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死小孩(1 / 1)
在松鼠遭遇貓襲擊期間,站在一旁觀戰的小傢伙笑的很開心。
還好不是自家的,不用管寵壞了,一發不可收拾。
松鼠挨完一頓胖揍,也沒忘折返回去,重新給貓購買了一份粉色系棉花糖。
“棉花糖雖好,但也不可多吃,小心蛀牙。”善良的老闆也暖心提醒道。
少年想了想告訴他,剛剛買的一串被風吹散了,飛上天變成了一朵雲彩。
老闆聽的雲裡霧裡的,抬眸望天,蛋黃色的天空真有一朵像棉花糖一樣的雲。
回過神來,少年已不見了蹤影,只在桌面上留下了幾個鋼鏰。
初鹿野鈴音接過棉花糖的時候,夏目清羽發現她眼裡流淌著異樣的光彩。
也不知道從何時開始,這傢伙也開始像小朋友一樣了……
兩人沐浴黃昏,並肩同行,幾道淺淺的影子隨著他們前行的頻率,有生氣的起伏著。
景色愜意。
如要形容,大概就像他們一同吃完了晚飯。
“你對我那麼暴力,可我還是那麼溫柔的對待你,是不是覺得很感動?有沒有很想哭?”夏目清羽面帶柔和的微笑,目光悠悠往身邊一瞅,精準捕捉到了少女的身影。
此時此刻。
初鹿野鈴音正用一隻手壓住蓬鬆的圍巾,伸出小巧的舌頭,小心翼翼舔舐著棉花糖,品嚐著甜度。
臉上洋溢著與冬日暖陽一樣難得的溫和。
畢竟是冬日,天氣稍冷。
袖子裡只露出幾根小巧的手指捏著棉花糖的木籤。
白皙的脖頸也被藏在高高的毛衣領裡。
察覺到視線,她停下動作,略顯不自然的挪開小臉。
嘀咕一聲。
“沒有。”
聲音稍微帶著一點兒羞澀,一點兒柔糯。
頓時。
夏目清羽只覺得有股強烈的鄰家感撲面而來。
有一種自己正與放學跑到教室門口,等待自己結伴回家的傲嬌青梅同行的既視感。
心臟蹦躂的很快。
有那麼一瞬間,夏目清羽真想把冷冰冰的手伸到她溫暖的後頸裡,狠狠的教訓她一頓。
讓她知道自己的厲害。
“吃著那麼甜的東西,怎能說出如此寒心的話?”夏目清羽撓撓頭,沒話找話般說道,“要是覺得有那麼一絲絲感動,下次揍的時候,記得下手輕一點兒。”
初鹿野鈴音望向他,原本想懟他兩句,說他就這點兒出息。
又或者是,是不是真有什麼特殊愛好。
結果。
她發現少年臉頰,有著淡淡的腮紅。
讓本就清秀俊美的他顯得有些嫵媚。
誒誒?!
初鹿野鈴音俊冷的臉蛋也不禁開始升溫,燙起來,思緒變得暈乎乎的。
大腦一片空白,檢查起渾身上下儀容儀表,也沒發現任何走光的地方。
那他一個大男人臉紅個泡泡茶壺……
夏目清羽望過來,望著那雙漂亮的眼睛,也反應過來,用手輕輕掩蓋住側臉,試圖藏起自己的失態。
四目相視一瞬,兩人都張了張嘴,又沒想說辭的閉上。
又觸電般同步轉頭,各自看向道路一側。
開始假裝欣賞風景。
‘大師,怎麼回事?’一隻小惡魔湊到少年耳邊,低語。
‘看什麼看,大師也是第一次談戀愛,什麼時候你脫單了,再來笑話我吧。’少年以手化扇,為自己扇扇風,降降溫,順帶驅散了惡魔。
這種恬淡,找不到話說的沉默,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們都有些習慣了。
周圍都是晚飯後,牽著小孩出來散步消食的大人。
望著一個個溫馨的家庭,他們彷彿也有了淡淡的參與感。
一路上。
尋找著和國稀有寶物——垃圾桶。
嘻嘻哈哈的小孩也越來越多。
扔掉手裡一直捏著的垃圾,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們走到了一露天民用兒童公園附近。
夏目清羽指著裡面說:“吶,你最喜歡的。”
“誰喜歡了?”初鹿野鈴音頓時瞳孔地震,轉眸怒瞪他。
“我喜歡,我喜歡……”
夏目清羽邁開步子,朝裡面走去,回頭,衝她溫柔一笑,“陪我玩一會兒唄。”
“這些設施都是提供給12週歲以下的小孩的,並不……”初鹿野鈴音這樣說著,還是跟了過去。
“喲,大家下午好。”
不等初鹿野鈴音說完,夏目清羽已經很有精神的和幾個穿便服的小學生打成了一片。
他們正在排隊坐滑滑梯。
“下午好。”小傢伙們也都很有禮貌。
“滑滑梯好玩嗎?”夏目清羽笑眯眯的詢問。
“好玩!”
