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以假亂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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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藥師見女兒無恙,這才轉身冷冷看著裘千仞:“今日若非顧及小女性命,必取你狗命!滾吧!”

裘千仞狼狽爬起,帶著殘餘弟子倉惶逃竄。山巔重歸平靜,只剩下呼嘯的山風和四位劫後餘生的身影。

洪七公拍拍黃藥師的肩膀:“老邪,今日多謝了。”

黃藥師輕哼一聲:“為了蓉兒罷了。”他走到女兒身邊,難得露出關切之色:“沒事吧?”

黃蓉搖頭,眼中含淚:“爹,女兒不孝,讓您擔心了。”

郭靖掙扎著起身行禮:“多謝師父和黃島主相救……”

洪七公扶住他:“傻小子,跟師父客氣什麼。”他看著裘千仞逃走的方向,嘆道:“這老賊陰險毒辣,日後必成大患。”

黃藥師負手而立,衣袂飄飄:“下次再見,必取他性命。”

華山之上,自下而上,分別是白駝山莊,全真教,以及鐵掌幫的幫眾。

再往上則是全真七子等江湖好手,這時裘千仞一路向下潰逃,慌不擇路,遠遠的看到楊康待在路旁,急忙喊道:

“楊康,速速備馬!”

裘千仞的吼聲如雷貫耳,震得楊康耳膜生疼,扭過頭一看,只見這位鐵掌幫幫主此刻狼狽不堪,平日一絲不苟的白髮凌亂地披散在肩,那件繡著金線的錦袍被利器劃開數道口子,露出裡面滲血的傷口。

他右手捂著左肩,指縫間不斷有鮮血滲出,將半邊衣襟染成暗紅色。

楊康心中一驚,連忙上前攙扶:“裘幫主,發生什麼事了?何人能將您傷成這樣?”

裘千仞卻只是陰沉著臉,一把推開楊康的攙扶,厲聲道:“少廢話!速速備馬下山!”

話音未落,裘千仞還不斷回頭看看洪七公和黃藥師是否追了上來。

楊康不敢怠慢,三步並作兩步衝向樹旁,牽出那匹通體烏黑的駿馬,動作麻利地套好馬車,回頭看見裘千仞已經踉蹌著走到車邊,那張平日裡威嚴不可一世的臉此刻蒼白如紙,額頭上佈滿細密的汗珠。

“幫主請上車!”楊康躬身道,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異樣光芒。

裘千仞冷哼一聲,艱難地爬上馬車,楊康注意到這位號稱“鐵掌水上漂“的絕頂高手,此刻竟連上車都需要扶著車轅借力,顯然傷勢比表面看起來更為嚴重。

“啪!”

鞭聲清脆,追風揚蹄狂奔,馬車如離弦之箭衝下山道。

楊康緊握韁繩,眼角餘光不時瞥向車廂內的裘千仞。只見對方盤膝而坐,雙目緊閉,雙手結印置於丹田,顯然正在運功療傷。

山路崎嶇,馬車顛簸不已,裘千仞眉頭緊鎖,嘴角滲出一絲鮮血,顯然內傷不輕。

楊康心中一動,一個大膽的念頭如野草般在心頭瘋長。

“老匹夫...”楊康在心中暗罵,“平日裡對我呼來喝去,動輒打罵,今日你虎落平陽,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起三個月前,自己因沏茶水溫稍高,就被裘千仞一掌扇倒在地,半邊臉腫了三天;想起上個月幫中議事,自己不過是多說了兩句,就被當眾羞辱“乳臭未乾“;更想起昨日自己提到日後自己副幫主的事情後,裘千仞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

“既然你不給,那我便自己去取。”

楊康的手不自覺地摸向懷中那柄貼身收藏的匕首——匕首柄上刻著“康“字,是他最珍視的物件鋒利無比,削鐵如泥。

馬車轉過一個急彎,裘千仞身子一晃,悶哼一聲,顯然牽動了傷勢。

楊康眼中寒光一閃,猛地勒住韁繩,追風長嘶一聲,前蹄高高揚起,馬車劇烈晃動。

“混賬東西!怎麼駕的車?”裘千仞怒目圓睜,厲聲喝道。

楊康卻已悄然轉身,臉上堆滿假笑:

“幫主息怒,前方路況複雜,屬下特來請示。”說話間,他已不動聲色地靠近裘千仞,右手背在身後,緊握著那柄寒光凜冽的匕首。

裘千仞冷哼一聲:“廢物!這點小事也要請示?還不快去駕車!”他正要閉目繼續調息,忽然察覺到楊康的氣息有異,眼中精光一閃:

“你不去駕你的車,來我這裡幹嘛?”

