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千本鳥居（1 / 1）
陽光透過茂密的樹林，灑在古老的鳥居上，是一種光影斑駁的感覺。
金色的光芒與深棕色的木質交相輝映，散發出一種古樸而神秘的氣息。
無數鳥居沿著山路蜿蜒而上，一眼望去，彷彿是通往神界的道路。
這便是伏見稻荷大社最有名的景點——千本鳥居。
“哇！”
“這前面全是鳥居麼？”
“看起來有點土。”
“怎麼說話的，你這是對神明的大不敬！”
“你們倆，好吵。能不能安靜一點兒”
長相難以分辨的五胞胎走在一起，各自發表意見。
“雖然在一些攝影照片，又或者是動漫裡見過，但果然還是實景更壯觀。”走在最後面的女孩抬頭看著光影，嘴角微微上揚。
“很適合拍照。”走在最前面女孩舉著相機。
“那就拍張合影，記錄一下吧。”一女孩雙手一合，開心地提議道，“我們姐妹幾個的合影也是很珍貴的。”
“我們有過五人合影嗎？看煙花的時候應該有吧？”
“好像從小學修行旅行之後，就沒有拍過照了。”
“那好吧，既然是合影，那麼二乃也要過來吧。”
“哈~？那樣誰來拍照啊。”名為二乃的女孩將小臉從單反相機後探了出來，情緒稍微有點激動。
“請男生幫忙！”一活潑開朗女孩舉手大聲提議。
“男生走太快了，根本看不見人影了。”其中一女孩迎著陽光抬頭糯糯地說。
“我追上去！”剛剛大聲說話的女孩立馬邁大步伐，準備跑上去。
“四葉，不用了，隨便請一個路人幫幫忙吧。”五人之中類似於大姐頭的女孩攔住了她，站在臺階上，回眸向下看。
暖和的陽光灑在一位男孩身上，金色的光芒與他脖頸上掛著的相機交相輝映。
對方臉上掛著溫柔的笑，邁著可以說是歡愉的步伐，一路向這邊走來。
嘴上不停和跟隨在自己身邊的少女唸叨著什麼。
而對方也有時不時點頭回應他。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二位。”大姐頭帶著歉意，插進了他們安靜的氛圍裡。
“嗯，你好……”剛剛抵擋千本鳥居的男孩話說到一半，收起笑容，愣住了，喉嚨裡彷彿被什麼堵住似的。
眼睛瞪大像銅鈴。
“你……認識我？”見狀，大姐頭也很疑惑，眼睛也瞪大像銅鈴，略顯尷尬的問。
由於身形微微探直，胸前的不可思議顫動一下。
奪人眼球。
他認識，他當然認識眼前的五姐妹。
甚至覺得越發不可思議，原來她們是真實存在的嗎？
可惡的風太郎！
同為男人，少年自然是嫉妒到心中跨起個批臉。
“嗯嗯，一花姐，我是你的資深球……不，男粉絲。”他話說到一半，感受到了死亡視線，語音語調來了一個一百度急轉彎。
“你好你好，那能請你幫我們姐妹拍照麼？”中野一花笑得很熱情。
她上高中後，是有私下做女演員的工作。
但真沒想到能在這裡遇見認識自己的粉絲。
不過，請粉絲拍個照什麼的應該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吧。
更何況，眼前俊美的男孩好像並不是她的狂熱粉絲。
女朋友又這麼漂亮，應該不會是猥瑣的跟蹤狂。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少年一邊托起自己的單反相機示意，一邊拍胸脯保證，“我可是專業級的。”
本來中野一花覺得他很是可靠，畢竟沒學過攝影的人不會買一副價值不菲的相機掛在脖子上吧？
但看見與他同行的女孩輕嘆一口氣，她忽覺事情不太簡單。
“哇哇哇，初鹿野部長，你這是什麼意思？”幼稚的孩子忽然抱頭痛苦地叫了起來。
“夏目部員，請務必拿出你的真實水平，不要再出現剛剛那種情況了。我可不想看見，你帶著相機上法庭。”成熟的大人雙手抱胸，眼神冷漠無比，嗓音卻無比溫柔。
清冽的像甘甜的泉水，喝下去的人會變得乖乖的。
