可及。”雲恆很是自信的說道。
地藏王有些詫異的打量了一番雲恆，笑道：“星天崖一戰，我也有所感應，雲施主的實力雖然已經達到了始祖，但境界距離始祖似乎還有些距離吧？你自己都未能成就始祖，如何有把握能夠助我破境始祖？”
“地藏王本就能夠成就始祖之境，我所做的只是加快這個過程而已，只是助力，而不是根本，做到這一點，對於一品神道而言，並不是不可能的事情。”雲恆釋放出白玉京，五城十二樓，道韻無窮無盡，其中不乏有屬於始祖的大道。
地藏王雙目泛起金光，觀察起白玉京來，心中驚駭無以復加，第一次對於一品神道的玄奧有了具象化的瞭解。
“阿彌陀佛，世間一品，實在是超乎理解。只是老僧有一事不明，施主先是助西天佛門和地荒佛門解開嫌隙，又要助老僧衝擊始祖，這麼做的動機是什麼？是她讓你來的，還是說有什麼其它的打算，若施主想要以恩情為要挾，讓老僧去做危害蒼生的事情，恕我不能從命。”
“地藏王放心，我是否是孟未央請來的，等屆時到了灰海一問便知，至於為何要幫地藏王衝擊始祖之境，一者我也有心愛之人，知道心中所繫卻不得見，枯守百萬載的可悲，可憐，想要幫地藏王和孟未央一把，二者，渾元神道雖然吸收了古今始祖的道與法，但終究是旁人的道法，不是我自己的道。
對於始祖之境，我只能見到，卻不能碰到，霧裡看花，真假難辨，幫助地藏王衝擊始祖之境，亦是在幫我自己，親眼見證一尊始祖的誕生，對於我對始祖之境的瞭解將會有難以想象的作用，從萬道中來，最終從萬道中走出去，走出一條自己的路來，這是我要做的。”
“媧皇宮，崆明墟，迦葉佛祖的始祖界，鴻蒙黑龍，摩尼珠……佛道，魔道，黑暗，光明，真理，命運……萬般道法，只有都化入劍中，才是真正的渾元神道。
這個時代有數位有機會衝擊始祖之境的人物存在，昊天，天姥，酆都大帝，修為弱些的張若塵，閻無神，將來都有機會成就始祖，但我等不了他們了，思前想後，也就只有地藏王你是短時間內最有機會衝擊始祖之境的人物。
此來地荒，我既是在幫助地藏王，也是在幫我自己。”
地藏王作沉思狀，思索片刻，方才問道：“即便如此，施主也沒有必要隨我一起前往灰海碧落關，去挑戰冥祖的威嚴。”
雲恆輕聲一笑，抬頭望向地荒之上。
“我本不是當世人，從本源神玉中醒來，孑然一身，世間早已陌生，但一路走來，除了手中之劍，身邊卻也多了許多面孔，青絲紅顏，前輩尊師，朋友，追隨者，甚至於麾下大世界內的芸芸眾生，他們的生死，未來，都和我有著不可分割的關聯。
大量劫快要來了，量劫之下，始祖也難存，冥祖也好，其餘的長生不死者也罷，為了渡過大量劫，必然會在量劫發生之前，發到小量劫，吞噬蒼生，讓自己的狀態恢復到最巔峰。
遠古之時，劍界鼎盛，劍祖臨世，有五天君，三千劍神，但黑暗來襲，劍界崩毀，我父親為了保住劍道不滅，面對黑暗退縮了，如今，劍界重現盛況，守護者也從父親變成了我，黑暗不復，長生不死者卻是新的黑暗，這一次，劍道不想再退了，劍之所至，寧折勿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