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開啟(1 / 1)
太陽落下,再未升起之後,整個大陸之上便陷入了恐慌。
如今曾經的夜晚因為有著月光,反倒是變成了白天。
而曾經屬於白天的時光則是變成了黑暗無光的夜。
如今,正是月亮高懸天際的時候。
邪冰城外,神武王拿出而來神武劍。
“巫疆王,你可知道,為什麼我任憑莽荒攻打都城,又任憑你佔領了舊都,卻都一直沒有什麼動作嗎?”
沒等乾塵回答,乾越自顧自的回答道:“那是因為,神武舊都,從來都沒有從我手上失去過。”
“沒有我的准許,誰都不能佔領這座城,而我的底蘊,就是——神武大帝殺陣!”
說完之後,乾越指尖血珠滴在神武劍鞘上。
剎那,劍身突然發出龍吟般的清鳴。
青銅劍柄上的饕餮紋張開巨口,吞噬漫天風雪,劍身在半空劃出銀河般的光軌,竟逆著重力沖天而起,劍尖直指雷雲翻湧的天穹。
與此同時,邪冰城中心的神武皇宮地基發出齒輪轉動的轟鳴,九根盤龍柱同時噴湧出金色光霧,在地面鉤勒出繁複的星圖陣法。
地底深處傳來金石相擊的悶響,彷彿沉睡萬年的巨人睜開眼睛。
當神武劍沒入雲層的瞬間,皇宮下方的陣法突然爆發出刺目金光,整座城市的積雪被震成齏粉。
邪冰城上空浮現出巨大的透明虛影。
那是位身披龍鱗甲的帝王,左手按劍,右手託著山河社稷圖,腳下雲海翻湧,背後懸浮著二十四顆本命星辰。
虛影每呼吸一次,空中就凝結出一道金色符篆,正是神武王朝歷代強者以魂血澆築的護族大陣。
這便是,神武大帝。
“以我王朝血脈,召列祖列宗護佑!”
乾越單膝跪地,掌心按在地面陣法中心。
神武大帝虛影的眼睛緩緩睜開,瞳孔裡流淌著歷代帝王的戰意,腰間佩劍突然出鞘三寸,劍意縱橫九天。
神武大帝虛影抬起左手,山河社稷圖化作實體砸向地面,邪冰城周圍的冰川竟被整體托起,形成巨大的防禦屏障。
乾越看見虛影袖口露出的帝王龍紋——那是與他體內相同的血脈印記,原來這護族大陣,竟是以神武皇室血脈為引,用萬千先祖的武道真意鑄就的活陣法。
乾越感受到體內血脈的沸騰,那是從未有過的共鳴。
神武劍從天而降插入他掌心,劍柄饕餮紋與他手腕的皇室胎記重合的剎那,大陣光壁突然爆發出太陽般的光芒。
神武大帝手中出現一道光影形成的巨劍,凝眸望向巫疆王,眼中似乎有些驚愕。
他從這巫疆王的身上,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
但他只不過是一道虛影,聽命於現任的神武劍劍主。
於是他抬起巨劍,朝著乾塵砍去。
乾塵抬步而上,指尖劃過眉心的剎那,天空突然裂開墨色縫隙。
第一滴雨落在神武大帝虛影的龍鱗甲上時,已凝結成冰晶利劍,裂紋般的寒芒順著甲冑紋路蔓延。
他摒棄法相,單以肉身施為,秋水仙訣催動的水元素在掌心化作透明劍胚,永夜無光的法則注入其中,竟讓雨滴在空中停滯,形成千萬把倒懸的水劍。
“以天之水,鑄無鋒劍。”
乾塵的聲音混著雷鳴落下,指尖劍胚揮出的瞬間,所有雨滴同時轉向。
神武大帝虛影舉劍相迎,卻見水劍並非實體,它們穿透虛影的手臂,在後方凝結成冰雕般的劍陣,每把劍上都刻著“永夜”二字的篆文。
虛影的二十四顆本命星辰試圖照亮雨幕,卻被水劍折射的幽光吞噬,化作顆顆深藍淚滴墜落。雨勢突然暴烈。
乾塵旋身時,水劍組成的銀河隨之轉動,每片雨幕都是鏡面,映出無數個持劍的他。
