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很煞風景(1 / 1)
城頭上的柴青山突然發出一劍,手中長劍野狐,真正展現出了地仙一劍的氣勢,破空而去,光芒絢爛,劍氣之雄壯,劍意之磅礴,以至於在城頭和青衫下棋人之間,掛出一道圓弧形的巨大白虹。
白虹起於城頭,落在青衫曹長卿的頭頂,結果白虹如撞一座不可逾越的無形雷池,濺起一大團火花電光,聲響刺破耳膜。
眉發皆張的東越劍池宗主高高舉起手臂,牽引氣機,那柄野狐在盤膝而坐的曹長卿四周急速飛旋,可惜不論如何聲勢浩大,飛劍只如無頭蒼蠅亂撞,始終不得近身三丈內。
當那柄飛劍不堪重負折斷後,柴青山嚥下湧到喉嚨口的鮮血,向前踏出一步,雙指併攏向前一指,輕喝一聲:“借劍。”
少女單餌衣所背長劍頓時出鞘遠遊,如一尾年幼蛟龍出水,一道粗如水井口子的青色罡氣筆直撞去。
對於這一劍,曹長卿依然無動於衷,笑容恬淡,右手拈子,左手拂過右手袖口,如同與人低語道。
“我大楚曾有人用兵多多益善,勢如破竹,七十二大小戰役,無一敗績,心神往之。”
輕輕落子。
氣勢如虹的飛劍在三丈外傾斜墜入地面,如萬鈞大石砸在地上,塵土飛揚。
曹長卿不看長劍,只看著一枚黑子跳出棋盒,順著棋子視線落在棋盤上,同時伸手去拈起一枚圓潤微涼的白子,微笑道。
“我大楚有人詩文如百石之弓,千斤之弩,如蒼生頭頂懸掛滿月,讓後輩生出只許磕頭不許說話的念頭,真是壯麗。”
一子落下,太安城中,國子監門口的那些碑文,寸寸崩裂。
“我大楚有人手談若有神明附體,腕下棋子輕敲卻如麾下猛將廝殺,氣魄奇絕。”
一子落下,曹長卿微微將那枚稍稍偏移的生根白棋擺正,與此同時,所有激射向他“對面之人”的床弩箭矢都被一股罡風吹散。
“我大楚百姓,星河燦爛,曾有諸子寓言、高僧說法、真人講道,人間何須羨慕天上。”
棋盤上,黑白棋子,落子如飛。
吳家劍冢的老祖宗吳見終於出手,這位家學即天下劍學的劍道魁首,不是從城頭上掠下。
而是從外城到皇城,一道道城門同時開啟,隨後有一道細微卻極長的劍氣,從北到南,一路南下。
這一縷劍氣,有千騎撞出的壯烈聲勢。
柴青山出劍後不轉頭,吳見出劍後仍是不轉頭。
曹長卿輕聲道:“春秋之中,風雨飄搖,有人抱頭痛哭,有人簷下躲雨,有人借傘披蓑,唯我大楚絕不避雨,寧在雨中高歌死,不去寄人籬下活。”
劍氣在曹長卿三丈外略微凝滯些許,驟然發力,蠻橫撞入兩丈半外。
綿延意氣層層疊疊,劍氣直到兩丈外才緩緩消散。
第二道劍氣出城之時,恰好有一道光柱砸在皇城門口的老人頭頂。
吳家劍冢的老家主抬手揮袖將其拍碎,臉色蒼白幾分,所站地面更是凹陷下去,背對皇城大門的老人緩緩走出大坑,一腳重重踏出。
從身前到太安城正南城外的御道一條直線上,地上出現的裂縫恰似一線長劍。
這一劍寬不過寸餘,長卻達數里。
剎那之間,劍氣即將出城。
曹長卿剛好落子在身前棋盤最近處。
城門內的御道起始處,一道光柱落下,如長劍斬長蛇。
原本跟隨劍氣一起出城的吳見站在城門口,手中無劍,卻做了個拔劍勢,大喝道:“曹長卿!來之不易,回頭是岸!”
