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人餓急了什麼都吃,撈魚卵子(1 / 1)
搖搖晃晃來到河邊的時候,牛有鐵都感覺腦袋暈乎乎的了,並非太陽曬的,而是實打實餓暈了。
這種飢餓滋味兒他可太熟悉了。
小時候他就經常忍飢挨餓,沒成想,重生回來都成“萬元戶”了,居然還能有幸嚐到這種飢餓滋味!而且還順理成章地嚐到了。
看著眼前淌的譁哩嘩啦的河水,牛有鐵心中五味雜陳,有那麼一陣子都有些力不從心,“釣魚?能釣個球的魚!”
前世他雖然沒少釣過魚,可那都是在一個裝滿魚的塘子裡釣,魚不上鉤都不行,可現在,在這茫茫荒野,哪有那麼多魚給他釣?
再說他這副破爛裝備,僅憑一根細棉線,一個細竹鉤子,能把魚釣上來鬼才信。
此時,太陽正熱辣辣的曬著大地,牛有鐵微眯著有些眩暈的眼睛,臉上滿是絕望,他已枯坐了有些功夫了,水面上卻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過了片刻,他目光微動,看向身旁的一簇叫不上來名字的野草,目光炯炯有神,看了一陣子,強烈的飢餓感便迫使他開始在大腦中腦補起“吃了它”的荒誕場景。
就在這時,繩子突然動了一下,牛有鐵思緒被拉回現實,激動的身子猛地一抖,瞬間整個人失去重心,打了個趔趄,然後整個人後仰著摔倒了過去。
“啊……哈……”
好在摔倒的同時,他還拉拽著繩子,一條還沒有他大拇指粗的大嘴魚就被抖出水面。
那魚慌的,蹦蹦跳跳直打挺,牛有鐵一骨碌翻身拍打上去,那小魚當即被拍暈。
看著那小小的身板,牛有鐵不由嘆道:這麼小,牙縫都不夠填……
而他父親,二哥,還有兩個侄子,以及耿虎,他們此時都淨等著吃他釣的魚哩!
想到這兒,不由得苦笑一聲,但為了渡過難關,他還是想都不想又將釣鉤拋下了水。
儘管現在飢餓牢牢攫著他的身子,可只要他還有一息尚存,就不會放棄!
至少他現在還釣到了一條魚,這給了他很大信心。
本來他都還以為釣不到,畢竟這裡可是野外,加之他連一副像樣的工具都沒有,就可想而知了。
不過想想也挺正常,畢竟這年代的生態系統是真好啊,如果是放在漁業氾濫,河流汙染的前世,想在這種河裡釣到魚,可能比登天還難。
隨後,好訊息是牛有鐵又接二連三釣起了大嘴魚,壞訊息便是那些魚都小的可憐,有的連牙縫都塞不了,有的僅僅只夠他吃一口。
無奈之下,牛有鐵索性收起釣鉤,往下游河邊走去。
“挪個窩,或許會有奇蹟吧。”他心想。
往下游河邊走了一段路,看到一處淺灘,便停下來。
他發現在太陽光的照射下,那水面上竟出現許多銀白色的有些刺眼的光芒,好奇之下湊近一看,好傢伙,原來是一群銀光魚,這種喜陽的溪流魚他已經好多年沒見過了。
看著它們簇擁在一起曬太陽,牛有鐵瞬間感覺整個人都有了精神。
可是這麼多魚,他不可能一個個去釣啊!真要釣,還不得釣到猴年馬月去。
於是強烈的飢餓感迫使他迅速做出決定——炸魚!
