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花田家可不止一個戲精(1 / 1)
“這不是拍的很不賴嗎?”
夏目清羽接過相機,仔細檢視著照片。
光影構圖,以及兩位主人公完全沒有一點兒問題。
“主要是模特太給力了。”中野二乃以手掩唇看著一旁看似鎮定自若,但頭頂還冒著蒸汽的女孩,壞笑道。
“你們也是修學旅行嗎?”這位專業的攝影師根本不敢回頭看模特,把單反相機重新掛回脖頸,便開始轉移話題。
“是啊。”中野二乃回答。
“那怎麼就你們五個人?其他人呢?”夏目清羽追問。
“我們走太慢了,掉隊了。”
中野一花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轉而反問,“你們呢?”
“和你們一樣。”夏目清羽摸摸腦袋,同樣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頓時,靜謐的千本鳥居里一片鬨笑。
似乎京都秋天裡最後一點涼意也被驅逐到了陽光裡。
人與人之間的距離又近一點兒。
“既然目的地一樣,那要一起爬上去嘛?”元氣滿滿的中野四葉舉起手。
“好啊好啊。”夏目清羽臉龐上湧現出如遇恩人般的光澤。
“不用了,我和夏目部員還要再拍攝幾組照片。”初鹿野鈴音站出來說。
“那需要我再幫幫……”中野二乃話還沒說完,就被中野一花拉住了。
“那我們先走了,就不擾二位了。”或多或少有出入社會的中野一花,讀懂了此時的空氣。
“好的。”夏目清羽生死看淡地笑了笑。
有時候,他大可不必希望路人情商有三四層樓那麼高。
“再見。”漂亮的姐妹花齊聲說。
“再見。”夏目清羽揮手,揮出了湯姆掏白布送別的悲傷感。
初鹿野鈴音也禮貌送別。
隨著,五姐妹的離去。
千本鳥居下,空氣似乎都冷了下來。
暫時沒有其他遊客前來,只留下兩道身影,默然無語。
換作以往,夏目清羽一定淡定自若,習以為常地找起話題。
可他知道,這一次只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罷了。
‘諸位,衝動是魔鬼,小心才能駛得萬年船。’
以上,是夏目清羽臨死前的經驗之談。
“解釋一下吧。”初鹿野鈴音看了過來。
那是看色狼的眼神。
夏目清羽非常清楚的知道,此刻友誼的小船搖搖欲墜,要是說不出像樣的藉口,他指定是沒了。
但藉口他是真想不出來了。
事到如今,只能劍走偏鋒了。
俗話說得好,搏一搏單車變摩托。
豁出去了!
“色嗎?我大抵不是太清楚,我只記得天氣是真的好,花開的是真的豔,我不欣賞倒顯得我太不解風情了。”夏目清羽宛若即興賦詩般背過身來,一邊眺望遠處,一邊朝鳥居邊緣走去。
陽光從鳥居間的縫隙傾瀉下來,晃過他俊秀的側顏,驚人的輪廓,跳動在步伐間。
整個動作優雅而靈感,又帶有著不可思議的美感。
似乎再遞過去一把摺扇,他便能在頃刻間化身為民國時期的老先生。
忽然。
他的身後,悠然響起了恰似清澈銀鈴的笑聲。
那聲音沒有一絲雜質,就像山間流淌的清泉,純淨而自然。
老先生眼裡的一切彷彿都能被其點燃。
恍惚間。
靜謐的千本鳥居下,瀰漫著一種溫暖而愉快的氣息。
她原諒我了?
老先生帶著疑惑,驀然回首。
只見,初鹿野鈴音手裡一邊像是收起了一副莫須有的摺扇,一邊嘴上斷然,“有理。”
頃刻後。
她同樣揹著手,優雅地一步步朝他走來。
直至與他並肩,方才駐足,撩起一側遮擋視線的秀髮,抬眸看他。
“不與先生一起欣賞這番美景,是不是倒顯得我獨特了一些?”她接著問。
霎時間。
藍色的秀髮隨風忽起,化作纖纖玉手拂過少年郎的心絃。
地上落葉清晰的枯葉擦地聲,可掩蓋不住他愈發急促的心跳。
他也再挪不開自己的視線,彷彿女孩那雙漂亮的眼睛裡蘊藏浩瀚星辰。
宇宙深空耐人尋味的同時,宇航員探索的慾望也在頃刻間膨脹。
而有一段時間消散在了微風裡,再也回不來。
良久後。
“初鹿野部長,很懂嘛。”這位民國老先生盯著女孩皙白小巧的耳朵,露出了和藹的笑容,試圖打破沉默。
“夏目部員,就別裝了。”這位民國有志女青年回應了一個冷冷的微笑。
一隻小行星劃開天氣層,直直撞入了海洋,掀起了一片驚濤駭浪。
“我錯了。”夏目清羽回到現實,臉上的笑意被飛雷神轉移了。
“錯哪了?”初鹿野鈴音毫不客氣地追問。
表情明明與剛剛無異,但在夏目清羽眼裡彷彿更加‘核藹’了。
只要錯一步就會死!