曹長卿拈起一子,這一次不等他落子,指尖那枚棋子砰然粉碎。
他側面的高空,憑空出現一道雪白劍光。
隨後就是巨大的碰撞聲響,如同宏亮發聲在耳畔的晨鐘暮鼓。
城頭城下眾人不約而同地瞪大眼睛,只看到那襲青衫所坐之處,塵土漫天,已經完全看不清楚那一人的身影。
等到塵埃落定,所有人又同時提心吊膽。
曹長卿非但沒有死在那一劍下,而且繼續紋絲不動。
他所在的位置,地面泥土已經被削去幾尺,所以曹長卿就那麼坐在空中。
棋盤上星羅密佈的黑白棋子,更是紋絲不動。
那個雙鬢霜白的中年儒士,終於抬起頭,不是看向北面城門內的劍冢家主,而是轉頭望向南方,柔聲道:“你生死都在這樣的大楚,我也在,一直都在。”
隨即曹長卿他終於是說出了一句話,一句他整整二十年不曾說出口的話。
“這個天下說是你害大楚亡國,我曹長卿!不答應!”
在他這次一人臨城之後,第一次拈子高高舉起手臂,然後重重在棋盤上落下一子!
雲霄翻滾,齊齊下落。
中原天空,低垂百丈。
陳放聽到曹長青這句話道:“斯文掃地,品行敗壞,毀壞你娘名聲,他這今後也沒臉在見人了。”
陳放抬頭看向天空中的異象,心道:“都這樣了,這世界的高手竟然打不過軍隊,真是扯淡。”
姜泥沉默不語,心中有點不想救這位棋待詔叔叔了。
這時候,一位身穿織金繡錦雞官補子朝服的官員,身後帶著六十八個人,板著臉就走上城頭。
這位官員堪堪四十歲出頭,若是在離陽朝政四平八穩的永徽年間,他必然會是引人注目的存在,不惑之年,便成為正二品顯赫官身的刑部一把手,如何算不得揚眉吐氣。
他姓柳名夷猶,永徽八年的同進士出身,比起殷茂春那撥大名鼎鼎的永徽之春要晚上幾年,柳夷猶才學不顯,家族無名,只有個很詩意的名字而已。
但是柳夷猶的性格卻被太安城調侃為茅坑裡的頑石,當了將近十年的刑部員外郎,坐了將近十年的冷板凳,結果在祥符元年升的郎中,去年升的侍郎,然後在今年春,其實就是在三天前,剛剛升為離陽刑部尚書。
他除了執掌刑部四司,名義上還握有所有離陽江湖草莽的生殺大權,暗中還負責頒發,只有歸順了朝廷,成為刑部供奉的江湖人士,才能獲得的銅魚繡袋。
此時跟在他身後一起登上城頭的人物,就人人腰間懸掛銅魚繡袋,其中成名劍客三十六人,用刀高手十八人,拳法宗師十四人。
柳夷猶和這撥江湖高手的出現,頓時讓本就沒有春日氣息的城頭上,又增添了幾分秋日肅殺氣。
柳夷猶站到二位足以輕視王侯的武道大宗師身邊,心平氣和道:“刑部六十八人,願意為你們二人爭取一線機會,本官希望二位能夠精誠合作,決不可讓那西楚曹長卿繼續在我京城橫行無忌。”
吳見沉默不語,柴青山輕輕點頭。
柳夷猶見狀,毫不猶豫下令刑部供奉,出城殺敵。
六十八名刑部和趙勾從各地緊急召集到太安城的江湖高手,聯袂出城。
如一群飛鳥掠出高枝。
曹長卿這一次落子在棋盤角落,然後雙指輕輕按在棋子上,向前推出。
於是在曹長卿和太安城的之間,橫起一條猶如廣陵江般的洶湧氣機。
六十八名高手立時就像在橫渡汛期的廣陵江,艱辛而緩慢,不斷有人氣機消耗殆盡,摔落在地上。
柴青山見此提劍掠出,一劍斬斷這條氣機大江。
曹長卿右手拈起棋子放在左手邊,輕輕橫抹向右。
頓時有一股劍氣激盪而出,從左到右。
曹長卿又拈子由上往下放在棋盤上。
空中一道尤為雄偉壯觀的璀璨光柱筆直墜落,從上到下。
天地間,一橫一豎,兩道劍氣。
分別擊中東越劍池柴青山和吳家劍冢吳見。
曹長卿沒有急著拈子,凝視棋局自言自語道:“我曹長卿亦有霸道劍。”
柴青山手持半截斷劍落在曹長卿北面二十丈外,胸口有大灘血跡。
吳見站在柴青山身前十餘丈外,肩頭處的衣衫粉碎,老人伸出右手五指虛握,手中出現三尺猶如實質的雪白劍氣,沉聲道:“曹長卿,你當真不惜形神俱滅,也要下完這局棋?!”