就是現在!

楊康眼中殺機暴現,右手如毒蛇出洞,匕首帶著刺骨寒光直取裘千仞咽喉!

“噗呲——”

利刃入肉的聲音在狹小的車廂內格外清晰。

然而楊康志在必得的一擊卻未能命中要害——千鈞一髮之際,裘千仞憑藉數十年的生死經驗,硬生生側身避過,匕首隻刺入他的左肩。

“小畜生!”裘千仞怒吼一聲,右掌如雷霆般拍出。楊康早有防備,身子一矮,堪堪避過這記足以開山裂石的鐵掌,掌風過處,車廂木板“咔嚓“一聲裂開一道縫隙。

兩人在疾馳的馬車內展開生死搏鬥,裘千仞雖然重傷在身,但招招狠辣,每一掌都帶著呼嘯風聲;楊康則身形靈活,匕首如毒蛇吐信,專攻裘千仞要害。

“老匹夫,你也有今天!”楊康獰笑著,匕首劃出一道銀弧,直取裘千仞心口。

裘千仞倉促間以左臂格擋,匕首深深刺入肌肉,鮮血頓時噴湧而出。

他痛呼一聲,右掌猛地拍向楊康天靈蓋,楊康急忙後仰,卻仍被掌風掃中胸口,頓時氣血翻湧,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小雜種,老夫待你不薄,你竟敢背叛!”裘千仞目眥欲裂,白髮根根豎起,狀若瘋魔。

楊康抹去嘴角血跡,冷笑道:“待我不薄?你視我如犬馬,動輒打罵,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話音未落,馬車突然碾過一塊巨石,劇烈顛簸。裘千仞身形不穩,楊康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匕首如閃電般刺出!

“噗——”

這一次,匕首準確無誤地刺入裘千仞心窩。

裘千仞雙眼圓睜,難以置信地看著胸前沒入至柄的匕首,又抬頭看向楊康那張因興奮而扭曲的臉。

“你...你...”裘千仞喉頭滾動,鮮血不斷從口中湧出。

楊康手腕猛地一擰,匕首在心臟中旋轉,確保致命,湊到裘千仞耳邊,輕聲道:

“老匹夫,你就下地獄吧,鐵掌幫以後就歸我了!”

裘千仞眼中光芒漸漸暗淡,最後一絲生機隨著鮮血流逝。這位橫行江湖數十年的鐵掌幫幫主,就這樣死在了一個他從未放在眼裡的年輕人手中。

楊康拔出匕首,在裘千仞衣襟上擦淨血跡,小心收回懷中。他深吸一口氣,平復劇烈的心跳,然後一把將裘千仞的屍體推下馬車。

“駕!”楊康甩動韁繩,追風再次加速。山風呼嘯,吹散了他額前的汗水,也帶走了最後一絲恐懼。

前方,鐵掌幫總舵的輪廓已隱約可見,楊康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從今天起,江湖上再無人敢小覷我楊康!”

透過之前的種種事情,再結合自己在鐵掌幫待的這些時日,楊康已然確信,這世上確實存在一個與裘千仞長得一模一樣的人——那便是先前欺騙過自己的裘千丈。

回想起當初被裘千丈矇騙的經歷,楊康心中仍不免泛起一絲惱怒。

但此刻,這份惱怒卻化作了冰冷的算計。裘千仞已死,這鐵掌幫群龍無首,正是自己大展拳腳的好時機。若能來個狸貓換太子,掌控裘千丈這個冒牌貨,便可做到“挾天子以令諸侯”,將整個鐵掌幫牢牢握在手中。

這些日子以來,楊康表面上對幫中事務不聞不問,暗地裡卻將裘千丈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

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最安全——這個道理裘千丈顯然深諳其道。他藏身於鐵掌幫後山禁地,那裡終年雲霧繚繞,機關重重,尋常弟子根本不敢靠近。

即便偶有不長眼的闖入者,以裘千丈那足以亂真的模仿,也能輕易矇混過關。

只可惜,今日來的不是別人,正是早已看穿一切的楊康。

“楊康!你幹什麼?”裘千丈見楊康突然闖入,心頭一跳,但很快又端起幫主的架子,厲聲喝道,“你難道不知道這裡是鐵掌幫的禁地嗎?”他故意將聲音壓得低沉沙啞,與裘千仞平日裡的語調分毫不差,“看來是我平時對你太好了是不是?”