“明白，阿sir。”夏目清羽雙腿併攏，敬禮示意。
幼稚之舉引得幾個女孩相視而笑，清亮的笑聲掩蓋過了山林的鳥鳴。
肅穆的鳥居下，少了幾分莊嚴，多了幾分靈動。
初鹿野鈴音面如死灰，視線透過鳥居，極目遠眺，彷彿並不認識身邊的傻小子。
“那太好了。”
中野一花見這一對有趣的情侶同意，臉上掛上純淨無暇的笑容，客氣地拜託道，“那就有勞二位了。”
夏目清羽手腳向來麻利。
接過她們的單反相機，簡單除錯了一下引數，很快便將鏡頭對準了他們。
“來，大家都看鏡頭。”他嘴上囑咐了一句，微微壓低了身子。
讓鏡頭大概與她們膝蓋平行，這樣拍出來的照片會顯得身材更好，腿更長。
事先宣告，他絕對沒有夾雜任何私心。
“大家都開心一點兒。”他再一次微調相機鏡頭。
站在最左側的四葉像接受到指令一般，比出剪刀手，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另外的四人也各自展現出了符合自己的性格的拍照姿勢。
咔嚓。
一張五位姑娘都很讚不絕口的照片新鮮出爐。
“你妹妹們，都很有活力。”專業的攝影大師看著相機裡的底片，點評道。
“……你怎麼知道她們都是我妹妹？”中野一花警覺起來。
“正常情況下，難道不是年齡最長的那個，站出身交涉。”夏目清羽頭頂打出一個問號，平靜地反問道，“更何況，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有兩片相同的樹葉？能分清楚人與人不是基本麼？”
“原來是這樣，嘿哈哈。”中野一花抓抓後腦勺，憨笑起來。
怎麼感覺她們不太聰明的樣子。
也許，她們的確不太聰明。
這是他聯想到漫畫裡，五位姑娘漂亮的成績單所下達的結論。
“說的好聽，但我們幾個站一起，打亂一下順序。你們就分不清，誰是姐姐誰是妹妹了吧。”中野二乃是十足暴走機車，見狀，有些不服氣地站出來，說起了她們引以為豪的‘猜猜樂’遊戲。
畢竟，這個世界目前只有父母分得清她們。
就算是相處有一段時間的家庭教師風太郎也不行！
“二乃。”中野一花作為長女，親切地叫了一聲妹妹的名字，想要阻止妹妹胡鬧。
二乃回應她的只有一聲冷哼。
“只要你們認真介紹一下，當然分得清。”夏目清羽抬高脖頸，相當自信地接上了話。
但話剛說出去，他便後悔了。
因為他眼睛快速掃描五位姑娘。
衣物，面頰，身高……
愣是找不出任何外貌上的區別。
甚至仔細回憶剛才，她們音色差別都微乎其微。
豈可修，都怪男人該死的勝負欲。
看來要出糗了……
“那就試試看？”中野二乃似乎察覺到了夏目清羽的苦惱之色，露出了小惡魔般的壞笑。
“試試就逝逝。”夏目清羽簡直像非條件反射一樣控制不住自己，對對聯似的快速回應。
他真想把手糊臉上。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五姐妹也是相當的自信，商量好後，幾乎是同時走動了起來。
當著他們的面，打亂了幾次排序。
“來吧，說說看吧。”
鳥居的硃紅色混進金黃的光芒裡，五位姑娘站的整整齊齊。
讓夏目清羽平生第一次有種皇帝選妃的錯覺，差點就說出‘愛妃免禮平身’的爛話。
他稍作思考，清清嗓子。
“二乃，三玖，五月，一花，四葉。”
頓時。
五位姑娘面面相覷，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定住了一般。
神態各異，但都透露出一種深深的不可思議。
這一刻，她們的世界觀被徹底顛覆了。
什麼時候，她們能被外人如此好區分了？
當然，錯愕的不只有她們五個。
夏目清羽也很疑惑看向身邊：→_→
初鹿野鈴音看了過來：←_←
因為他們兩人是異口同聲的。
“算……算，你們厲害。”中野二乃不知為何羞紅了臉，艱難地承認。
“你……是怎麼區分開的？”提問的是一直沉默的中野三玖。