沒錯,炸魚。
當然並不是說要用雷管或炮仗炸,畢竟這些東西他現在一件也沒有。
而眼下,他只有這一塊塊超大號鵝卵石。
再看看那小小的還不到五六平方大的淺灘,周圍都是鵝卵石包圍著,魚不會輕易逃離,而魚群又是那麼的大而密集……總之這些無疑都給炸魚創造了良好條件。
琢磨計劃可行後,牛有鐵便搬起一塊比他腦袋還大的黑青石,朝池水中間砸去。
“咚……咚……”
“咚……咚……”
連砸了五六下,濺的水花四射,池中水很快變得渾濁不堪,牛有鐵趁機踱步入內,渾水之中瘋狂地摸起了魚。
一番操作,成功收穫到了十幾條手指粗的銀光魚,體型雖小,但比釣下的大嘴魚大不少,這些銀光魚看著就像成年泥鰍,又粗又長,身上又沒有鱗片,也沒有刺,吃起來方便,再加上他之前釣下的大嘴魚,現在已經夠他一個人果腹了。
牛有鐵心裡終於踏實了。
可是想到還有他父親,二哥,侄子,以及耿虎就……
好吧,他還得再加把勁兒,野外就這樣,準備不周會餓肚子,情況嚴峻點,弄出個人命都很正常。
好在他算是最幸運的了,隨即,便又彎下腰去繼續摸魚。
一陣操作後,實在摸不著了,便停下,等待著水變清澈再操作一次。
可就在這時,他發現隨著水質漸漸清澈的過程中,陸陸續續會有翻了白肚皮的魚浮出水面。
尤其是當他將水中的青石板搬開後,那些已經被他震暈的小魚,就接二連三地冒出來,像浮屍樣漂在水面上。
“呵!還不少哩!”牛有鐵激動,自言自語了一句,便麻利地將其打撈起,堆在了岸邊。
就這樣,過了不一會功夫牛有鐵就在岸上勻溜溜地堆放了一大堆,還有一些黑殼蝦,個個都有大拇指粗。
感覺差不多夠他們吃一頓了,便脫下外衫,包起魚蝦往回跑去。
此時此刻,他感覺父親,二哥,和他兩個侄子和耿虎,他們幾個人都快餓昏了,嗯,肯定都餓昏了。
要知道從他出門釣魚到現在,已經過去有大半個鐘頭了,而在這期間,他們都靜悄悄的,沒有吼沒有叫,連一聲牢騷都沒有……
就這樣,當他滿懷希望地跑回到木屋門口時,竟給眼前的場景驚呆了。
沒成想,他父親,二哥,和兩個侄子,和耿虎,他們幾個人已經餓得人手拿著一個魚飼料在啃了。
那魚飼料乾的像石頭一樣,牛有鐵看到時,牛黑軍還在彎著脖子啃,滿嘴都是渣滓……
“呃——我的媽呀!”
牛有鐵愣住,瞬間感覺天都塌了!
“老,老四,你釣著魚了沒?”看到牛有鐵匆匆忙忙跑回來,牛有銀略顯尷尬地道:“剛剛我還正想著去喊你回來哩!湯都快煮好了!”
他說的湯,是用一個打碎了三分之一的黑瓦罐子,懸空吊在火上煮的一鍋野菜湯。
野菜是牛新榮等人去木屋後面的雜草叢裡採摘的,湯裡面還有揉碎了的魚飼料渣,已經把湯渾得黏糊糊的了。
此時,瓦罐裡還“騰騰”地冒著泡泡,一股股淡淡的魚鮮味飄散出來,使得整個屋內都充滿了國營食堂的煙火氣。
看他們一個個吃的津津有味的樣子,牛有鐵都沒敢開口過問什麼,順嘴回答了他二哥的話。
“釣著了!”
“呃,釣著了,我看看呀?四達。”牛黑軍激動站起身,把嘴一抹,往他四達跟前走去。
牛有鐵將外衫裡包裹的魚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解開袖子給牛黑軍看。
與此同時,抬起頭又瞅了他二哥一眼,也把他父親,侄子牛新榮,以及耿虎都包括了進去。
滿眼裡盡是震驚——他很難相信,人餓急,怎麼什麼東西都吃!
他自己清楚,當時製作這些魚飼料的時候有多隨意,不知道往裡面摻和了多少生活汙水,連他媳婦洗刷了碗筷的洗鍋水,潲水,以及各種剩飯剩菜都倒進去了。
而且裝泔水的桶,還是他家的尿壺,冬天的時候,倆兒子還往裡面拉屎尿尿……
總之,想到這些牛有鐵感覺胃裡都開始翻江倒海了。
但老爺子卻是一副無所謂吃什麼的樣子,看到地上的小魚,他也沒太激動,或表現的異常驚喜。
就只是默默站起身,對一旁的老二說道:“你看你弟,能幹的,才一時子功夫,就弄了這麼多魚。”
“嗯,確實,我都還以為釣不到哩!”牛有銀陪笑了笑。
這時,牛新榮悄悄將他手裡的魚飼料丟進裝飼料的袋子裡,走過去一臉嫌棄地對他二達說:“二達,好啦,甭再攪了,趕緊把鍋裡的湯倒了吧!煮魚吃。”
“呵呵……”
牛有銀尷尬一笑,便起身拿起耿虎給他遞來的爛布,墊著鍋沿端起往屋外走去。
倒完湯粥,折回來,笑著對他弟弟解釋道:
“本來我還以為你釣不到魚,咱這裡也沒啥吃的了,我看到給魚吃的丸子,於是就想著,先弄來墊墊肚子,總不能把人餓死了吧!你不知道,剛剛達都餓得快站不起來了,我怕出事……”
面對二哥的解釋,牛有鐵只是點頭不語,他還能怎樣呢,總不能說那魚飼料裡還有屎尿吧!
