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清理門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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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不用...”

黑豆嘴角的哈喇子都差點流出來,雙手顫抖的接過銀票。

平日裡他哪裡見過這麼大的一筆錢,口袋裡能有幾個銀元就相當了不起。

此時他彷彿就在夢中一般,對劉大炮最後的一絲愧疚也煙消雲散。

他眼中冒著貪婪的目光,連忙將銀票塞進懷裡。

“杜先生果然一言九鼎!”黑蛋諂媚地笑道,“以後有什麼差遣,儘管吩咐!”

杜月笙微微一笑,眼中卻閃過一絲冷意:“好說。不過現在,你得跟我去一趟巡捕房。”

黑蛋的笑容瞬間凝固:“這...杜先生,這不太好吧?我畢竟是常玉清的人,要是被他知道...”

“放心,我會保證你的安全。”

杜月笙拍了拍他的肩膀,“只是做個筆錄,很快就能出來。”

黑蛋猶豫了一下,但想到以杜月笙的勢力由不得他拒絕,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杜月笙轉向管家:“備車,送艾米麗小姐回家,順便通知路易斯先生。”

......

清晨,中央巡捕房。

路易斯緊緊抱著失而復得的女兒,眼中滿是淚水。他轉向杜月笙,聲音梗咽:“杜,謝謝你。這份恩情,我記下了。”

杜月笙擺擺手:“路易斯先生客氣了。這是我們分內的事情。”

他示意手下將黑蛋帶了上來:“這位是綁匪之一,據他交代,幕後主使是常玉清,而常玉清背後...是日本人。”

路易斯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日本人?”

黑蛋跪在地上,瑟瑟發抖:“路易斯先生饒命!我只是奉命行事,一切都是常玉清指使的!”

路易斯眼中閃過一絲殺意,但很快又壓了下去。

他轉向杜月笙:“杜,這件事你怎麼看?”

杜月笙沉吟片刻:“我覺得日本人一方面想挑撥租界和青幫的關係,達到混亂租界的目的。”

“另一方面,他們想利用你們的力量,打擊抗日組織。”

“日本人的用心險惡,狼子野心可見一斑。”

路易斯抱著女兒的手微微發抖,眼中怒火燃燒。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杜先生,我需要確鑿的證據。”

路易斯沉聲道,“如果真如你所說,日本人策劃了這一切...”

杜月笙點點頭,示意手下將一份檔案遞給路易斯:“這是黑蛋的口供,還有我們從其他渠道獲得的情報。自從中日開戰以來,常玉清一直和日本人有著曖昧關係,這是不爭的事實。”

路易斯快速瀏覽著檔案,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轉向黑蛋:“你確定是常玉清親自下的命令?”

黑蛋連連點頭:“千真萬確!常幫主說這是日本人的意思,事成之後會給我們一大筆錢。”

艾米麗突然開口:“爸爸,他們...他們說要拿我換一個叫陳陽的人...”

路易斯臉色一變,急忙問道:“他們還說了什麼?”

艾米麗回憶道:“那個領頭的說,如果三天內抓不到陳陽,就...就砍下我的手指送給你...”

路易斯猛地一拳砸在桌上,茶杯被震翻,茶水灑了一地。

他轉向杜月笙:“杜,我需要你的幫助。”

杜月笙微微頷首:“路易斯先生請說。”

“第一,這件事暫時不要聲張。”

路易斯壓低聲音,“第二,我需要你幫我找到常玉清。”

杜月笙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路易斯先生是想...”

“血債血償。”

路易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杜月笙沉思片刻,緩緩點頭:“好,我會安排。不過...”

他看了一眼艾米麗:“令愛需要好好休息,這段時間最好加強保護。”

路易斯緊緊摟住女兒:“我會親自保護她。”

“至於他......”

杜月笙轉頭看向黑蛋,目光中透露出冷意,“就交給處長先生處置。”

黑蛋聽到這句話,臉色瞬間慘白,跪在地上連連磕頭:“杜先生饒命!路易斯先生饒命!我什麼都說了,求求你們放過我!”

“杜先生你說不能說話不算話啊!”

