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市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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溷軒是秦朝的廁所。

瘦高個是隗季的妻弟鄖,迷迷糊糊看見宅院的門口似乎有人,伸出手揉了揉眼睛,朝著門口看去。

枳樹旁邊的雪地上,果然有幾道模糊的人影。

鄖大驚失色。

他張大嘴巴,正要大聲呼喊,驚醒睡在大內的隗季。

“砰!”

黥夫像是一頭獵豹,化成一道黑影飛奔過去,手中的銅殳砸在鄖的胸口。

一聲脆響過後,鄖的胸膛竟是被黥夫一擊砸塌了。

“噗!”

鄖朝著地面吐出了一口鮮血,積雪染成了血紅色,身體抽搐了幾下,躺在地面不停的痛苦呻吟。

眾人暗自鬆了一口氣。

秦越人看向黥夫的目光,帶上了幾分敬佩,沒想到他驍勇到了這般地步。

難怪,黥夫是驪山一帶最兇悍的群盜。

黥夫注意到了秦越人佩服的眼神,虯髯臉龐,出現了幾分得意。

“進!”

秦越人做出了一個殺進去的手勢,低喝了一聲,帶著吳廣衝進了大內。

黥夫一個人走進了房內。

大內的擺設很簡陋,就是普通的黔首屋舍,四周的夯土牆壁沒有用白堊,也就是石灰粉刷成白色。

房間只有一張大通鋪,還有一盞銅雁燈。

秦越人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麻繩和破布,藉著越掙扎越緊的綁法,綁住了兩名逃亡的刑徒,嘴裡塞上了破布。

直到睡在裡面的最後一人。

隗季。

“誰!”

隗季是帶頭的群盜,警惕性很高,抽出旁邊的短劍刺了過去。

“小心!”

吳廣手持長矛,一直在盯著隗季,就在他抽出短劍的一瞬間,長矛捅了過去。

當場洞穿了隗季的手臂。

“啊!”

隗季痛呼一聲,扔掉了手中的短劍,捂著‘汩汩’流血的手臂不停打滾。

疼的他面容猙獰了起來。

“你......你是何人!”

隗季的腦門冒出一層冷汗,等到他被麻繩捆綁起來,手臂的傷口得到了包紮。

“你竟敢襲擊傷人,觸犯了秦律,我家中沒有值錢的東西,勸你儘早離開,不然,等到了天亮,徒長髮現了你,想走也走不了。”

直到被抓了,隗季還是把秦越人當成一個偷東西的賊人。

他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到秦越人是驪山徒坊的里正。

來的太快了!

“呵。”

秦越人冷笑了一聲,伸手抓起隗季的偏左髻腦袋,仔細檢視了他的長相,確認就是為首的隗季,大喝了一聲。

“全部站起來,跟著我離開。”

秦越人走在前面,拉著繩索,帶走了活捉的隗季三名刑徒。

吳廣走在後面,手持長矛,鐵製矛尖還沒幹涸的血跡,對著隗季的後背,隨時準備刺出去。

一堂兩內的宅院雪地上,黥夫的銅殳掛在腰間,兩隻大手各自捏著一名逃亡刑徒的脖頸。

趙亥站在旁邊,手持長弓,緊張的看向大內。

等到秦越人走出了大內。

趙亥、黥夫同時鬆了一口氣。

“嘿嘿!”

黥夫一臉的喜色:“我活捉了兩名刑徒,屋內還有兩名刑徒的屍體,算上公士抓的三名刑徒,正好夠分了。”

黥夫、吳廣、趙亥各自分走一名刑徒。

秦越人分走兩名刑徒。

正好五人。

至於剩下的幾具屍體,就交給徒長換錢了。

“你是秦越人!”

隗季震驚了:“我逃離驪山的徒坊,不到三天的時間,你......你是怎麼找到的這裡,找到我的住處?”

他一臉的驚愕,沒有人知道逃亡的刑徒躲在哪裡。

就連上造蒼都不知道。

今晚的抓捕很順利,順利到已經抓到人了,黥夫等人還有些恍惚。

就這麼輕輕鬆鬆抓走了兇悍的亡命徒?!

一切極其順利的原因。

在於隗季沒有防備,想不到秦越人真的可以大海撈針,找到了藏匿的地方。

“不錯。”

秦越人挺能理解隗季的震驚,畢竟,刑偵畫像對付他一個秦朝的逃犯,屬於是降維打擊了。

“我正是公士秦越人,至於怎麼找到的你,呵呵,慢慢想吧,估計你想破了腦袋也想不通。”

“你......你.......”

隗季咬著牙,說不出話,等到他被拖出了宅院,知道自己一旦被抓回去。

只有死路一條。

“公士聽我一言!”

隗季急忙說道:“你應該聽說過芷陽市亭長,私吞了一批市稅,我知道市稅埋在哪裡,只要你放我離開,就當沒有抓到我,就告訴你埋藏市稅的地點。”

秦朝的亭,相當於派出所,根據職能的不同,有著各種分類。

亭分為郵亭、鄉亭、市亭。

郵亭主要負責傳遞文書。

鄉亭是最常見也是最多的亭,負責一鄉的治安。

市亭是設立在市場內的亭,負責管理商戶,徵收市稅,也就是商業稅。

秦越人斜瞥了隗季一眼,沒有理睬他,扯著麻繩繼續往前走。

“稍等!”

趙亥趕忙攔住了秦越人,湊過去壓低聲音說道:“那名市亭亭長私吞市稅的案子,是一件大案,甚至驚動了郡官寺的官吏。”

他看了一眼滿臉急色的隗季,繼續說道:“據說,市亭長私吞的市稅很多,當時抓到市亭長的時候,他直接拔劍自刎了,誰也不知道市稅藏在哪裡,這個交易可行。”

最重要的一點。

宅院的幾具死屍完全可以交差。

隗季是兇悍的亡命徒,逃走了不會有人覺得可疑。

市亭長埋藏起來的那批市稅。

肯定要比隗季的命值錢。

“不可!”

秦越人堅定拒絕:“你可曾想過,私自放走了隗季,如果被他反咬了一口,跑到官寺訴告咱們偷偷放人,只為了貪圖那批市稅,到時候是什麼下場。”

只有一個下場。

斬首示眾!

趙亥渾身一顫,寒冷的夜晚,腦門卻冒出了一層冷汗。

他訕笑一聲說道:“還是公士考慮的周全,我險些中了隗季的奸計,可恨,這種人就應該五馬分屍!”

趙亥氣不過,走到隗季的身邊,朝著他用力踹了一腳。

兩人的交談,全被黥夫、吳廣聽在耳朵裡。

黥夫、吳廣對視了一眼,暗暗點頭,更加認可秦越人了。

不是誰都能忍得住錢財的誘惑。

何況,秦越人出身不好,以前是個窮苦的黔首。

窮人往往對於錢財有著極度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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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亭長的權利很大,劉邦是泗水亭的亭長出身,看似是個底層小官,實際上掌管著一個鄉鎮的暴力機關,放在現代,派出所所長一般都是副鎮長兼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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