“在沒有你允許的情況下,不應該擅自對你動手動腳。”夏目清羽就像犯錯的孩子在母親面前自我檢討一樣,態度無比誠懇。
“知道就好,下次不許再犯這種錯誤了。”初鹿野鈴音雙手抱胸,點點頭,嚴厲的告誡道。
“下次的事情,下次再說吧。”夏目清羽想了想說。
“嗯?!”
初鹿野鈴音再一次警覺,美眸微微睜大。
光線猛然擦過她的面頰,她看向他。
突感不是剛剛的聊天哪裡出現了差錯?
不然,為什麼夏目部員的回答顯得如此突兀?
夏目清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般,兩手一攤,理直氣壯地又補充一句。
“這有什麼辦法?部長大人如此可愛,我怕下次還是忍不住。”少年眼睛變得更亮了。
“你又……又在說什麼傻話?”女孩的CPU再一次過熱,小臉逐漸湧上血色,但她卻在強行裝作面無表情。
“我說的可是實話喔。”
夏目清羽看見曼妙無比的景色,膽子也是越來越肥,“畢竟未來是東京帥哥只對你說心裡話。”
驟然,一道拳風沿著光路襲來。
在看不清的情況下,夏目清羽依舊下意識用手掌抓握住那隻手。
以傳來的力道來判斷,不會死,但打在身上一定會痛!
“部長這是?!”夏目清羽疑惑地問。
“殲滅敵人。”初鹿野鈴音瞳孔微顫,眼眸中那一抹凌然,已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徹底崩塌。
夏目清羽直勾勾地盯著她,嘴角的狡猾快壓不住了,曼妙的弧度若隱若現。
沒用的,沒用的,就算這樣也不能改變你在我心裡可愛的形象。
初鹿野鈴音驟然像受到什麼刺激似的,柳眉倒豎,抄起手刀就是一頓亂劈。
毫無防備的少年被打得驟然失措,苦苦哀求。
暴擊老……女中豪傑手下留情。
這一場鬧劇,直至千本鳥居下方出現了新的路……不,恩人才得以收場。
這一條上山的路比他們想象的還要長。
沿路上,鳥居的數量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多。
初鹿野鈴音的步伐稍快,走在了最前面。
“走那麼快,幹什麼?”悠哉悠哉走在後面的少年囔囔起來。
“我們耽誤了太多時間了,離大部隊越來越遠,你不擔心櫻井主任責罵麼?”走在前面的女孩用餘光向身後瞥了一眼。
“就算現在追上去也會被罵吧。”夏目清羽一臉無所謂,其實他偷偷給滅絕師太發過訊息了。
「花心大牛頭:老師,我不小心歪到腳了,想走慢一點兒,可以麼?」
「絶滅師太:嗯,那你小心一點兒,別迷路了。」
「花心大牛頭:為了讓你放心,那我找一個靠譜的人陪同吧。」
「絶滅師太:誰?」
「花心大牛頭:初鹿野鈴音。」
「絶滅師太:行,路上注意安全。」
這個聊天記錄,夏目清羽再看一次都會忍不住笑。
屬實感受到了優等生請假的至高待遇了,就算是在拙劣的理由,也會陪你演下去。
“夏目部員,逃課可是不對的。”初鹿野鈴音壞壞回眸一笑。
“初鹿野部長,偶爾逃課一次,去慢慢看看世界也沒什麼不好的。”夏目清羽不甘示弱地回應道。
對此,走在前面的女孩只是淡淡地輕哼了一聲,似乎還在記恨先前的事情。
想著絕對不能輕易原諒那個傢伙。
忽然,身後傳來一陣慘烈的叫聲。
“嘶——”
“?!”
