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引路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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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鹿野鈴音少有的不理解。

不理解‘死小孩’是什麼?

在她翻閱完漫漫人生迴廊的檔案,也沒有查詢到與之相關的詳細資料。

正如《殺死一隻知更鳥》裡說的一句話一樣。

‘你永遠不可能真正的瞭解一個人,除非你穿上他的鞋子走來走去,站在他的角度思考問題。’

很可惜……

自己並沒有穿過他的‘鞋’,也不可能每時每刻的理解一個人。

站在人生迴廊裡,她將手裡的資料合上,再一次工整的放進書架裡。

顯得有些落寞。

無盡的黑暗如潮水般湧來,將她吞沒。

而她回到了,夜幕裡。

城市的夜並不黑暗,反而更加敞亮。

只需要微微眯眼,道路兩旁的路燈光看起來就像一朵朵綻放的蒲公英。

有些溫柔。

就和那一天,在上坡上一樣。

繼續沿著道路邁步向前,筆直的道路在她的眼裡顯得有些搖曳。

有些情緒如同水波一樣盪漾而開。

“如果給你一個機會,能讓你與十年前的自己對話一次,你會說什麼?”初鹿野鈴音依仗著月色,盈盈一笑,抬眸詢問他。

夏目清羽從她清澈的眸中望見了明亮的月。

回過神來,方才察覺。

月色下,她的肌膚顯得更加雪白晶瑩,甚至透明。

“真是一個老生常談的話題,請我給幾秒鐘的時間,讓我好好想想。”夏目清羽抬頭望著根本看不見星星的夜空,懷念著自己漫漫人生歲月。

冬天的冷風打在他的臉上。

良久。

他才以第三視角,目睹小時候的自己高高興興從滑滑梯最高處落下,微微一笑。

“慢點滑,前面的路並不好走。”他說。

這就是他給出的回答。

給小時候的自己提個醒,努力的同時,也別忘了收集沿路綻放的花。

“可前方就是通往夢想的路。”女孩看著腳下的路說。

夏目清羽神情微愣,再次望了初鹿野鈴音一眼。

“不要去害怕,勇敢的向前,可能有時候並不會如你所願,但也不要悲傷。想簡單點兒,這個社會沒有那麼美好,但同樣也沒有那麼的壞。”初鹿野鈴音抬高眼簾,衝他一笑,“這些不是,你告訴我的麼?”

明明她一直在踏步向前,夏目清羽卻有種對方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等他的錯覺。

不過,她這一次誤會自己了。

關於長大這件事,他從不後悔。

哪怕……

現在的自己能輕易的買下兒時買不起的玩具,卻找不到曾經的感覺也一樣。

至於夢想,每個階段都大不相同。

小時候的,他真的已經記不清了。

他能肯定的是,那時候的夢想一定不是買房買車,平平淡淡的過一輩子。

“那鈴音同學,小時候的夢想實現了麼?”夏目清羽想不到更好的回答,嘗試反問女孩,繼續話題。

“實現了。”初鹿野鈴音猶豫了一下,告訴他。

“哇,好厲害,是什麼?”夏目清羽一邊點頭,一邊微笑。

“遠離我媽媽。”淡淡的嗓音難以聽出任何情緒。

一時間。

這個冬天的夜晚似乎又冷了幾度,氛圍變得無比沉重。

夏目清羽慢慢睜大眼睛,心思多流轉後,差點僵在了原地。

表情從最先的欣喜,到皺眉疑惑,再到若有所思,最後眼神冷酷。

他幡然醒悟,好像問了一個不該問的問題。

但也不能讓話題在這裡打上死結。

他腦回路里的電流流淌的很劇烈。

好在他向來聰明過人,短短几秒的時間,就想通了一切。

“你這裡是指,讓自己變得更成熟穩重吧。”夏目清羽大大咧咧的詢問,臉上掛著溫柔而崇拜的笑容。

初鹿野鈴音稍稍詫異的望了過來,很顯然,她並不是這個意思。

夏目清羽不敢看她,生怕與那雙明亮的眼眸對視,自己就沒了底氣。

他壯著膽,把神情藏在愈發濃郁的夜幕裡,自顧自的繼續往下說:“這又沒什麼大不了的,每一個人都有那種時候,覺得大人根本不理解自己,又或者是覺得大人的性格無比糟糕,想著只要遠離就好了。但隨著閱歷的提升,慢慢就發現,曾經的父母好像也並不像想象中的那樣煩人。”

