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離鄉（1 / 1）
秦朝的鄉分為都鄉和離鄉。
治所在縣城的鄉，叫做都鄉。
治所在縣城外面的鄉，叫做離鄉。
都鄉和離鄉的區別，大概相當於街道和鄉鎮的區別，兩者一樣是鄉鎮一級的行政劃分，一個在城裡，一個在城外。
離鄉的治所，通常有牆，有門，門內有塾。
鴻門鄉是設立在城外的離鄉，由於是山東六國通往秦國的咽喉要道，建造了一座小型城郭。
秦越人乘坐一輛單馬軺車，英布、項莊、吳廣、趙亥四人跟在旁邊，各自騎著一匹馬，前往鴻門鄉的治所尋找失竊的戶口統計賬本。
“你們還差多少首級晉升五級大夫？”
秦越人不僅要自己晉升，還要把身邊的人安插在管理刑徒的重要位子上。
軍功爵的爵位晉升就很重要了。
秦越人是大夫爵，晉升依靠的是集體功績。
眾人還是士爵，晉升還是以個人斬首的首級為主。
“嘿嘿。”
英布得意的說道：“火燒驪山陵的主犯眾多，比起郵佐身邊算作主犯的人多了，我當時抓了八名遊俠兒，在加上抓捕郵佐時的兩名主犯，一共算作斬首十級了。”
火燒驪山陵的主犯增多，是扶蘇、騰商議過後的結果。
目的是為了震懾人心。
按照秦律，主犯砍腦袋，從犯發配到長城修城牆。
判處主犯罪名的人多了，就能多砍幾個腦袋，震懾住任何想要火燒驪山陵的賊人。
上面突然改變了一個政策。
下面的人就有機會跟著獲利。
英布抓捕的主犯，最後從四人直接翻了一倍，變成八名主犯。
再加上英布原來抓到的兩名主犯，一共是算作斬首十級，距離斬首三十三級還剩下二十三顆人頭。
“呵呵。”
趙亥輕笑一聲：“沒想到你個高大魁梧的漢子，最後抓捕的人數與我一樣，也是斬首十級。”
吳廣沉聲道：“我同樣是斬首十級。”
“全是斬首十級？”
英布看了一眼趙亥標準的文吏身板，比起他瘦弱多了，卻也是斬首十級，表情鬱悶了。
“吳廣的骨架高大，現在吃的好了，身材養了起來，斬首十級倒是能夠理解，你一個整天處理公文的文法吏，怎麼也能斬首十級。”
“我有腦子。”
趙亥指了指自己的鐵冠，眼看就要到鴻門鄉的離鄉，從旁邊的麻布袋子內取出來四級不更的雙版布冠戴上。
顯示他是一名四級不更。
眾人全都帶著兩個冠服，一個是獄曹的鐵冠，一個是軍功爵的冠帶。
趙亥喜滋滋說道：“我當時用官弩指著幾名弩兵，幫忙抓捕了主犯，當然不比你少了。”
“哼！”
英布冷哼一聲說道：“如果不是擔心獄吏死在賊人手中，還要多拿出一些首級，也避免被獄吏分走了功勞，我掌管著抓人的讂曹，抓捕的主犯肯定比你多。”
趙亥一門心思，正在計算自己還差多少顆首級，晉升五級大夫。
他懶得和英布爭論，也能理解英布心中的不忿。
英布一個縱橫驪山一帶的大盜，抓捕的主犯人數，最後竟然與一個文吏相同，著實讓他氣不過。
“每人差二十三顆首級。”
秦越人點了點頭，看了一眼一句話沒說的項莊：“你當真不要首級，不想在秦國的軍功爵體系下，掌管一定數量的秦軍。”
項莊搖了搖頭，一言不發的摩挲著劍柄。
他確實挺想成為秦軍的軍貴族。
不過，楚國一個大貴族卻在秦國做了個簪嫋、或是不更的低等士爵。
說出去很丟人。
項莊邁不過心裡的那道坎。
“你呀......”
秦越人嘆息道：“六國舊貴族就是因為不求變，輸給了秦國的軍貴族，數百年過去了，六國舊貴族還是那些姓氏，秦國的軍貴族換了一批又一批。”
“六國怎能不輸給秦國。”
項莊沉默了，受到秦越人的影響，心底固執的想法發生了一些微妙變化。
“前面就是離鄉。”
鄉嗇夫親自駕車，給同級別的秦越人當了一回車伕，聽到他們的閒聊是斬首多少腦袋。
嚇得鄉嗇夫縮了縮脖子，不想成為秦越人往上晉升的首級。
鄉嗇夫的態度變得很配合，竹筒倒豆子一般，把離鄉的情況全部說了出來。
“我家只是一個小閭右，掌控鴻門鄉治所的人，其實是遊徼、鄉佐、鄉史三人，他們是鴻門鄉的一姓大閭右，出身於晉國的貴族夏侯氏。”
秦朝的一個鄉有四名主要官吏，除了相當於鄉長的鄉嗇夫。
另外就是遊徼、鄉佐、鄉史。
遊徼相當於鄉鎮的武裝部部長，掌管著一個鄉的兵力。
鄉佐是副鄉長。
鄉史是掌管一個鄉所有文書來往，包括與下級閭里的文書，以及送給上級縣官寺的文書。
鄉嗇夫顯然是被架空了。
“唉，我這個鄉嗇夫說話沒有夏侯氏好用，沒辦法，誰讓他們是夏侯嬰的後代。”
夏侯嬰？
秦越人愣住了。
他對於這個名字太熟了，劉邦身邊最拔尖的猛將之一，樊噲、灌嬰、夏侯嬰全是首屈一指的猛將。
夏侯嬰更是劉邦身邊的車兵第一將。
上回在驪山陵，秦越人見識了扶蘇帶過來的五十輛戰車，造就出來浩浩蕩蕩的聲勢，理解了車兵的地位。
古代的坦克。
夏侯嬰就是劉邦身邊的坦克軍第一大將。
不過，現在夏侯嬰還是個少年，只是一個低賤的車伕。
怎麼變成了貴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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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尹灣漢簡《集簿》中，東海郡轄38縣，170鄉，平均一縣轄4.47個鄉。
鄉的人口，少則數千，多達上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