神武大帝虛影揮動山河社稷圖,金色光網兜住成片水劍,卻聽見圖中江河湖海發出哀鳴,那些被水劍觸及的水域,正在永夜法則下凍結成永恆的黑暗之冰。
虛影的左手開始透明化,那是天道之力被侵蝕的徵兆。
虛影的眼中帶著驚詫。
他看見乾塵足下的水劍正在生長根系,每道根鬚都連線著雲層中的雨核。
當第一波水劍暴雨傾盆而下時,虛影不得不調動全部光霧組成盾牌,卻見水劍在接觸光壁的瞬間分化。
尖端是秋水仙訣的劍意,劍身是永夜無光的暗能,劍柄處竟纏繞著祖巫的控水神通。
最致命的攻擊來自倒影。
乾塵在每片水窪中都種下劍意種子,當虛影踏足地面時,萬千倒影同時揮劍,水劍從下而上穿透他的腳底。
虛影的龍鱗甲片片崩落,露出底下由光霧組成的軀體,而那些光霧正被雨水稀釋,化作無法凝聚的光點。
乾塵抬手召來暴雨的核心,那是顆由永夜法則凝成的水球,裡面囚禁著虛影的二十四顆本命星辰。
“不得不說,這神武大帝虛影,已經有了第十境的實力,但是,這可還不夠。”
乾塵捏碎水球的剎那,星辰化作流光鑽入他的經脈。
神武大帝虛影的身形開始崩塌,卻在此時露出悲憫的微笑。
他揮動最後的光霧,在雨幕中拼出王朝子民的剪影。
雨勢漸緩,當最後一滴雨落在神武劍上時,整個神武大帝的虛影崩碎。
地面之上,乾越臉色蒼白,他的底蘊,數千年來的王朝底蘊,竟然在巫疆王面前如此不堪一擊。
乾塵位於半空之上,居高臨下的看著神武王,這個曾經主宰他命運的父親,如今終於是在他面前露出了驚慌的神情。
“如何,還有其他的手段嗎,如果沒有的話,那麼……你們就該死了!”
乾塵揮手,天上的雨水凝結成水劍,就要朝著地上的大軍和神武王落下。
周圍的神武大軍神情絕望,面對這麼強大的存在,簡直如同神人一般,即便是再來多幾萬人,也是無法對他造成傷害。
而等到天上的雨落下,他們神武王朝就要完了,以後,神武王的地界,將全都屬於巫疆
“巫疆王,是你逼我的,既然你有著十境的實力,那我,就用讓十境的強者來對付你!”
乾越一發狠,拿出了一方小幡,掐破手指,將手中的血給印了上去。
“萬魂幡?有趣!”乾塵冷冷的看著,他倒是想看看,乾越到底還有什麼招。
乾越在萬魂幡面印下血契的瞬間,幡面的骷髏圖騰突然睜開眼,眼眶中滲出的不是血淚,而是粘稠的黑色魂火。
幡杆頂端的銅鈴發出震碎心魄的尖嘯,地平線處的亡者氣息如潮水般湧來,最先破土而出的是白骨嶙峋的手臂,指節上還掛著腐肉,接著是密密麻麻的頭顱從地底鑽出,眼窩中跳動著幽綠的鬼火。
“以我血魄,召此界亡魂!”
乾越的怒吼混著雷聲落下,萬魂幡突然膨脹百倍,化作遮天蔽日的黑色帷幕。
這是上一次黑暗時代來臨的時候,死去的萬魂,他們有的強大,有的弱小。
上一次黑暗時代的殘魂如蝗蟲過境,他們的形態停留在死亡瞬間。
有的身披鏽蝕甲冑,胸口插著斷劍;有的懷抱嬰兒骸骨,髮絲間纏著鎖鏈。
最駭人的是數以萬計的無面魂靈,他們空洞的面孔對著天空嘶吼,聲音匯聚成足以撕裂雲層的尖嘯。
城外的百萬士兵甚至來不及慘叫,就被魂潮吞沒。
那些被吞噬的靈魂在黑霧中發出瀕死的哀鳴,卻反過來壯大了魂潮的聲勢。乾越操控著萬魂幡畫圓,魂潮隨之旋轉成巨大的漏斗,最終在中央凝結成如山嶽般的怪物虛影。
它有千張面孔,每張都在痛苦扭曲;背後生長著上萬條手臂,每條手臂都握著不同時代的武器;腳下踩著堆積如山的顱骨,每顆顱骨都在噴出黑色煙霧。
“乾塵!嚐嚐這從遠古留下來的無數怨魂的怒火!”