“說白了,人就是一種要在無限悔恨懊惱中長大的生物。再怎麼勸誡都起不了什麼明顯的效果,但只要經歷一次相應的事情就好了。我倒是不覺得你小時候的夢想很糟糕,至少正是因它,讓你現在變的很堅強了不是嗎?嘿嘿。”夏目清羽一股氣瞎說完,聳聳肩,露出白到發亮的牙齒,衝身邊美少女笑了笑。

卻不料,與少女清澈溫柔的目光對上。

因為在他不注意的時候,對方似乎一直在觀察他。

眸光盈盈,璨若星河。

初鹿野鈴音探出一隻手,朝他腰間襲來。

夏目清羽倒是沒有躲,甚至是直接停下腳步,愣在了原地。

反正自己護甲早就堆滿了,她只要不弄掉自己一塊肉,都是咬咬牙就過去的事——by《論川渝粑耳朵的自我修養》

但願這樣,能讓她好受一點兒。

結果。

初鹿野鈴音的拳頭只是輕輕的抵在了他的腰間。

沒有往裡鑽,也沒有揪扯他的肉。

幾秒後,又變成了拽住他的衣服。

一男一女保持著姿勢留在夜幕裡,顯得有些古怪。

喂喂,鈴音桑,這樣的動作就有些曖昧了。

夏目清羽有些疑惑的望向她,初鹿野鈴音並沒有看他。

也許是錯覺,眼前的女孩似乎比剛剛更溫柔了一點兒。

少年大口大口深吸著新鮮的冷空氣,讓自己冷靜下來的同時,也保證自己的大腦不會缺氧。

稍加思索後,他也沒能弄清楚初鹿野鈴音此時此刻究竟在想什麼。

正所謂,複雜不過女人心。

但……

正如她剛剛提醒的那樣。

這個世界上,有些事情也不需要太過清楚,可想得簡單一點兒。

放到眼前。

既然獵物自己送上門來了,不做點什麼,倒顯得他有些不解風情了。

夏目清羽稍微刻意的扭了扭脖子,發出一陣脆響。

在這條安靜的路上,顯得有些突兀。

但就算是這樣,身邊的美少女也沒有扭頭看他。

他們前方有一段路光線很暗,似乎是路燈壞了,還沒來得及維修。

夏目清羽不禁感慨,真是天時地利人和。

夜黑風高,適合作案。

一旦有了想法,那就要實踐。

他將手心在自己外套上摩擦了幾下,又在她注意的不到的角度,狠狠吹了吹。

在確保根本不可能會有汗後,他輕輕探到自己的腰間,與某人的嫩滑的手指相觸。

見對方不排斥自己,夏目清羽的膽子一下就大起來。

撥開初鹿野鈴音攀在他腰間的小手,轉而牽起,牢牢握在手心裡,生怕他跑了似的。

初鹿野鈴音表面上看似很平靜,其實被他嚇了一跳。

心臟砰砰亂跳,呼吸也愈發急促。

低頭瞧見自己的小手被某人抓住了,清晰明瞭的觸感才傳遞到神經中樞。

冷靜一點兒。

就和北國的握手禮是一樣的。

她深吸一口氣,抬高目光,自以為一臉從容的望著他。

哼。

只要自己覺得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見初鹿野鈴音第一反應不是掙脫,而是詫異的看過來,夏目清羽心臟險些跳了出來。

這傢伙這是什麼表情?

明明板著冷酷俊俏的小臉,但眼裡卻流淌著盈盈眸光,看起來楚楚動人。

就好像在下意識小聲在問你,‘在幹嘛?’

在幹嘛?

歹徒襲擊人質,這不顯而易見的事情嗎?

沒有自知之明麼?

雖然夏目清羽心裡聒噪無比,但他可不敢這麼說。

“走路要牽著我呀,小時候老師沒給你說過,貴重物品要隨身攜帶嗎?”夏目清羽語音語調很滑稽,還偷偷在仔細觀察初鹿野鈴音的反應。

若有異樣,他好迅速交出閃現,以保自己狗命。

“是聽過。”

初鹿野鈴音繼續用動人心魄的眼瞳凝視他,嘴角浮現出淺淺的笑意,“但你是幼稚園老師嗎?”

她的氣場很強,差點讓夏目清羽分不清,他們中究竟誰才是此刻的獵物。

嘖嘖,嘴可真硬啊。

幸好手是軟的。

原諒你了。

“是啊,怎麼不是?”夏目清羽撒氣般捏捏她的手。

好軟,就像是在捏橡皮泥一樣。

很容易上癮。

明明看起來如此纖細的手,卻出乎了他的意料,是肉肉的。

然而自己上一次,怎麼沒有發現?