初鹿野鈴音很快折返回來,蹲下身關切地問:“怎麼呢?”
“想要追上你,突然崴到腳了。”坐在地上的少年抱著左腳,眼睛含著淚花,汪汪抬眸看她,面露苦澀之意。
我這演技放在電影節,好歹也是一個奧斯卡最佳男主角水平。
“鍛鍊得當,為人仔細的夏目部員也有這麼不小心的時候?”初鹿野鈴音眸光收起了一點兒漣漪。
“是個人總有粗心大意的時候,就算是天才的我也不例外。”夏目清羽宛若天涯淪落人一般長嘆一口氣。
“那還能走嗎?需要打個急救電話麼?”初鹿野鈴音露出了滿是關懷的笑容,站起身,居高臨下。
夏目清羽敢說這是他從未見過的新表情。
“我上個臺階看看。”他身心舒暢般說。
幾秒後。
“騙子。”
“?”
少年驚訝看過去。
怎麼這麼快就暴露了?
“你的演技太拙劣了。”
初鹿野鈴音意味深長地盯著他,“腳崴了怎麼表現和抽筋了一樣?”
“不一樣嗎?”平生以來,第一次受到演技質疑的演員沒忍住‘咂’了一聲。
要知道在花田家沒表演天賦可是活不下去的。
初鹿野鈴音冷哼一聲,一邊拆解腳踝和小腿的微動作,一邊用實際行動表演了一遍崴腳和抽筋的區別。
夏目清羽面無表情的看了一遍教程。
就算是,他這個奧斯卡男主角也忍不住推薦她成為奧斯卡女主角。
“天才。”他大有感慨般鼓掌。
“騙子。”初鹿野鈴音轉身離開。
能騙到天才的騙子也算是天才吧?
“等等我。”夏目清羽回過神發現,他們之間已經有了一段距離,連忙邁大步伐,想跟上去。
“嘶——!”
又是一聲慘烈的嚎叫。
少年郎崴到了右腳。
瘸了。
受過一次欺騙的初鹿野鈴音還是沒忍住回頭看他。
想看看幼稚的他,這一次又要玩出什麼新花樣。
片刻後,俏麗的臉蛋便浮現出輕盈的笑。
“剛剛是左腳,現在是右腳?下一次又會是哪隻腿呢?”她揶揄道。
“不,這一次是真的了……”夏目清羽心中有種難以言盡的惆悵,又有種嗚呼哉的無力感。
“不過,這一次的演技簡直與影視劇鼻祖卓別林不分仲伯,看來剛剛有在認真聽課。”初鹿野鈴音沒有理會他的說辭,摸摸下巴,以動作指導的身份點評道。
最後,還未忘記贈送他一個關切的微笑。
一瘸一拐上著階梯的少年真有些繃不住了。
【世界】在麼?-_-||
助攻也不是這麼來的。
出來一下,我們好好聊聊。
好在,初鹿野鈴音是一個通情達理的人。
在仔細聽完他解釋後,她便言簡意賅地吐露了真心。
“報應。”
“我是現在傷病人士,請給予適當的同理心,謝謝。”夏目清羽兩眼差點翻過去,沒好氣地回應。
“能走就走吧。”
初鹿野鈴音冷臉輕哼一聲,以表不屑。
“好。”傷殘人士慢悠慢悠動身,宛若人類界的蝸牛。
“你剛剛是真有區分出她們五姐妹麼?”初鹿野鈴音一邊詢問,腳下一邊刻意放慢步調,與他並肩同行。
夏目清羽淡然一笑,推了推莫須有的鏡框,把自己完美的思路大方地抖落出來。
“那你呢?和我一樣?”他反問。
“秘密。”
初鹿野鈴音將手放在動人的唇前,眼裡是燦爛的笑。
“哇,你這個人。”
夏目清羽一時間,是真有被氣到,“明明我都有告訴你。”
“那我們……現在抵消了。”初鹿野鈴音面朝過來,歪了下腦袋。
恍若隔世遠景的微笑藏在柔光裡,浮現在她臉上。
“那這樣……我可就賺了。”
看著這個‘絕不記仇’的可愛女孩,夏目清羽忽然一身輕鬆地笑了笑。
他已經快記不清楚,身邊這位美麗的少女是從什麼時候愛上微笑的了。
只記得。
鳥居是分隔神域與俗世的結界。
山下的凡夫俗子也能靠近山上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