曹長卿沒有回答。
城頭上的兵部尚書柳夷猶雙手按在城頭,雙手顫抖。
作為廣陵道出身的寒士,他認得曹長卿,不在西楚,而是在西楚敵國的離陽,就在這座太安城。
但是在曹長卿與西楚女帝姜姒在祥符元年來到京城之前,在刑部衙門無人問津的柳夷猶只認識一個偶然相逢的遠遊儒士,認識那個每次偶爾入京都會請他喝一頓酒的外鄉讀書人。
柳夷猶買不起宅子,只得在京城東南租賃一棟僻遠的小院子,那些年每次在門庭冷落的家門口,見到那個含笑而立的中年人,柳夷猶都尤為驚喜和開心。
在官場沉默寡言的柳夷猶喜歡跟這位言談風雅的前輩書生髮牢騷,跟這位自己只知道姓氏的曹先生吐苦水。
他醉後說過自己的座師是那位門生滿天下的首輔大人,明明自己是那一屆的會試頭名,殿試文章更是不輸那次的一甲三名,最終卻只有同進士。
他覺得是首輔張鉅鹿故意輕視廣陵士子,所以世人只知碧眼兒有學生殷茂春趙右齡元虢等人,從不知有他柳夷猶。
而張首輔也從不認為自己是他的門生,更別提視為得意弟子。
而那位曹先生一字不差聽過他的應試文章後,笑言這般文章,與年輕時代的碧眼兒如出一轍,深諳議論忌高而散、宗旨忌空而遠的精髓,是好文章。
但正是如此,張首輔才會讓你跟他一般坐上多年的冷板凳,故而你柳夷猶切不可急躁。
在那之後,柳夷猶既有一半是釋懷,也有一半是死心,安分守己,腳踏實地,埋頭做他的刑部小官員。
但是他徹底心灰意冷的是哪怕首輔大人身敗名裂之際,他冒天下之大不韙去登門拜訪,只為師生之義而已。
可那個首輔大人不但閉門不見,還讓門房遞話給他,柳夷猶是誰,我張鉅鹿有這樣的弟子?