楊康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緩步向前,手中長劍在燭光下泛著森冷寒芒。“裘幫主,”將“幫主”二字咬得極重,“我覺得這鐵掌幫的幫主之位,該換個人坐坐了。”

裘千丈瞳孔微縮,背在身後的手不自覺地攥緊。

強自鎮定,怒目而視:“你這是什麼意思?莫非想要謀反?”聲音裡卻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望著眼前這個色厲內荏的冒牌貨,楊康眼中閃過一絲輕蔑。他每向前一步,裘千丈就不自覺地後退一分,直到後背抵上冰冷的石壁。

“裘幫主何必再裝?”楊康劍尖輕挑,撩開裘千丈額前的一縷亂髮,“或者說…我該叫你裘千丈?”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劈在裘千丈頭頂,他臉色瞬間煞白,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話來。

楊康見狀,笑意更深:“你以為靠著這張臉就能永遠瞞天過海?可惜啊…”劍鋒緩緩貼上裘千丈的脖頸,“從今往後,你得按我的意思來演這出戏了。”

“你!”

裘千丈還未從震驚中緩過神來,就聽到楊康繼續語出驚人,

“從今往後,你就是鐵掌幫幫主!”

“什麼?我是幫主?”

“你是說?”

裘千丈隱隱約約間已經猜出了事情的真相,但他對於他這個弟弟的死竟然沒有一絲一毫的悲傷與憤怒,甚至還有一點點高興。

曾幾何時,鐵掌幫幫主這個位置本就應該是自己的,只可惜裘千仞得到了上官幫主的賞識,武功更是遠遠高過自己,這才使得這麼多年,自己不敢有一絲一毫的異心。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時至不迎,反受其殃。

“哈哈哈!”

裘千丈嗓音突然沉穩下來,他看見楊康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楊康在山風中消失的話語,在裘千丈耳中卻覺得這是二十年來最為動聽的聲音,袖中雙手不受控制地顫抖,但不是因為恐懼——某種蟄伏多年的東西正在血脈裡甦醒。

“楊公子,你看,我現在像裘幫主嗎?”

只見裘千丈身上的氣息瞬間為之一變,那睥睨天下的眼神比之裘千仞分毫不差。

“我等這一天,可是等的太久了!”

“那好!我們這就下山,穩住幫中的眾多弟子!”

只聽“砰”的一聲,厚重的木門被一股蠻力轟然撞開,門板砸在牆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裘千仞推門而入,頓時將屋內的弟子嚇了一大跳,十餘名鐵掌幫弟子原本正躺在簡易的木床上養傷,此刻全都驚得從床上滾落下來。

“幫主!”

顫抖的聲音在屋內迴盪。

裘千仞鐵塔般的身軀紋絲不動,那雙鷹隼般的眼睛緩緩掃視眾人,目光所及之處,弟子們無不瑟瑟發抖。

“啊——”,一聲痛呼過後,一名弟子被踹飛了出去。

“廢物!”裘千仞聲如雷霆,“我讓你們把守好各個隘口,你們卻放了全真教、丐幫那麼多人進來!”他每說一個字,腳下的青磚就裂開一道縫隙,“連幾個受傷的老道士都攔不住,鐵掌幫養你們何用?”

眾人聽得裘千仞發怒,更是噤若寒蟬,心中惶惶不安,

“完了完了,這下小命不保了!”

想到裘千仞那喜怒無常的性子,眾人都覺得之後也是難逃一死,這次不但任務失敗,還還得幫主受了傷,更是罪該萬死。

有人承受不住壓力,率先高喊道:

“幫主!我對不起您!這就以死謝罪!”

說著,便抬手一掌打向自己的天靈蓋,身子往後一仰,沒了聲息。

血腥味在屋內瀰漫開來,裘千仞冷笑一聲,緩步走到王五的屍體前,用腳尖將屍體翻了個面。

那弟子七竅流血的面容扭曲著,好似還在承受死前的痛苦。

“倒是省得我動手。”裘千仞的聲音像鈍刀割肉,“還有誰要學他?”

話音落地,卻沒有絲毫回應。

正當眾人以為裘千仞要大發雷霆的時候,結果一道意想不到的聲音響起,

“你們當中還算有人是個漢子,罷了,這次就饒了你們!如有下次,那我不介意幫你們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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