黑蛋死死的抱住杜月笙的大腿,整個人徹底被嚇壞了。

“我什麼時候說話不算話了?”

杜月笙示意手下把他拖開,“賞金已經給你了,但是功是功,過是過,我杜月笙一向賞罰分明,人做錯了事情,就得付出代價。”

路易斯冷冷地掃了黑蛋一眼,對身旁的巡捕揮了揮手:“把他關起來,等事情結束後再處理。”

兩名巡捕立刻上前,架起黑蛋拖了出去。

黑蛋的求饒聲在走廊裡迴盪,漸漸遠去。

杜月笙看了看懷錶,起身告辭:“路易斯先生,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安排人手。一有常玉清的訊息,我立刻通知您。”

路易斯點點頭,親自將杜月笙送到門口:“杜,這次多虧了你。”

杜月笙微微一笑,壓低聲音道:“我們青幫在租界討生活,自然希望租界太平。日本人狼子野心,我們更應該同舟共濟。”

離開巡捕房後,杜月笙的臉色立刻陰沉下來。

他快步走向停在路邊的汽車,對司機吩咐道:“去黃公館。”

......

黃公館內,黃金榮正與幾位心腹商議對策。見杜月笙匆匆進來,他揮手示意其他人退下。

“月笙,事情怎麼樣了?”黃金榮關切地問道。

杜月笙將事情的經過簡要敘述了一遍,最後說道:“黃老闆,常玉清這次做得太過分了。他勾結日本人綁架洋人,這是要把我們青幫往火坑裡推!”

黃金榮眉頭緊鎖,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常玉清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日本人給了他什麼好處,讓他敢這麼放肆?”

“不管是什麼好處,常玉清怎麼說也是青幫的一份子,路易斯現在要求我們必須給他一個交代。”

杜月笙沉聲道,“路易斯要求我們青幫自己處理此事。”

黃金榮沉思片刻,緩緩點頭:“常玉清確實該死。不過,他在閘北一帶勢力不小,要動他得從長計議。”

“黃老闆,時間不等人。”

杜月笙提醒道,“路易斯只給了我們三天時間。而且,日本人那邊恐怕也不會坐視不理。”

“你的意思是......?”

“先下手為強。”

杜月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我建議立刻召集各堂口的話事人,宣佈常玉清的罪狀,然後派人清理門戶。”

黃金榮有些猶豫:“可是現在閘北已經落入了日本人手中。”

“常玉清背後又有日本人撐腰,我們貿然行動不僅除不掉他,反倒自身會受到巨大的損失。”

杜月笙眼中閃過一絲決然:“黃老闆,正因為如此,我們更要快刀斬亂麻。”

“如果讓常玉清安穩的活著,很快就會出現第二個常玉清、第三個常玉清。”

“到那時,我青幫將徹底淪為日寇的爪牙。”

“況且,”

他壓低聲音,“我們可以借這次機會,向租界和國民政府表明我們的立場。亂世之中,站隊很重要。”

黃金榮眉頭緊鎖,沉思良久,終於緩緩點頭:“你說得對。常玉清勾結日本人,已經壞了江湖規矩。這事就交給你去辦,務必乾淨利落。”

杜月笙眼中精光一閃:“黃老闆放心,我會讓常玉清知道,背叛青幫的下場。”

......

與此同時,閘北區的一棟日式宅院內。

常玉清正跪坐在榻榻米上,面前擺著一壺清酒。他對面坐著一名日本軍官,正是特高課的井川純平。

“常桑,這次的事情你做得很好。”

井川純平舉杯示意,“帝國不會忘記你的功勞。”

常玉清諂媚地笑著,雙手捧杯一飲而盡:“能為皇軍效勞,是我的榮幸。只要路易斯把陳陽抓到,上海灘就再也沒人敢和皇軍作對。”

“喲西!”

井川純平放下酒杯,很是佩服的說道,“土肥原將軍不愧是大日本帝國的特工鼻祖,略施小計就能讓西洋人和支那人狗咬狗。”

“井川課長說的極是...極是...”

