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九級公大夫(1 / 1)
眾多儒生瞧著氣昏過去的叔孫通,登時啞口無言,一個個敢怒不敢言。
再也沒有儒生在扶蘇面前打壓秦越人,藉此打壓文法吏,免得又有法家門徒成為長公子身邊的近臣。
“公子、長吏。”
秦越人朝著扶蘇、騰鄭重作揖:“戶計審查是小吏的分內事,一天後,必定給公子和長吏一個滿意的答覆。”
“善!”
這時,複道的入口急匆匆走來一人,正是在外統兵的蒙恬,滿臉肅色,又帶著幾分焦急。
“如果你能幫助長公子渡過危機,算作一次‘微難獄’給你加勞最少半年,當做一天內辨別真假的犒賞。”
眾多儒生面露不滿的神色,剛想說戶計審查是秦越人的分內事。
不能加勞。
只是......
眾多儒生看見躺在複道地面的叔孫通,張了張嘴,卻又把嘴閉上了,沒有人出口阻攔。
說不過秦越人。
說了也是找罵,變成第二個氣暈過去的儒生。
“咦?”
蒙毅驚咦了一聲,看著一臉憤懣卻沒人阻攔的儒生,感到了詫異,還是第一次見到眾多儒生被人噎的不敢說話。
蒙毅是個武將,早就煩透了整天吵來吵去的儒生,看向秦越人的目光,又多了幾分和善。
“這次的戶計審查,非同小可。”
蒙恬說出了自己得知的訊息:“趙高試圖藉著長公子管理不好六國人,把長公子禁足在驪山邑三年,哪裡都不能去!”
只是禁足三年,又不是什麼嚴重的刑罰。
眾多儒生露出疑惑的神情,不明白蒙恬怎麼一臉的嚴肅,甚至親自從咸陽過來一趟。
只有扶蘇、蒙毅、章邯三人的臉色驟變。
知道禁足三年的懲罰有多嚴重。
秦越人先是一愣,很快心中一顫,想起了一件事。
現在是嬴王政二十六年,秦始皇在兩年後,也就是二十八年開始東巡!
扶蘇沒能繼承皇位的原因。
就在於秦始皇東巡的時候,扶蘇不在身邊。
趙高、胡亥陪著一起東巡。
雖然秦始皇不是死在第一次東巡,但歷史已經發生了細微改變,就怕歷史出現了偏差。
想要改變趙高、胡亥掌權的局面。
秦始皇的每一次東巡,扶蘇都要跟在身邊,才能保證秦越人安全的成長起來。
晉升左庶長,掌管驪山的數十萬刑徒。
另外,趙高在秦始皇第一次東巡以後,開始成為權臣,與丞相李斯勾結在一起。
以趙高指鹿為馬的性格,只要掌權,就會想盡辦法弄死秦越人。
權臣趙高都能把未來的太子送去修長城。
捏死秦越人一個小小的文法吏。
太簡單了。
距離趙高成為權臣,只剩最後兩年時間!
“兩年......”
秦越人的心緒緊繃,出現了濃重的窒息感,比起驪山殉葬,秦始皇的東巡更讓他焦慮到有種喘不上氣的感覺。
已經沒有十年時間讓他慢慢發展了。
就像驪山殉葬的時間是一年。
趙高掌權的時間還剩兩年!
秦越人必須在兩年內,晉升貴族的最低爵位五大夫,掌管一部分驪山刑徒,就有自保的能力。
他現在是五級大夫,距離九級五大夫還有四級。
“長公子放心。”
秦越人鄭重的說道:“一天後,便會把分辨了真假的戶計簡牘送到離宮。”
他回去的路上,心底發狠:“等到我晉升了五大夫,掌管數萬甚至是十萬驪山刑徒,趙高真要是把我逼緊了,大不了魚死網破。”
“開啟武庫,武裝了驪山刑徒,來一場清君側,殺了趙高和胡亥,然後像劉邦躲進碭山一樣,我帶著一部分核心班底躲進秦嶺!”
秦越人不是個坐以待斃的人。
是個有血性的狠人。
可以魚死網破的前提是,需要在兩年內晉升五大夫,管轄數萬甚至十萬驪山刑徒。
五級大夫晉升九級五大夫的四級。
比起無爵晉升四級不更的四級。
困難太多了。
“兄長。”
英布穿戴著銅製胸甲,手持銅殳,身後跟著數名手持長矛的縣卒,押來了一名官吏。
“我把鴻門鄉的鄉嗇夫押來了,敢在兄長擔任獄曹令史的時候,瞞報戶計,我看你是活夠了!”
鄉嗇夫相當於後世的鄉長或者鎮長,級別與縣局的局長一樣。
一些大鄉的鄉長,權力甚至大於縣局局長。
秦越人是個令史,他和鄉嗇夫是一個級別的官吏,沒有權力抓捕鄉嗇夫。
除非騰下達了抓捕的命令。
“秦令史......”
鴻門鄉的鄉嗇夫模樣很悽慘,身上的黑衣官服沾滿了灰塵,脖子上戴著一個鉗,用來鎖住重刑犯脖子的枷鏈。
鄉嗇夫嚇壞了,哭喪著臉說道:“我一個小小的鄉嗇夫,哪裡敢管六國舊貴族的事,你一定要幫我在長吏面前解釋兩句,不是我瞞報戶計,是沒有辦法啊。”
鄉嗇夫嚇傻了,認為讂曹英布過去抓人,是騰下達的命令。
不然的話,獄曹令史都沒有權力抓捕一名鄉嗇夫。
何況是獄曹下屬的一個讂曹。
秦朝嚴刑峻法。
卻又嚴禁官吏動用私刑。
如果是英布擅自抓人,就是動用了私刑,觸犯了秦律。
輕了,罰二甲。
重了,甚至直接把英布貶為系城旦舂,判處幾年的修城牆。
“解開鉗。”
秦越人瞪了一眼英布,囑咐他把鉗拿掉,免得被騰看見了。
等到鄉嗇夫喝了一口水,緩了緩神,朝著秦越人投過去感激的目光。
肯定是秦越人擅自違背了騰的命令,幫著鄉嗇夫去掉了鉗。
免得他遭受皮肉之苦。
畢竟,鄉嗇夫也知道影響了戶計,將會引來騰怎樣的憤怒。
“記錄六國舊貴族的戶計簡牘在哪?”
秦越人詢問道:“六國舊貴族遷到驪山邑以前,大秦派遣到各個郡縣的新地吏,應該按照秦律,對於戶口做出了詳細的統計。”
“用不著你再去統計,直接把新地吏統計好的簡牘交上來就行了。”
“唉。”
鄉嗇夫苦笑一聲說道:“實不相瞞,鴻門鄉的鄉部出了賊人,把新地吏交給鴻門鄉的戶計偷走了,要不然,我也不可能重新統計,導致出現大量瞞報。”
失竊?
秦越人立即起身,招呼旁邊的英布說道:“去把項莊、吳廣等人叫來,咱們一起去一趟鴻門鄉的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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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系城旦舂是秦朝城旦舂,也就是無期徒刑裡最輕的一種,也只有系城旦舂是最高六年的刑罰。
再往上,從完城旦舂開始,全部都是無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