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秦朝的考試方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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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官寺的左塾,秦越人更換了官衣,正在檢查筆墨,今天是學室考試的日子。

即便他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準備,還是心情緊張,屬於考試前的正常情緒。

“你可曾聽說。”

幾名換衣服的文吏,聚在一起閒聊,提到了學室考試的訊息。

“咸陽來了一位貴人,也要參加芷陽縣的學室策試。”

“閻令史已經放出訊息,最好不要與貴人爭搶第一名。”

“學室子弟們相互約定好了,最後一題不做,把第一名留給那名咸陽的貴人。”

一名文吏看見秦越人正在檢查筆墨,提醒了一句:“令史子弟惹不起咸陽的貴人,你是黔首出身,更是不能招惹,最好也留下最後一題。”

秦越人沉默不語。

他心中冒出一股子無名火,還有說不出的憤懣。

上輩子參加考公,筆試第一,卻被關係戶頂替,窩在家裡幾年的苦功白費。

沒辦法,秦越人只能選擇參軍,最後也沒能進入機關單位,只是進入了一家事業單位擔任法醫。

秦越人沒想到,穿越了,還要被有權有勢的人頂替第一。

這一次,他絕不選擇忍氣吞聲的憋屈!

秦越人不知道的是,那名貴人是公子胡亥,更不知道一次學室考試,可以影響到胡亥、趙高針對扶蘇的陰謀

學室考試不重要。

重要的是,胡亥釋放了一個堅持法家治國的訊號,贏得龐大文法吏的人心。

胡亥爭奪皇位的輿論手段。

就像趙高的先祖,趙武靈王的胡服騎射,也是一種輿論戰的手段。

趙武靈王只是換了一身胡服,做的事比起胡亥更簡單,卻產生深遠影響,使得趙國崛起成為戰國七雄。

只要胡亥奪得學室第一,就能收買文法吏的人心,打壓扶蘇的威望。

“公子。”

趙高看著換成葛布襦袴的胡亥,滿意點了點頭:“策試的題目已經提前告知,公子也記下了臣提前寫好的答案。”

“另外,閻樂也告誡過學室子弟,不要爭奪第一,這次提高公子名望,打壓扶蘇名望的良策,幾乎可以說是萬無一失了。”

“善!”

胡亥看著身上的葛布襦袴,一臉的厭惡,他喜好奢靡,為了爭奪皇位卻不得不忍受一切從簡。

胡亥心底暗暗發誓,等到他成為皇帝以後,一定要建立天底下最大的宮殿,整日享受各種奢靡的享樂。

胡亥不會真的像扶蘇一樣崇尚節儉,屢次勸諫皇帝不要勞民傷財,應該推行輕徭薄賦。

呵呵。

做了皇帝不享受。

還有什麼意思!

秦國已經統一了天下,再是壓榨黔首也只能忍著,難道還能造/反不成?

胡亥打扮成一名普通的令史子弟,走進了學室,開始一場針對扶蘇的陰謀。

秦越人剛好從旁邊路過,看了一眼胡亥,法醫的敏銳,告訴他那人就是咸陽來的貴人。

“呵。”

秦越人冷笑一聲,握緊了拳頭:“這個時間點沒有出現振聾發聵的‘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令史子弟怕你,我可不怕你!”

他穿越了還要忍受被人頂替的憋屈。

不就白穿越了!

“噓聲!”

閻樂嘆了一口氣,拿出一卷卷竹簡,交給旁邊的文吏分發下去。

只有他知道咸陽貴人是公子胡亥,希望令史子弟不要犯蠢,為了一次考試的頭名得罪了胡亥。

雖說未來繼承皇位的人是長公子扶蘇,但胡亥畢竟是皇室的公子,不是令史子弟所能得罪。

竹簡分發結束,跪坐在矮腳案几後面的學室子弟,開始了作答。

秦越人攤開了竹簡,看到了上面的考試題目。

“第一題縊死案。”

“某裡裡典甲報告稱,本里士伍丙在其家中自縊身亡,原因不明,特來報官。官府隨即派遣令史某前往勘驗。”

“根據勘驗的內容,寫出判斷,士伍丙是自殺,還是他殺。”

秦越人看到考試的內容,面色一喜,正好專業對口了。

勘驗就是驗屍,屬於法醫的專業內容。

秦越人就是一個來自兩千年後的法醫,有著一系列完整的驗屍手段。

他的法醫經驗對於秦朝人來說就是降維打擊!

秦越人立即拿起毛筆開始在竹簡上作答。

“屍體懸掛於房屋東側內室北牆的木椽上,面朝南,用大如拇指的麻繩繞頸兩圈,繩結位於後頸。繩索上端繞木椽兩圈後打結,餘繩垂下二尺。頭部距木椽二尺,雙腳離地二寸,背部貼牆,舌頭伸出至唇邊,下身有排洩物沾染雙腳。解開繩索後,屍體口鼻有微弱氣息(說明縊死不久)。繩索勒痕呈深紫色,未繞滿頸部(僅繞兩圈)。現場無其他兇器或打鬥痕跡。木椽周長一圍(約一尺),長三尺,西距牆基二尺,牆基上可見繩索拖拽痕跡。地面堅硬,無他人足跡。繩索總長一丈。死者身穿麻布單衣和短裙各一件。

結論是自縊。”

自縊是自殺。

秦越人寫完了第一題縊死案,看向了竹簡的第二題。

賊死案。

也就是他殺的案子。

秦越人略微思考,立即提筆作答,寫出了對於案件的判斷:“屍體左額角有一處刃器傷口,背部有兩處傷口,均為縱向(與屍體方向一致),各長四寸,傷口間距約一寸......”

秦越人的反常,很快引起了閻樂,還有騰的注意。

作答的速度太快了。

比起提前知曉題目的胡亥,速度還要快很多。

胡亥提前記下了答案,只要看過了題目,就能直接默寫出趙高給出的答案。

騰、閻樂驚愕的是。

胡亥還在看題目。

秦越人已經開始提筆作答。

最後,第一個作答完所有題目的人,不是胡亥,竟然是秦越人。

“長吏、上吏。”

秦越人走過去,把竹簡交上去,掃了一眼還在寫字的咸陽貴人,臉上出現一絲輕蔑。

胡亥挺著了痠痛的腰,看到已經有人作答結束。

那人第一個交了竹簡,昂首挺胸離開了學室。

“蠢貨。”

胡亥滿臉不屑:“你不過是個學室子弟,正在跟隨文法吏學習秦律,沒有親自處理過幾個案子,第一個把竹簡交上去有屁用。”

“你能比得過趙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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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縊死案,出自於雲夢睡虎地秦簡《封診式》,以下是原文:

爰書:某裡典甲曰里人士五(伍)丙經死其室,不智(知)故,來告。即令令史某往診。令史某爰書:與牢隸臣某即甲、丙妻、女診丙。丙屍縣(懸)其室東內中北廦權,南鄉(向),以枲索大如大指,旋通繫頸,旋終在項。索上終權,再周結索,餘末袤二尺。頭上去權二尺,足不傅地二寸,頭北(背)傅廦,舌出齊唇吻,下遺矢弱(溺),汙兩卻(腳)。解索,其口鼻氣出喟然。索跡椒鬱,不周項二寸。它度毋(無)兵刃木索跡。權大一圍,袤三尺,西去堪二尺,堪上可道終索。地堅,不可智(知)人跡。索袤丈。衣絡禪襦、帬各一。即令甲、女載丙屍詣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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