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秦朝的調味品(1 / 1)
“殺雁(鵝)!”
彈室門口,徒長焦躁不安的等待著,時不時探出脖子,看向秦越人離開的方向,當他看到麻繩捆綁了幾人,狂喜的說出宰殺雁。
鶩是鴨,雁是鵝。
秦越人聽到一句殺雁,舔了舔嘴唇,坐在彈室的案几後面等著飯食送過來。
晉升一級公士的爵位。
秦越人可以吃飽飯了,主食為粗米,無醬菜等副食。
他已經很久沒有吃到肉了,肚子沒有油水,聽到徒長說了一句殺雁,嘴裡直冒口水。
秦國晚上實行宵禁,誰也不能在大街上游蕩,今天晚上不能回去。
需要等到明天,閭門按時開啟,秦越人方能離開徒坊。
沒過多久,秦越人的食案上,擺放了一碗雁肉,還有冬芥、葵、菘菜等配菜。
秦朝是分餐制。
秦越人、黥夫、吳廣、趙亥四人分別坐在一張食案後面,每人分了一碗雁肉,其他人的配菜只有冬芥。
“辣味?”
秦越人嚐了一口冬芥,驚喜了:“竟然是辣椒的味道,我記得辣椒傳入的時間很遲,現在沒有辣椒。”
辣椒傳入中國的時間是明末。
現在是秦朝,中間隔了西漢、東漢、兩晉、隋唐等等很多朝代。
“看來是我孤陋寡聞了。”
秦越人直接把冬芥倒進了盛著雁肉的陶碗,有了辣椒味道的調味,吃起來更香了:“這個菘菜看起來很像白菜。”
菘菜就是白菜。
葵是冬寒菜,從秦朝一直到漢朝都是白菜之主。
今晚的宴饗,是秦越人來到大秦以來,吃的最美味的一餐。
二十等爵隨著爵位的提高,飲食的標準大幅提升。
秦越人對於爵位又多了幾分渴望。
“公士。”
徒長等到秦越人用完了飯食,緊張的問道:“宅院內留下的幾具屍體,全部交給我來處置?”
他期待的看著秦越人,就怕突然改口。
“然。”
秦越人正色道:“在捉拿隗季以前,答應你的事就不會改變。”
信字難得。
秦越人在打造一諾千金的個人IP,一方面在驪山的刑徒中傳播名聲,還有一方面為了以後抓捕群盜,驪山、隱宮的徒長積極幫忙。
他這回私吞了幾具屍體的賞錢,以後就沒有徒長願意幫忙了。
“君,高義!”
徒長大喜,擁有著二級上造爵位的他,竟然對著爵位低的秦越人,說出了一句下位者對於上位者的一個稱呼。
君。
秦越人聽到一句君,還是一名二級上造說出的君字,面露喜色,看來他一諾千金的名聲,要不了多久就會傳出去。
日出(05:00-07:00),閭門開啟,徒長親自把秦越人送到了隱宮門口,目送秦越人的背影離開,直到消失在雪地的盡頭。
“公士!”
隗季猶豫了半天,突然咬牙道:“小人自知難逃一死,昨晚見識了公士的一諾千金,心中最後一絲顧慮也就沒了,準備把市亭長埋藏市稅的地點告訴你。”
“不過,小人有個請求,家母年事已高,無人贍養,希望公士把一半的錢送到碭郡,交給鉅野澤的群盜越,讓他代為贍養老母。”
秦越人騎著役馬,愣住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反綁著的隗季,嘆息道:“你倒是個孝子。”
有那麼一瞬間,秦越人心神動搖了,想要偷放了隗季,讓他回家贍養老母。
不過,秦律的嚴刑峻法。
終止了秦越人放他離開的念頭。
“你怎麼願意說了?”
秦越人詫異的說道:“難道就不怕我找到了市稅,一個人私吞了,不拿出一半送給你的老母?”
“我信得過公士。”
隗季鄭重的說道:“宅院剩下的屍體,換來的賞錢不是一筆小數目,公士毫不猶豫的送給了徒長,完成了承諾。”
“公士一諾千金的人品,值得小人信任,願意賭一賭,就賭公士派人把一半的市稅送給老母。”
“你......”
秦越人的心情複雜,看著一臉鄭重的隗季,沒想到被一個親手抓捕的犯人。
如此信任!
也算是失之東隅收之桑榆了。
秦越人更沒想到,打造一諾千金的人設,收益來的這麼快。
直道的一棵桑樹旁,秦越人下了役馬,用平視的姿態對待隗季,沒有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秦越人鄭重作揖:“我答應你,只要找到了埋藏的市稅,就拿出來一半送到碭郡!”
“哈哈。”
隗季放聲大笑了起來,笑了沒幾聲,黝黑的臉龐出現兩道淚痕,朝著碭郡的方向跪了下去:“母親,原諒兒子的不孝,不能給老母養老送終了。”
秦越人、黥夫、吳廣幾人站在旁邊,如鯁在喉,看著面朝碭郡跪下的隗季,忍不住連連嘆息。
趙亥更是紅了眼,險些落淚,想到了累死在隱宮的母親。
“說吧。”
秦越人把跪倒的隗季攙扶起來,鬆開了反綁的麻繩,改成了正面綁住兩隻手,讓他舒服一些。
“市亭長的市稅埋在了哪裡。”
“尚冠裡。”
隗季說出了詳情:“去年,班春的前一天,我和幾名刑徒徵調到尚冠裡附近修建直道,晚上,卻又被當時的里正上造蒼叫起來,前往尚冠裡修繕祭祀社公的社祠,誰知......”
他說到這裡,一臉的心有餘悸:“修繕社祠一般都是糊牆補瓦,上造蒼卻讓我們挖了一個地窖,等到地窖挖好了,社祠出現了一夥人!”
“那夥人突然暴起殺人,殺光了所有刑徒,卻被上造蒼誣陷試圖逃走,在阻攔的過程中,上造蒼只能殺了刑徒。”
隗季當時依靠裝死躲了過去,趁著上造蒼和那夥人搬運東西,放在挖好的地窖內。
他偷偷殺死了一名尚冠裡的黔首,毀了面容,扔在刑徒的屍體旁邊。
“唉。”
隗季苦笑一聲說道:“大秦遍佈傳舍郵亭,我當時跑了不到十里路,就因為沒有驗傳,又被抓了回來,其實我不叫隗季,叫做彭季。”
“彭季應該死在了社祠,就謊稱自己是隗季,直到班春過後,我才知道芷陽市的亭長私吞了一批市稅,就有了一個懷疑。”
秦越人目光火熱的說道:“出現在社祠那夥人是市亭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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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秦漢一直到魏晉南北朝,古代都是分餐制,某些公知鼓吹西方乾淨衛生的分餐,其實是老祖宗玩剩的東西,早就淘汰了。
注1:秦朝的調味品其實不匱乏,已經有比較完善的調味體系,只不過與現代的調味品不同,很有時代特色,後面會一一詳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