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秦朝的質量檢驗制度(1 / 1)
“我去一趟溷軒。”
秦越人冷笑一聲說道:“過來的時候,喝了很多水,尿急了,麻煩你帶著我去一趟溷軒。”
溷軒是秦朝的廁所,積庫的不遠處就有一座溷軒,距離門口很近。
過去,田典仗著舅父中行叔是芷陽令,是個經常出入大氏族的貴客,瞧不起黔首出身的秦越人。
還想讓田典陪著一起去溷軒?
呸!
秦越人也配!
田典滿臉的不屑,剛要開口拒絕,瞧見溷旁邊是個爬進積庫的窗戶。
他猶豫了。
田典沒有注意到的是,當他蔑視秦越人的時候。
黥夫大怒,忍不住想用銅殳敲爛田典的腦袋。
一個小小的田典,竟敢瞧不起擊敗他的秦越人,當真欠揍!
“你快些。”
田典不耐煩的說道:“你們這些黔首出身的底層人,遇到了大事就緊張的尿急,頻繁前往溷軒......啊!”
田典跟在秦越人的身邊,一起走到溷軒門口,監視他進了溷軒。
避免秦越人透過窗牗(you),爬進了儲存榆木的積庫。
還沒等田典厭煩的說完嫌棄秦越人的話。
秦越人冷著臉,突然繞到了田典的身後,一腳把田典踹進了溷軒,把他的偏右髻腦袋踩進了糞坑。
“放......放開我......咳咳!”
田典灌了一嘴尿,險些當場嗆死:“我是芷陽令的甥子......咳咳......快點放開我......咳咳......”
“求......求你......咳咳......放開我。”
他又是習慣擺出中行叔過去的芷陽令身份。
過去無往不利。
但在秦越人面前卻沒有任何用處。
直到田典哀求了以前最瞧不起的黔首。
秦越人收回了踩在田典腦袋上的枲(xi)履。
“呼哧——”
田典大口喘息,呼吸著空氣,心中憋屈極了。
想他作為芷陽令的甥子,竟然差點溺死在尿坑內。
田典看了一眼站在溷軒門口的秦越人,再也沒了氏族面對黔首的趾高氣揚,縮了一下脖子,不敢直視他。
“呸!”
吳廣找來了一根麻繩,捆住了田典,罵道:“你竟敢招惹上造,活該有此下場。”
他拖著田典,像是拖著一條狗,拖到了積庫門口。
幾名隸臣面面相覷,從來沒見過囂張跋扈的田典,淪落到這般悽慘的下場,一個個站在原地不敢亂動。
“開啟積庫。”
秦越人呵斥了一聲:“你們幾人推開積庫的大門,退到門口,不許亂動,不然,把你們發配到驪山修建陵墓。”
這些年來,驪山陵的修建累死了很多刑徒。
幾名隸臣聽到驪山兩個字,渾身一哆嗦,趕緊跑過去推開了積庫,站在門口不敢亂動了。
積庫的大門開啟,秦越人、黥夫走了進去,開始尋找鴻門鄉調換的糧種。
吳廣穿著披甲,手持長矛,站在門口審視著田典和幾名隸臣,防止他們逃走叫來里門監。
“官寺的陶甕!”
黥夫在積庫的角落,發現了一堆陶甕,滿臉狂喜:“證據確鑿,中行叔再是狡辯也沒用,只要憑藉這次賜爵一級的功勞抵罪,我就能成為一名隸臣妾!”
陶甕是一種常用的陶器。
不過,陶甕上刻著官寺和工匠的名字,就不同了!
秦朝有著一種現代化的質量檢驗流程。
叫做物勒工名。
這種制度要求工匠在製作完成的器物上刻寫姓名、所屬機構、編號。
物勒工名的制度透過明確責任歸屬,便於管理者檢驗質量,如果產品不合格,工匠可能面臨鞭笞甚至處死的嚴懲。
秦朝的兵器質量檢驗,更為嚴格,軍械篆刻的銘文多包含監造官、工師、工匠三級署名。
就如‘相邦呂不韋造,寺工周,丞義,工窵’的格式,確保武器質量符合軍事需求。
只要質量出現問題,就會層層追責。
“善!”
秦越人也是一臉的欣喜,只要晉爵一級,便是三級簪嫋,距離四級不更只有最後一步了。
他鄭重的說道:“我和趙亥拖著中行叔,趁著閭里的人不知道調換粟種的事已經暴露,你立即前往附近的鄉亭,調集過來一隊亭卒。”
“不可!”
黥夫很瞭解鄉里的情況,沉聲道:“鄉亭的亭長大多與氏族來往密切,萬一鄉亭的亭長把訊息告訴了中行叔,上造和趙亥、吳廣就陷入了險境!”
“是我思慮不周了。”
秦越人點頭道:“你立即騎馬前往縣官寺,直接把訊息稟報給縣丞騰,徵調過來一批縣卒。”
中行氏的閭里居住著數百名青壯,一旦被裡門監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誰讓你們進入的積庫!”
就在這時,里門監帶著數名什長、伍長過來檢視情況,回到閭門的他,總是心神不寧,就過來了一趟。
誰知,積庫的門大開,秦越人走了進去。
田典還被麻繩綁在了積庫門口。
里門監先是心頭一慌,很快大怒:“快去告訴族長,另外,關閉閭里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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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窗牗,泛指牆壁上的窗戶,或者是窗戶的統稱。
秦漢以前,窗是指屋頂的天窗,牖是指牆壁上的窗戶,窗和牖合在一起就是泛指窗戶的意思。
注2:物勒工名制度,在咸陽宮遺址出土的瓦當、陶片上常見‘寺工某’‘工某’等刻文,印證了官營作坊的標準化管理。
中央官府作坊生產的磚瓦、陶器等,入窯前需在未乾泥胎上用印或尖物刻下落款,內容包括“工匠名、機構名、編號”等。
兵馬俑坑出土的陶俑、陶馬隱蔽處刻有三庚、衣、午等工匠名,部分為刑徒或低階工匠的縮寫,反映嚴苛的追責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