聽到井川稱呼中國人為狗,常玉清一點都不敢反駁。

只能再次端起酒杯,用來掩飾自己的尷尬。

井川純平瞥了常玉清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輕蔑,但很快又換上笑臉:“常桑,你的人可靠嗎?不會走漏風聲吧?”

常玉清拍著胸脯保證:“井川課長放心,劉大炮跟了我十年,嘴巴嚴實得很。再說了,他要是敢亂說話,我第一個饒不了他!”

井川純平點點頭,又給常玉清倒了杯酒:“那就好。等事成之後,閘北的地盤就全交給你打理。”

常玉清眼中閃過一絲貪婪,連忙端起酒杯:“多謝井川課長栽培!我一定為皇軍效犬馬之勞!”

就在兩人推杯換盞之際,一名日本特務匆匆走進來,在井川耳邊低語幾句。井川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

“八嘎!”

他猛地拍桌而起,酒杯被震翻,清酒灑了一桌。

常玉清被嚇了一跳,小心翼翼地問道:“井川課長,出什麼事了?”

井川純平冷冷地盯著他:“常桑,你派去的人呢?”

常玉清一愣:“劉大炮?他們應該還在倉庫看著那個洋妞啊...”

“蠢貨!”

井川純平怒不可遏,“剛剛接到訊息,路易斯的女兒已經平安回家了!而你的人,一個都沒回來!”

“什麼?!”

常玉清臉色大變,手中的酒杯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這...這不可能!劉大炮他...”

“廢物!”

井川純平一把揪住常玉清的衣領,“你知不知道,為了這個計劃,土肥原將軍費了多少心思?現在全被你毀了!”

常玉清額頭滲出冷汗,結結巴巴地說道:“井...井川課長,我這就派人去查!一定把劉大炮那個王八蛋抓回來!”

井川純平鬆開手,冷冷地說道:“不必了。現在當務之急是保住你。杜月笙和黃金榮不會放過你的。”

常玉清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井川課長,您...您要救我啊!我對皇軍可是忠心耿耿!”

井川純平厭惡地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向門口:“收拾東西,立刻跟我去虹口。在那裡,沒人敢動你。”

常玉清如蒙大赦,連連鞠躬:“多謝井川課長!多謝井川課長!”

......

HK區,特高課總部。

土肥原賢二聽完井川純平的彙報,臉色陰沉得可怕。

“廢物!一群廢物!”

他猛地將手中的茶杯砸在地上,碎片四濺。

井川純平低著頭,不敢吭聲。

土肥原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那個常玉清呢?”

“已經安排在安全屋了。”井川純平小心翼翼地回答。

土肥原冷哼一聲:“這種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留著有什麼用?”

井川純平會意,立即說道:“屬下明白,這就去處理。”

“不急。”

土肥原擺擺手,“先留著他,說不定還能釣到幾條大魚?”

“另外,閻魔有訊息了嗎?”

“嗨依,屬下知道該怎麼做了!”

井川純平搖搖頭:“自從巡捕房開始搜捕後,陳陽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我們的內線也沒有任何訊息。”

土肥原眯起眼睛,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有意思...這個陳陽,比我想象的還要難對付。”

他轉向井川純平:“南造雲子那邊有什麼發現?”

“暫時還沒有。”

井川純平猶豫了一下,“竹本健志出院後一直深居簡出,很少與外界接觸。不過...”

“不過什麼?”

“我們的人發現竹本收養了一隻流浪貓。”

井川純平取出幾張照片,照片中都是竹本健志逗貓的場景。

土肥原賢二盯著照片中竹本健志逗貓的畫面,眉頭微微皺起。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流浪貓?”

土肥原眉頭擰成一個疙瘩,“竹本君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愛心了?”

井川純平立刻會意:“將軍的意思是...這隻貓有問題?”

“貓能有什麼問題?”

土肥原詫異,想聽聽井川純平有什麼高見。

井川純平語塞,他只是順著土肥原的話往下說,哪裡會有什麼想法。

“繼續監視,是狐狸總會露出尾巴。”

土肥原看出了井川的窘迫,淡淡的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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