記不得了。
在那個黃昏中,他回到自己那簡陋的小院中,大醉酩酊。
但是。
但是等到那位首輔死後,齊陽龍在他升為刑部侍郎後,找人給他送了一本尋常至極的經籍,只說是從某人家中無意間翻到的東西。
柳夷猶發現書中夾有兩份已經泛黃的老舊考卷。
不過千字文章,竟有十六處總計五百餘字的評語。
末尾是那句:“良材出廣陵,亦可做棟樑,我當為國用心栽培,何時我死,何時大用。”
柳夷猶眼眶溼潤,竭力睜大眼睛,站在城頭,死死盯住那一襲青衫。
曹先生,我生於大楚,不敢忘本,所以我會在將來,為所有西楚遺民在廟堂謀平安。
曹先生,我為張鉅鹿學生,不敢忘恩,所以我今日不得不站在此處,與你為敵。
曹長卿突然轉頭,望向這位在離陽官場平步青雲的刑部尚書,微微一笑,眼神中只有欣慰。
一切盡在不言中。
為一國壯烈死,不如為天下百姓苟且活。
柳夷猶,你這個讀書人,別學我曹長卿。
曹長卿重新正襟危坐,面對棋局,目不轉睛。
寂然不動。
天地共鳴。
天人兩忘。
……
太安城中,那個在今日白天,又找藉口告假不去衙門點卯的狂士孫寅,在曹長青攻城後,就從家中出門,一路策馬狂奔,虎園先找到欽天監的監正小書櫃。
然後拉著少年一起直衝翰林院,找到離陽王朝唯一的十段國手範長後,要了兩盒棋子,挑了個儲放雜物的臨窗屋子,拉著範長後和少年監正蹲在地上,開始對曹長卿的那局棋進行復盤。
監正負責解說那曹長卿“落子”在了何處,範長後按部就班依次擺放,同時闡述其中玄機。
可是越到後面,尤其是二十手後,範長後也好,少年監正也罷,都說執黑先行的那個人棋力平平。
先前十幾手還算尚可,但也是熟悉老一輩西楚國手精妙定勢的關係,按照此人的水準,別說進入離陽棋待詔,就是他孫寅也能穩操勝券。
顧不得自己被冷嘲熱諷的孫寅陷入沉思,範長後一手抓了把黑白皆有的棋子,隨時準備落子,一手捏住下巴,也是眉頭緊皺。
孫寅自言自語道:“曹長卿作為名副其實當世官子第一,此生最後一局棋,就這麼的僅此而已?”
“面對那樣的庸手,也能糾纏不休到一百手?”
範長後沒有言語。
少年監正冷笑道:“你懂個屁!”
“你看得出來黑子下出多少手定式了嗎?”
“曹長卿的對手分明就是個只知道死記硬背的臭棋簍子,大概是個能夠經常接觸西楚棋待詔國手的人物。”
“從那個早年號稱讓西楚棋手直呼蒼天在上的李密,到公認只需要李密讓先的御用國手王清心,再到被王清心差不多讓一子的顧失言。”
“一路下來,可以說西楚棋待詔眾多國手的所有得意手,都被那個執黑之人生搬硬套到了這局棋裡。”
“巧的是這般大雜燴的無理下法,黑白竟是剛剛勝負持平的局面,所以說根本就是執白的曹長卿有意為之,否則天底下誰敢對曹長卿第一手落子天元?”
“我監正爺爺不行,黃龍士不行,誰都不行!”
“再往後推一千年,也沒有誰能行!”
孫寅望向範長後,後者輕輕點頭。
孫寅猛拍額頭,無言以對。
太安城依舊在震動不止。
每一次地震之後,範長後就會在欽天監少年的指揮下精準落子。
範長後突然抬頭問道:“差不多快要收官了,你不去打聲招呼?”
少年置若罔聞,嘀咕道:“天機不可洩露,我還想多活幾年,還想離開這座城出去走走看看。”
孫寅耳朵尖,聽到以後忍不住打趣道:“你這小子不但嘴臭外加欠揍,其實還挺油滑。”
只有一個小書櫃綽號的少年譏諷道:“小子貓,我都不屑跟你說話!”
小子貓,是少年給孫寅取的一個不入流外號,拆孫字,活譯寅字。
範長後一把打亂棋局,笑道:“這棋咱們還是別下了,曹先生棋力高低,唯有老監正和……反正只有兩人能夠點評。”
“至於曹先生棋外如何,就更不是我們能夠指手畫腳的了。”
孫寅直勾勾望向如今不穿官服只穿白衣的少年。
後者猶豫不決,瞥了眼窗外,終於還是開口說道:“離陽趙室氣數散而不少,如果不是如此,我早就跑去跟皇后姐姐告狀了。”
“看情形,那個曹長卿還有把自身氣運悉數散入廣陵道的跡象,真是無聊至極,早知如此,何必復國……”
孫寅突然紅著眼睛怒喝道:“住嘴!”