乾越揮動幡杆,怪物虛影的巨掌帶著撕裂空間的尖嘯拍下。
乾塵眼中的混沌道果突然亮起,他抬手施展出“永夜無光”,卻見怪物虛影的手掌輕易穿透黑暗屏障,指尖的魂火灼燒著他的法相。
那些被吞噬計程車兵靈魂在怪物體內掙扎,竟在接觸乾塵的混沌之力時,爆發出比死亡更劇烈的痛苦,慘叫聲讓整片天地都在顫抖。
怪物虛影的口中噴出萬道魂箭,每道箭尖都刻著死者的生辰八字。
乾塵運轉秋水仙訣化出水幕,卻發現魂箭穿透水幕的同時,讓水流染上了血色。
他這才驚覺,這些殘魂並非單純的靈體,而是帶著黑暗時代特有的詛咒,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對天道法則的腐蝕。
乾越的臉色因過度消耗變得慘白,卻仍操控著怪物虛影逼近。
怪物的萬條手臂同時握成拳頭,每一拳落下都在地面砸出深達千米的魂坑,坑中不斷湧出新的殘魂,彷彿開啟了地獄的閘門。
乾塵能感受到怪物體內的法則碎片在瘋狂碰撞,那是無數時代的規則殘骸,正在他的混沌之力下重組為更可怕的毀滅之力。
“你以為用這種邪術就能贏我?”
乾塵的聲音裡帶著冷冽的笑意,他突然張開雙臂擁抱魂潮,混沌道果爆發出萬丈光芒。
怪物虛影的身軀在光芒中開始崩解,露出裡面無數掙扎的靈魂——他們的面容逐漸清晰,竟與邪冰城牆上計程車兵一模一樣。
乾越驚恐地發現,萬魂幡召喚的不只是黑暗時代的殘魂,還有被混沌之力汙染的未來亡魂,這場看似必勝的攻擊,竟成了開啟時空亂流的鑰匙。
魂潮在兩道力量的撕扯下轟然炸裂,化作萬千光點四散飄落。
乾越看見每個光點中都倒映著不同的命運:有的是士兵在戰場上捐軀,有的是百姓在災年餓死,還有的……是他自己跪在萬魂幡前,被黑暗吞噬的未來。
當最後一絲魂火熄滅時,他終於明白,黑暗時代從未真正結束,它一直藏在人心的裂縫裡,等待著被再次喚醒。
“不,我不信,這些可是從黑暗時代留存至今的強大靈魂,你們的力量還沒有散發出來,給我上,給我上!”
乾越已經陷入了瘋狂之中,他將自己的咬破舌尖,一口血吐在了萬魂幡之上。
頓時,萬魂幡的幡面突然如心臟般跳動,縫合幡面的青銅骨線寸寸崩裂,溢位的黑霧中凝結出第一具黑影。
那是具高達百丈的盔甲武士,肩甲上刻著早已失傳的滅世符文,手中闊劍劈開雲層時,露出劍身上用千萬魂靈血誓鑄就的“屠天”二字。
第二道黑影緊隨其後,形如枯槁老僧,袈裟上繡著的不是佛經而是密密麻麻的屍山血海,他雙手合十時,地面浮現出九層地獄的投影,每一層都關押著被封禁的上古罪魂。
第三道黑影最為詭異,竟是團不斷變幻形態的混沌之氣,其中隱約可見祖巫的圖騰、魔神的犄角、仙神的羽冠,每一種形態都伴隨著天地法則的震顫。
當這三道黑影並肩而立時,空間法則在他們腳下扭曲成漩渦,時間流速在周圍變得紊亂,遠處的山脈竟在瞬間經歷了從青蔥到荒蕪的千萬年變遷。
“這是……黑暗時代的守墓人?”
乾越握緊萬魂幡的手劇烈顫抖,他終於明白為何這柄魔幡能跨越無數時代而不毀,原來幡中鎮壓的不僅是殘魂,更是三位超越第十境的古老存在。
盔甲武士踏碎虛空而來,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燃燒的魂印。
老僧張開嘴,噴出的不是佛音而是漆黑的業火,業火所過之處,連神武劍的浩然正氣都被染成墨色。
混沌之氣則分裂成萬千碎片,每片碎片都化作與黑影同態的虛影,在空中組成遮天蔽日的戰陣。
超越第十境的氣息如泰山壓頂。
邪冰城的城牆開始崩解,城民們七竅流血跪倒在地,就連乾塵的混沌道果都在這威壓下出現裂紋。
天地間只剩下黑影們的腳步聲,每一聲都像是天道在呻吟。
老僧抬手輕揮,九層地獄投影籠罩戰場,乾越看見自己的倒影在第十八層地獄中被鎖鏈貫穿,那是他動用萬魂幡的最終宿命。
天地在黑影的威壓下逐漸崩塌,遠處的星空出現密集的裂痕,像是某種更高階的存在正在觀察這場收割。
乾越用盡最後的力量揮動萬魂幡,卻只見黑影們集體轉身,他們的目光穿過時空,落在某個不可知的角落。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他好像無意之中,開啟了某種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