不僅是她，另外四姐妹包括初鹿野鈴音都看了過來。
夏目清羽
“雖然大家的外貌有些難以區分，但其實性格上各有差別。”
夏目清羽回眸看向山下，爽朗一笑。
“就和千本鳥居一樣，遠觀都一樣，其實近觀各自不同。每一個鳥居背後都寫滿了不同的文字，都是捐贈人的名字以及他們的願望。之所以，大家在認真上山的時候，並沒有發現，是因為從正面看，每個鳥居都是一樣的。但當爬上山頂後，同樣沿這條路認真下山的時候，你會發現它們各有千秋。”
“有心的人終有一天，會嘗試讀懂別人的願望。”此時，有風拂過他的頭髮。
夏目清羽才不會告訴她們，其實他壓根就沒有區分開。
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可以幫助風太郎的同時，還可以把自己顯得帥氣一點兒。
男人嘛，死要面子。
而他能說對她們對應名字的方法是，
牢牢將對應的名字記得，在她們開始移動的時候，飛速更新名字的位置資訊。
把整個流程當成了‘三仙洞換碗遊戲’。
只不過這一次是五個碗。
但對於擁有著‘最強大腦’的他來說，根本不在話下。
反而是初鹿野鈴音讓他有些好奇，難道她和自己一樣，也是如此操作的麼？
他很好奇。
“你是學霸吧？”不知從哪掏出零食的中野五月一邊觀望，一邊斷然。
“……”
夏目清羽有一瞬間，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對牛彈琴。
成績不及格的她們應該能聽懂吧？
“作為拍照的謝禮，我也幫二位拍一張吧。”中野二乃輕咳一聲，如此提議，就當作是剛剛冒犯二位的道歉了。
“哦哦，那麻煩你了。”不等初鹿野鈴音給出意見，夏目清羽已經麻利地把自己的單反相機遞過去。
好事。
“事先宣告，我技術不好，也概不接受批評。”還沒拿到相機，中野二乃已經開始丟掉隸屬甲方的責任。
“來和我一起念。”夏目清羽把單反相機取下來，根據環境調好引數，遞過去。
“什麼？”中野二乃接過相機，有點懵。
“拍照三要素：模特漂亮！模特漂亮！模特漂亮！”夏目清羽一邊彈出手指，一邊嘴上唸叨著，“所以，放心大膽的拍。”
面對他自戀，中野二乃稍稍有些無語。
“二位靠近一點兒。”中野二乃一邊眯著一隻眼看著相機，一邊用手示意兩位模特。
夏目清羽沒有動，是初鹿野鈴音靠近了。
“再靠近一點兒。”中野二乃再一次督促。
夏目清羽還是沒有動，仍是初鹿野鈴音靠近了一步。
“好，就這樣。”中野二乃也不管了，他們兩位不是情侶麼？
幹嘛這麼拘謹？
都站著筆直。
不是說，不好看。
而是怎麼嚴肅地像拍結婚照一樣！
“3，2，1……”
按下快門的倒計時開始響起。
暖陽絲絲縷縷從鳥居間的縫隙下落，光路清晰可見。
而夏目清羽一直神愣在了原地，他回想起了很久遠的問題，有了新的回答。
‘為什麼有人能看見陽光，但生活仍然黯淡無光？’
因為光照在你身上，你卻一直盯著自己的影子看。
過度感性是在慢性殺死自己，是沒錯。
但過度理性會讓生活失去美感，也沒錯。
所以，他依舊認為人始終是要瘋一瘋的。
在碧海藍天下，人都是應該為自己而活的。
就和阿德勒的中心思想一樣。
所以……
花田大師只做自己想做的。
至於後果……
之後再說。
“茄子。”中野二乃按下快門。
咔嚓。
在拍照的瞬間，夏目清羽笑得很開心，很燦爛。
沒有集體照那種惡意搞怪的浮誇表情，只有融入陽光的真誠。
因為他大膽地伸出手摟住了身邊女孩的肩膀。
讓她貼了過來。
離自己更近了一點兒。
少女撞在他堅實的胸膛前。
臉上炸開了無數情緒。
驚訝，緋紅，不知所措……
全被拍了進去。
小小的照片被無數的鳥居填滿。
秋的世界裡，依舊是一片緋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