與此同時,他還一邊指撥牛黑軍,牛新榮以及耿虎幫忙處理魚肉,銀光魚雖然乾淨,但總得洗洗吧。
“那咱就趕緊弄魚吃麼。”牛有銀最後倔強地道:“這裡還剩了些野菜,都洗淨了,到時和魚一起下鍋煮。”
說著,他忙將瓦罐倒滿水,搭在火上燒。
就這樣,他們忙忙碌碌了一陣子,終於吃到了乾淨而衛生的魚蝦肉。
吃飽喝足後,一個個都呆呆地思考什麼一樣瓷坐在木屋門口,一邊曬著太陽,一邊盯著眼前的黑水,期間沒人主動開口說一句話,都彷彿經歷了一場生死存亡一樣,靜悄悄的。
好一會功夫之後,牛有鐵才開口說出第一句話,“都歇好了吧,現在河裡的水,我估計都曬的熱的很了。”
他暗示下河去採魚卵,但無人應聲。
一直到沉默了許久的耿虎,說出了可以採魚卵的話,然後牛黑軍,牛有銀等人這才都同意了。
“事不宜遲,現在趁天還沒黑,河水還溫著,咱就下水下底去採吧。”牛有銀確認似的說道:“等天黑就不行了,再晚點水下面啥都看不著,還危險哩!”
就這樣,在牛有鐵的帶領下,每人拿一根長矛,乘木舟和筏子往魚卵最多的壺口處劃去。
此時,太陽才開始一點點西墜,距離下山還有好些時辰。
河水被曬得溫溫熱熱,濺起的水花打在身上都沒有一絲涼意。
在牛有鐵以“晚上回家吃滿漢全席”為口號的鼓舞下,牛黑軍,牛新榮,以及耿虎等人表現得極為神勇,一次次潛入水底,摳下一撩子鮮活的魚卵浮出水面,然後邀功似的給牛有鐵看一眼,倒在筏子上。
在這期間,老爺子也不甘示弱,脫掉上下衣物,潛入水底去採卵。
就這樣,他們花了不到半小時就採下將近兩千顆卵子,像小山丘一樣在筏子上堆了一大堆。
這意味著,未來將會有兩千多條大皇魚誕生。
理論上是這樣,但牛有鐵知道,只要能孵化出一百條就很了不起了,畢竟這可是大皇魚,不是一般的小魚小蝦,真要是全都孵化出來,他也養不起,也沒有那麼大的池子讓它們暢遊。
最大的可能,無非就是孵化率達到百分之七八十,魚苗長著長著,過程中經歷一次病害死亡嚴選,再經歷一次“大魚吃小魚”的嚴選,最終剩下適應能力強的,那麼兩千條,最後剩下也就不多了。
總之,為了能多孵化出魚苗,並篩選出最優品種,前期採卵這一塊,牛有鐵是來者不拒,多多益善。
就這樣,一直採集到太陽落山,水下面黑的什麼都看不清,牛有鐵才收隊回去,把採集的卵子,一顆顆均勻地撒進孵化池中。
那些卵子就像自帶膠水一般,入池便很快沉到水下,跟水裡的水草黏在一起。
“水下應該還有不少卵子哩,咱也不急這一天兩天。”牛有鐵語重心長道:“明天有空了再來撈,撈下就撒在這塘子裡,讓它們自動孵化。”
“嗯,每天讓看守的人自覺去撈。”牛黑軍說。
“就是,閒著也是閒著。”牛有銀道:“多撈一些,就能多孵化些皇魚苗。”
“嗯嗯,天天都要撈……”
這晚,他們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修磚瓦窯的工人早已經吃完飯在地院裡看電視了。
趙菊蘭一如既往的替她男人擔心,“咋這麼晚才回來呀!?昨晚你們都去哪了?”
“在撈魚卵子,撈了整整一黃午了都!”牛黑軍咧嘴一笑,又快言快語道:“四娘,今晚做的啥飯呀!?還有沒有剩?”
“你父子們去哪了?昨晚,為啥一晚上不回來?”
牛新榮笑了笑,走上前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趙菊蘭聽後哭笑不得,“你父子們一個個,可是個人才呀,打到破臉狗,不知道吃一些剩一些嘛!還能一頓吃撐,第二天把人餓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