果然,作為一名紳士還不過關麼?

一輛小轎車匆匆駛過,輪胎與地面的摩擦聲聽起格外尖銳,刺耳。

就和少年此時此刻的心跳一樣。

有一道思緒電流在他的大腦裡疾馳而過。

夏目清羽就像剛剛解答出了一道複雜的數學題,眼神變得無比清澈。

在這一瞬間,他想通了之前的一個疑問。

他絕不是腿控,足控,瞳控……

而是,喜歡上一個人就會逐漸迷上她的一切。

戀愛的整個過程就好像是在生一場病。

逐漸瞭解接受病情正是一個正常人該做的。

聽起來很變態,但事實的確如此。

他決定,回頭記到花田大師的經驗小本本上。

“可我感覺你看起來更像是,一位可疑的大叔。”初鹿野鈴音依舊冷著臉,眸光卻忍不住向下,牢牢注視著某人不安分的爪子。

“鈴音同學。”夏目清羽看著她有些發紅的小耳朵,喊了一聲。

“嗯。”女孩條件反射般回應了他。

“你那看起來和櫻花一個顏色的小嘴,好像還沒有剛剛小朋友的甜。”夏目清羽微微皺眉,淡定自若的說。

對此。

初鹿野鈴音只是側過頭,不屑的輕哼一聲。

不理他。

“在小朋友眼裡,我可不是什麼怪蜀黍,只是一個大一點兒的哥哥。”夏目清羽搖著一根手指,複述了一遍先前公園小傢伙的話,看起來賤兮兮的。

“很可惜,我又不是小朋友。”

初鹿野鈴音這麼回覆他。

這個傢伙總能從奇奇怪怪的角度找到反駁他的點。

“但你可以偶爾試一試變成小朋友,說不準,那樣,你會找到一些意想不到的快樂。”夏目清羽說得很歡快。

“不愧是,花田大師。”初鹿野鈴音整理了一下散落肩頭的秀髮,笑著說。

“啊啊啊,你又在揶揄我?”夏目清羽眼珠子一併移到一側,有些孩子氣。

“不。”

初鹿野鈴音搖搖頭,眉眼間流淌的是溫柔,“這次是在表揚你。”

“哦哦哦,那我,就在此謝過了。”被她這麼直白的讚美,夏目清羽有些受寵若驚,收回視線,望著前面的路。

“說起來,有一件事我一直很在意。”初鹿野鈴音像是在自言自語。

“什麼?只要是鈴音問我,我都會如是告訴你的。”眾所周知,夏目清羽是一個很沒出息的人,僅僅是牽到鈴音的手就會開心。

“你在居酒屋的工作還在做嗎?”

“沒了。”

“為什麼?”

“我可是志在開高達的男人,怎會拋棄一腔熱血,轉頭去成為大家口裡的情聖?”夏目清羽打趣道。

“我可是很認真的在問你。”初鹿野鈴音停下腳步,注視他的眼睛。

“因為怕影響學業。”夏目清羽也停下腳步,有些沒了底氣。

初鹿野鈴音什麼也沒說,就這麼靜靜的注視著他,沉默了好幾秒。

“花田大師,我可以再換一個問題嗎?”她挪開視線,望了望一旁正在發光發熱的路燈。

“請講。”從稱謂變換開始,夏目清羽就有些拿定不了注意。

“你說,為什麼很多好人都會試著和錯誤的人交往呢?”她笑著問。

她是在說,今天甜品店發生的事情吧?

那位社畜大叔的確挺慘的。

“就像人只能賺到自己認知以內的錢一樣,我們只接受自己配上的愛。”夏目清羽沒怎麼猶豫,就說出了經驗之談。

自卑。

也稱認清現實。

絕對是一個人在珍視一段感情的必須經歷的過程。

要是經久職場的大叔沒有這種情緒,肯定也不會選擇相親這樣拙劣的方式了。

“那能讓他們知道,他們配的上更好的麼?”初鹿野鈴音忽然望向他,眼眸很溫柔。

“可以試一試。”夏目清羽輕輕頷首。

如果有一個人能正確引導另一個人對情感的看法。

讓他能正視自己,自信一點兒。

也許,結果就大不相同。

到此。

男孩眼神微亮,猛然扭頭看向身邊。

就在這時,冷風驟起。

散落在腳邊的枯葉發出刺耳的擦地聲。

昏黃的燈光灑落,將兩道影子拉得長長的。

少年的心跳很快。

只因為……

女孩踮起了腳尖,輕盈的吻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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