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拉攏(1 / 1)
風塵僕僕的御史劉炳在楊府管家的引領下走了進來。
參知政事陳亮和李謙斜睨著眼睛瞟了一眼寒酸的劉炳,心中也滿是狐疑:“這破落戶,渾身上下官袍上補丁疊著補丁,也能成為右丞大人的座上賓。”
“真可是小刀剌屁股——開了眼了!”
“參見諸位大人。”劉炳一一為在場的眾人拱手作揖。
畢竟現在整個楊府,估計也只有負責保潔的老婆子沒有劉炳的官職大!
劉炳來了,可不得一個一個人按個行禮嗎?
“劉御史免了!”
就在兩人的目瞪口呆中,楊憲火速站起身來,滿臉堆笑,一把攙扶著御史劉炳,讓其挨著自己落了座。
劉炳漲紅了臉,拼命推辭,但終究拗不過楊憲的堅持,也就只好不再推讓了。
“管家,看茶!”楊憲衝著門外吩咐道。
“諾,老爺。”
不一會,一杯氤氳著茶香氣的濃茶被送到劉炳面前,劉炳不安地舔著乾涸的嘴唇,眼神快要陷到茶盞之中了。
楊憲早已察覺到這一點,親切說道:“劉御史不必拘謹,將這裡當成自己的家即可。”
劉炳聽楊右丞這樣說了,自己早已口渴難耐,也顧不得許多,捧起茶盞,一仰脖頸,咕嚕咕嚕灌了下去。
“咳咳咳咳”結果由於劉炳喝的太猛,一下子被水嗆住了,靠在椅背上,不住地咳嗽。
楊憲見狀,忙起身上前替劉炳輕輕捶背。
這一幕,將在場的檢校高見賢、夏煜和參知政事陳亮、李謙都看得呆住了,心中齊聲道:“楊右丞端得好手段,照顧劉炳比對自己親孃都上心,怪不得劉炳心甘情願地替楊憲賣命。”
過了好一會兒,劉炳才緩了過來,感覺到自己的失態,忙起身對在場的諸人說道:“下官失禮了、唐突了,望各位大人海涵!”
“無妨無妨,在座的都是自己兄弟,沒有外人,不必見外。”楊憲安慰道。
參知政事陳亮、李謙聽到楊憲這樣說,兩人面面相覷,心中也不禁打了一個寒顫,自己二人何時成了楊憲他們的同夥?
難道僅僅是一杯茶,自己二人就上了楊憲的船!
二人目光再一相交,心中默契地達成一致,一同起身,拱手道:“今日我二人多謝右丞大人款待,榮幸之至。明日中書省內尚有公文需要處置,我二人就不敢再過多叨擾,先行告退了。”
陳亮和李謙一邊說著,一邊準備轉身拔腿就撤。如果再不走,可能品茶會就成了鴻門宴!
自己被綁著楊憲這條船上,如果那天汪左丞知道了,還不活剝了自己!
楊憲看到二人準備閃,依舊平靜似水,輕啜了一口香茶,壓低了嗓音問道:“本相這裡有一個還未公之於眾的秘聞,不知二位大人是否有興趣聆聽一二?”
楊憲的話說完,御史劉炳就立即投來會意的目光,張口說道:“明日陛下的旨意便會傳達到中書省和各行省、六部、御史臺、都察院、大都督府。”
“哦!”陳亮和李謙的腳步突然止住了,暗想道:“劉炳所言定是一項重要的旨意,而自己被楊右丞相邀,這事自然與自己息息相關。”
“如果今日錯過了這個驚天大瓜,將來耽誤的可能是自己的前途呀!”
“一念之差,失之毫釐,差之千里。”
陳亮和李謙也不敢拿自己的前途來賭一把,都異常默契地轉身落了座。
楊憲呷了一口茶,哈哈大笑起來。
顯然,楊憲已經將陳亮和李謙二人輕鬆拿捏!
“劉御史,你將陛下的旨意說與我們聽聽。”
“這不妥吧!”御史劉炳看著楊憲故作為難地說道,“畢竟是陛下的御前會議,下官也不敢洩露聖意。”
御史劉炳在楊憲的支援和許諾下,早已不是那個被屠戶岳父天天欺辱的軟蛋了。
他已經品嚐到權力所帶給他的刺激,慾望的溝壑在他心中撕裂的越來越大,他需要時刻不停歇地將恩人楊右丞的政敵擊垮!
在權力的洪流面前,縱使劉炳苦讀聖賢書幾十載,也未能在這滔天巨浪中佇立!
楊憲看著御史劉炳,壓低聲音道:“劉御史但說無妨,出了什麼差錯,我來擔著!”
御史劉炳聽到楊憲的同意,清了清嗓子,環顧了一下四周,確定沒有旁人後,才緩緩開口:“汪左丞出事了!”
“啊!”陳亮和李謙聽到劉炳說的話,大驚失色,都癱坐在椅子上,半晌說不出話來。
檢校高見賢和夏煜則笑臉盈盈,似乎早已得到了風聲。
“汪左丞發生何事了?”楊憲故作著急地詢問道。
“汪左丞因奉母無狀,被貶官到海南,不得再返回朝堂。”劉炳不動聲色地說道,似乎此事與自己沒有一點干係。
楊憲聽到後,嘴角顯現出一抹不易讓人覺察到的笑容,盡力在控制身子的搖晃,手扶著椅子的扶手緩緩坐了下去。
這本就是楊憲作的局。
楊憲指使御史劉炳彈劾汪廣洋,本以為最多就是將汪廣洋踢出中書省,讓其不能再阻擋自己的晉升之路。
哪裡想到,御史劉炳著實太給力了,竟然把老汪給搞到海南去了。
那鳥不拉屎的地方,老汪能不能活下來還是個問題?
病死、掉坑裡摔死、出海淹死、被野獸咬死、被當地土著打死……
至於當時候老汪要怎麼死,就只能看楊憲想讓他如何死!
“汪左丞此次離開中書省,中書省一時之間無人掌管大局,該如何是好呢?”楊憲手託著額頭,眉頭緊鎖,在苦苦冥想著。
劉炳從椅子上翻下,在地上咕咚咕咚磕了三個響頭,說道:“中書省全仰仗楊右丞主持大局。”
劉炳頓了頓,又說道:“這也是陛下的意思。”
高見賢和夏煜也起身拱手道:“咱全力支援楊右丞,有違抗右丞命令的,儘管交給咱。”
劉炳、高見賢、夏煜都紛紛表態,表示追隨楊憲。之後,房間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陳亮和李謙二人痴痴地呆坐在原地,半晌沒有支聲。
“兩位對本相有何看法?”楊憲冷冷地揚起臉來,凝視著兩人說道。
陳亮和李謙聽到楊憲和呼喚,驚慌地站起身來,如釋重負地嘆息一聲,又不留餘地地說道:“我二人今日就把命交給楊相了,願為楊相效犬馬之勞。”
“好好好!”楊憲聽到二人的效忠,心情大好。
楊憲說罷,環視一圈眾人,從袖中抽出一支筆,就著燈影裡“咔”的一聲折成兩截,說道:“上頭有青天,我若為相後,忘了諸位的鼎力相助,猶如此筆。”
眾人一驚,又都重重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