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再行分封(1 / 1)
南京城東北方坐落著一座五進五出的大宅院,灰牆黛瓦,裝飾華麗,門頭匾額上書寫了大大的“李府”二字。
從大門而入,首先是一個小天井,正對著大門的是一面精雕細琢的照壁。
照壁後面是書房和後花園,天井東西兩側各有一垂花門可以通往東西兩院。
進入西院,一座富麗堂皇的主房正位於院落正中,東西兩側是十六間寬大明亮的廳樓側房。
屋脊上的五脊六獸栩栩如生,廳樓的木質門窗和牆壁上都雕刻著龍鳳吉祥的圖案,雕工精湛。
只見正房客廳端坐著兩個人,正在商討些什麼。
“相國大人,楊憲近日愈加受陛下器重了。”中書省參知政事胡惟庸看著坐在上首黃花梨太師椅上的中書省左丞相李善長說道,“浙東黨勢力越發壯大了。”
“慌什麼?”李善長捋著鬍鬚,用半睡半醒的語氣說道,“能被陛下賞識,那是他的福氣。”
“有老夫在,天就塌不下來。”李善長立馬換上一副肅穆的面容,慢慢望向胡惟庸。
“聽宮裡傳來訊息,陛下擇日將再行分封大典。”胡惟庸雖然成功阻止了太子反對分封之舉,但心裡卻開心不起來。
“相國,楊憲定是攀上太子殿下這顆大樹了。”楊憲滿是遺憾地說道,“咱們當時就不該在朝堂上反對太子殿下。”
李善長嗤的一聲冷笑:“惟庸呀,你還是太年輕了。”
“細細數下來,老夫跟隨陛下已有十六個年頭了。”
李善長於元朝至正十四年在滁陽追隨朱元璋,當時被任命為掌書記。
“陛下什麼心思,老夫一清二楚。”
“陛下是鐵了心要分封諸王!”
“要是我等在朝堂上也擁護太子殿下。”李善長深吸一口氣,面對胡惟庸頹然的目光,意味深長地說道,“那豈不是讓陛下做實了我等皆是太子黨!”
“相國,難道我等不是太子黨嗎?”胡惟庸疑惑道。
眾所周知,太子殿下朱標雖然現在還是皇太子,但毋庸置疑待老朱歸天后,皇位自然而然是這位皇二代的。
對於這位含著純金湯匙出生的太子殿下。
好像除了當皇帝,再沒有什麼別的選擇!
因此滿朝文武大臣可以說都是太子黨!
誰敢和未來的老闆叫板。
“你曉得什麼?”李善長坐在椅子上,用指節一下一下地叩擊著扶手,“咱們先對太子用強,再低頭臣服。”
“這樣才會讓太子殿下高看咱們一眼。”
“何況咱們現在最大的政敵便是以劉伯溫為首的浙東黨。”李善長眉毛拉成八字,憤憤道。
“惟庸呀,咱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了,只能同榮辱,共進退了。”
李善長和胡惟庸都知道與當朝太子殿下對著幹是一招險棋,但又不得不走。
太子的授課老師御史中丞劉基、翰林院學士宋濂、治書侍御史文原吉、太子賓客範顯祖諸人皆是浙東黨,亦是太子殿下最為倚重的人。”
朱標從小深受儒家文化薰陶,自然而然更加親近浙東文人集團,而將淮西武將集團視作皇權最大的不穩定因素。
“目前太子殿下身旁無我等淮西黨人的容身之所。”
“不搬倒浙東黨,一旦太子臨朝登基之日,就是咱們闔家滅門之日!”
“搬倒浙東黨,就是我等向太子殿下納的投名狀!”李善長輕啜了一口茶水,將茶碗遞給丫鬟。
“相國高見。”胡惟庸起身躬身拜道,“惟庸今後唯相國馬首是瞻,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老爺,宮裡來人傳話了。”李府管家李福從門外進來稟報,向胡惟庸彎腰行了禮,“宮裡讓老爺即刻動身入朝,參加諸皇子分封大典。”
“惟庸,那就隨老夫一同進宮吧。”李善長轉身對胡惟庸說道。
“是,相國。”
一頂四抬綠呢大轎子和一頂藍布小轎火急火燎地從相府出發,奔著皇城的方向走去。
奉天殿內,一眾文武大臣已經侍立在丹陛下等待著朱元璋的到來。
“皇兄。”朱棣、朱橚、朱樉等遠遠看見朱標,紛紛擁了過來,和朱標商討今天去哪裡摸魚、明天去哪裡翻牆。
正處於十多歲年紀的眾皇弟,都是餓了便吃、吃完就玩、玩完挨訓、訓完轉頭就忘的一幫孩子。
因此他們並未將皇兄阻止父皇分封他們為王的事情記在心上。
“肅靜。”李順尖銳的嗓音響起,“陛下駕到。”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文武大臣和一眾皇子齊刷刷跪倒,高呼道。
“前日太子給咱提的意見咱都採納了。趁著今日,咱繼續分封諸王。”
朱元璋用眼神向立在一旁的太監吳憲作了一個示意,吳憲立刻心領神會,立刻站在丹陛邊高聲道:“陛下有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國家建儲,禮以長嫡,居長者必正儲位,其諸子當以封王爵。今天下初定,百廢待興,強敵環伺,蠢蠢欲動,故朕為天下生民計,為大明江山計,決議分封諸王,建立藩屏,拱衛皇室,以保我大明朱氏天下萬世一系。’
朕分封皇子樉為秦王、皇子棡晉王、皇子棣燕王、皇子橚吳王、皇子楨楚王、皇子榑齊王、皇子梓潭王、皇子杞趙王、皇子檀魯王、從孫守謙靖江王。”
“各分封親王,授金冊、金寶,歲祿萬石,府置官屬,由朝廷選派護衛甲士三千人,非皇帝詔令不得行動。”
“諸親王爵位不可世襲罔替,宗室子孫可應試入朝做官。”
朱標聽到自己的建議都被朱元璋所採納,微微一笑,面露喜色。
“望諸皇子謹守本分,守土安民,輔佐儲君,欽此。”李順拖著長長的尾音。
“兒臣遵旨。”二皇子朱樉帶領諸皇子齊聲領旨謝恩。
朱標凝視著一眾因分封為王興高采烈的弟弟,心中暗暗思忖:“自己這三策足以避免藩王造反的可能,如果仍有僭越之舉,也怨不得他這個皇兄揮起屠刀了。”
生於應天皇城內,本就是一場充斥著血與淚的權力的遊戲。
“陛下,臣有本奏。”劉基從文官隊中出班奏道。
“伯溫,有本奏來。”朱元璋今日分封了自己的一眾兒子們,心情大好。
“今天下已定,內外咸寧,太子殿下已到可以預政的年齡了。”劉基聲若洪鐘地稟道。
“咱的太子今年也十五了。”朱元璋逡巡著丹陛下的群臣,若有所思地說道,“咱還想著過幾年,給咱的太子成個家,再行預政。”
“既然今日伯溫談起了,咱就聽聽大夥的意見,暢所欲言,言者無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