範長後也輕聲嘆息道:“小書櫃,別說了。”
少年惱羞成怒,揮袖離去。
孫寅蹲在那裡,下巴放在疊放的手臂上,自言自語道:“曹長卿這是要讓離陽知道,得廣陵者得天下啊。”
範長後點了點頭,“是好事情,廣陵道會少死很多人。”
孫寅神情木然道:“情懷這東西,自然是不能當飯吃的,可沒有情懷,就像炒菜沒有佐料,每頓都是白飯加無味菜,久而久之,就真的沒有嚼頭了。”
“有些味道,能夠讓你辣得滿眼淚水,酸得牙齒直打顫,苦得肝膽欲破裂,大概這就是情懷。”
範長後默不作聲,開始收拾棋子。
孫寅問道:“為什麼要嘲笑那些有情懷的人?”
範長後想了想,“太聰明的人,不樂意有情懷,太憨蠢的人,做不到有情懷,所以兩者都不待見這玩意兒。”
孫寅咧嘴笑道:“我應該是前者。”
範長後慢悠悠把棋子放回棋盒,微笑道:“我應該是後者。”
兩人相視一笑。
點到即止,雲淡風輕。
天搖地動。
這一次巨震格外激烈。
屋內兩人同時跌倒在地,然後感到一股窒息。
從屋頂屋樑潑灑下無數塵土。
孫寅乾脆呈現大字型躺在地上。
範長後繼續收拾棋子。
……
太安城外,曹長卿身前,黑白棋盒,都是僅剩最後一枚棋子。
吳家劍冢吳見和東越劍池柴青山始終無法破開那一丈距離。
曹長卿始終泰然處之。
太安城始終一次又一次震動。
城外騎軍已經沒有一人能夠騎在馬背上,如何能夠衝鋒廝殺?
城外弓手已經手臂抽搐,箭囊無羽箭,又如何能夠潑灑箭雨?
柴青山渾身浴血,哪怕那襲青衣根本沒有刻意針對他一次次的出劍。
吳見的手心也已是血肉模糊可見白骨。
柴青山吐出一口血水,苦笑道:“見過你曹長卿的不動如山,我這輩子也算差不多了。
“曹長卿,你要是此刻起身進城,我已攔不住,就不在這裡擋路了。”
柴青山轉身緩緩走回城門,身形傴僂,盡顯老態。
原本站在曹長卿和城門之間的吳見讓出道路,感嘆道:“老夫雖然還有一劍之力,但擋肯定是擋不住的,我吳家劍冢對中原也算仁至義盡,是時候袖手旁觀了。”
“畢竟留著最後一點氣力,以後說不定還有些用處。”
隨著曹長卿不再落子。
天地間就變得寂靜無聲。
曹長卿笑望著對面。
最後那枚黑子終於躍出棋盒,好像執黑之人有些舉棋不定,晃來晃去,就是不肯落下,或者說是不知落在何處。
曹長卿身體微微前傾,一手雙指拈子,另外那隻手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棋盤某處,柔聲道:“不妨下在這裡。”
那枚黑子果真落在那一處。
曹長卿放下那隻拈子的手,笑而不言不語,好像認輸了。
兩百多枚黑白棋子,密密麻麻懸停在空中。
曹長卿閉上眼睛。
你贏了。
就在這個曹長青心滿意足,要將手中最後一枚棋子扔出,打爛大殿中的龍椅,然後自斷生機,散盡自身氣數的時候。
陳放突然出現在他面前,一揮手就把他給打暈了,對著太安城道:“行了,結束了,都回去睡吧。”
說完陳放用真氣拎起曹長青,就走了。
所有守城之人看到這一幕,目瞪口呆道:“這就結束了?”
“太安城這是讓北涼王給救了?”
帶上了姜泥,往回飛的陳放道:“你說這本來挺可歌可泣的事,讓我就這麼給攪合了,是不是有點煞風景啊?”
姜泥看了一眼曹長青道:“挺好。”
陳放道:“就是的辛苦我了,得先把他送回王府,再回去。”
“要不然那五百人看到他,還不知道怎麼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