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三級簪嫋的待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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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王政二十六年,四月上旬,春耕已過,驪山的天氣逐漸炎熱。

又到了發放夏衣的日子。

秦越人前往中校令司馬欣所在的積庫,領來了工室的夏衣,放給管賬的趙亥,分發給工室的匠人。

大褐衣一件,用粗麻十八斤,值六十錢。

中褐衣一件,用粗麻十四斤,值四十六錢。

小褐衣一件,用粗麻十一斤,值三十六錢。

夏衣一件件發放了下去,輪到隸臣黥夫,卻變了情況。

“繳納五十五錢?”

黥夫瞪著眼說道:“你們領取了夏衣,不需要一枚半兩錢,怎麼到了我卻要繳納將近兩石粟米的錢!”

他一臉的憤懣,很不服氣,更不想繳納半兩錢。

“你是隸臣。”

趙亥打趣道:“按照秦律,不會給刑徒、隸臣妾無償提供夏衣,不想繳納半兩錢也行,那就用徭役來付錢。”

秦朝的罪犯沒有任何人權。

一旦犯罪了,不會關在牢房內好吃好喝的伺候,只會被榨乾最後一絲價值。

不會免費提供囚服,需要花錢去買。

刑徒、隸臣妾如果沒錢,就折算成徭役,也就是加長服刑時間,或者加大工作量,支付夏衣錢。

“乃公早晚也會有爵位。”

黥夫聽到折算成徭役,只能掏出半兩錢扔給了趙亥,不忿的說道:“秦律著實不把刑徒當人,衣食住行都要壓榨一遍。”

“呵呵。”

秦越人輕笑了一聲,正在對著一個裝著清水的鐵釜,整理好首服:“別抱怨了,今天是前往中校令彙報賬本的日子,快些整理好衣服。”

黥夫、吳廣、趙亥看著秦越人的三級簪嫋服裝,全部露出了羨慕的表情。

尤其是秦越人正在擺正位置的首服。

首服就是帽子的意思。

秦朝非常重視髮髻和帽子的裝飾,所以服裝有一個單獨的首服品類。

底層庶民被叫做黔首的原因,只能用黑布包著腦袋,黔有黑色的意思。

一級公士只能佩戴小帽。

二級上造用粗布頭巾。

只有到了三級簪嫋,才能佩戴單版布冠,也就是兵馬俑腦袋上像個屋簷一樣的小冠,前面有一塊木板。

還有兩條頰帶,從單版布冠伸到雙頰,系在頷下,帶尾垂於頸前。

單版布冠整天是鮮明的硃紅色。

看起來非常的醒目。

“不錯。”

秦越人擺正了單版布冠,又在長襦外面披掛了銅製胸甲,很滿意自己的樣子:“有些兵馬俑軍官的樣子,不再是普通的小卒子。”

他走到工室的閭門口,三級簪嫋乘坐的座駕也變了。

不再是簡陋的牛車。

而是一輛輕便的單馬軺車。

秦越人終於坐上了六國貴族才能乘坐的軺車,在秦國只需要達到一定的軍功爵,就算是世代貧農的出身,也能乘坐軺車。

秦國不看出身,只看軍功,一切講究公平兩個字。

“駕!”

秦越人乘坐著單馬軺車,朝著中校令的官寺前進,一路上引來很多人的矚目。

男刑徒看著鮮明的紅色單版布冠,還有單馬軺車,眼中充滿了羨慕,不知自己什麼時候能夠佩戴版冠,乘坐軺車。

女刑徒看向秦越人的目光,更多是渴望,迫切希冀秦越人把她們帶回去,就能脫離繁重的徭役。

三級簪嫋在男、女刑徒眼中,已經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工室打造的銅馬車,每個月都要按時彙報,把各種賬本彙總給中校令。

秦朝的考核制度非常完善,不像以後的朝代,很多賬本就是一筆糊塗賬,動不動就火燒賬本、火燒糧倉。

秦越人時不時伸出手撫摸紅色的單版布冠,對於三級簪嫋的首服,感到了新鮮又新奇。

直到回了工室,秦越人還是忍不住站在清水旁邊,照了照自己佩戴單版布冠的樣子。

“用飯了。”

一名隸臣端進來三級簪嫋的飯食,放在食案上,嚥了咽口水,慢慢退了出去。

“三級簪嫋的飲食標準真不錯。”

秦越人看著食案上的飯食,更加滿意,頻頻點頭:“比起一級公士、二級上造好多了,最重要的是主食從粗米換成了精米。”

食案上,擺放著一大碗精米,醬半升,菜羹一盤。

精米經過繁重的舂米,已經去除大部分的外殼,吃起來不再粗糲,有種硬澀感。

精米的口感非常接近後世的白米白麵。

二級上造吳廣、趙亥依舊只能吃著粗米,羨慕看著秦越人面前的精米,時不時嚥了咽口水。

“你發現群盜的蹤跡了嗎?”

秦越人用過飯食,就有隸臣走進來收拾,走出去巡視工室,問出了最為關心的一個問題。

“只有立下功勞,才能進一步提升爵位。”

他晉升了三級簪嫋,距離四級不更,只剩下最後一級。

提升爵位最直接的方式就是軍功。

生捕群盜是眾人目前獲得爵位的唯一途徑。

吳廣、趙亥扭頭看向了黥夫,目光灼灼,希望從他口中聽到一個好訊息。

“不曾。”

黥夫鬱悶的說道:“驪山一帶的群盜也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我和隗季先後被抓以後,群盜全部躲藏起來,很多天沒有露面。”

他一拳砸在了閭門的門框上:“可恨,過去不想見那些群盜,整天跑到我面前獻殷勤,現在想見了,卻又一個都找不到。”

一直找不到驪山的群盜,黥夫就沒法立功。

更不能用賜爵一級的功勞抵罪,從隸臣變成普通的無罪黔首。

秦越人的心情不免焦躁幾分。

現在已經是四月,距離年底的殉葬不剩多長時間,需要儘快晉升到四級不更。

找不到群盜。

只能藉著幫助騰查案立功。

偏偏查案的機會不是一直都有。

主動出擊,生捕了群盜,是他唯一的出路。

“嗯?”

黥夫站在閭門口,又要找個藉口出去尋找群盜的影子,卻看見門口的路邊上掉了一個類似頭套的髮髻。

他彎下腰,伸手去撿起來發髻。

“等一下!”

“且慢!”

秦越人、趙亥看見他撿起來發髻的動作,臉色驟變,急忙伸出手拉住了黥夫的手臂。

“這髮髻!不能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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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發夏衣的資料,來自於秦律十八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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