“那讓叔叔玩一次好不好?”夏目清羽走到一滑滑梯前,俯下身衝著剛剛落下來的一小孩,微微一笑。
“好啊,沒問題。”屁股剛從滑滑梯落地的小男孩,還沒看清是誰在問他,就高興答應了。
拍掉屁股上沾染上的灰塵,轉過頭,望著站在身邊的年輕俊秀的男孩,卻愣住了。
“誒?!你確定你是叔叔……?”小孩眨巴眨巴圓溜溜的大眼睛,有些難以置信,他小聲禮貌的詢問。
夏目清羽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禮貌的衝他笑一笑,慢慢爬上了滑梯。
他現在對這些稱呼什麼的,都不感冒。
他在意的是自己。
還記得上一世,他才剛過了十八歲。
親戚家的某小孩剛學會走路,大人就口上教育她,要叫自己小叔叔。
他很是排斥,明明才剛剛成年,卻要被冠上如此討厭的稱呼。
顯得自己很老似的。
但大人白眼教育他,按輩分是這樣的。
但不管他們怎麼樣解釋,那時候的他都覺得很膈應。
無論如何不能接受,‘叔叔’這個稱謂。
直到侄女能牽著自己的手,開心的沿著路上跑。
“跑慢點,小心摔跤!”自己忍不住囑咐道。
“放心,不會的,叔叔。”扎著兩個羊角辮的侄女甜甜衝他一笑。
不出所料,幾分鐘後,侄女摔在了地上。
“看吧,看吧,摔跤了吧。”
在她還沒想起哭前,自己一邊安慰她,一邊扶她起來,“不聽話就是這樣的,還敢不敢?”
侄女起初沒有說話,但被話語一刺激就像被針扎破的水球一樣,眼淚花花往外冒,哇哇大哭起來。
閒聊的大人們眼見情況不對,紛紛跑過來關心。
但大人一邊安慰侄女的同時,也會一邊責罵第一責任人。
“你怎麼帶侄女的?”
“都說了,不要帶她瞎跑,會摔跤。”
“果然交給你,不能省心。”
小孩是善,是惡,他並不想揣測。
反正當時在大人責怪的言語下,侄女慢慢消停了哭聲。
可自己當時並不懂這個道理,只感覺渾身上下有種被冤枉的怒火,大聲回應:“是她不聽我話,自己摔的,關我什麼事?”
大人只是白了一眼,不客氣的說:“多大的人,還和小孩子一樣。”
“我才十……”
在那一刻,就像有一顆子彈正中眉心,自己幡然醒悟。
哦……原來我……已經十九歲了。
曾經一直需要被照顧呵護的人已經不是我了。
自己連侄女都有了,甚至還能牽著手跑步了。
也許……
自始至終他都不是在排斥‘叔叔’這個稱呼,而是不願意接受‘自己已經長大了’這個事實。
“嗚~~啊哈哈。”夏目清羽從滑滑梯落下,發出了愉悅卻幼稚的聲音,就像回到了逝去的童年。
走流程拍拍屁股灰的時候,剛剛讓他滑滑梯的小孩,望著他高大的身影,面帶天真爛漫的笑容,忸怩地說:“原來大一點兒的哥哥也喜歡玩啊。”
夏目清羽微微一愣,也許是自己太過感性的過,他忽然覺得心裡暖暖的。
原來反派經常會被天真的孩童嘴遁,是真的……
他旋即溫柔一笑,很有精神的摸了摸小傢伙的頭,感嘆道:“是啊,感覺自己一下又年輕了十幾歲。”
天際邊的晚霞很漂亮,飛機雲顯得很落寞。
“你要試試看嘛?童年的味道很不錯喲。”夏目清羽朝一直靜靜打量著這個方向的美少女搭話。
兩人的身影都與落日相疊,輪廓顯得有些朦朧。
“我還沒有幼稚到那種程度……”
初鹿野鈴音閉眼,雙手抱胸,扭過臉,擺出一副成熟的大人的姿態。
窸窣的腳步聲。
她睜開眼,發現少年已來到了她的身邊。
並向她伸出了恐怖的雙手。
“你幹什麼?!”初鹿野鈴音終歸是女性,在喜歡的人面前,第一反應是雙臂抱住纖細的身軀,而不是大打出手。
這一次是松鼠繞到了貓身後,完成了漂亮的反殺。
“……咿呀!”
受到驚嚇的初鹿野鈴音叫喚一聲。
抬眸只見。
晚霞燒的更旺,更紅。
飛機雲飄到了更高處。
少年的表情甚是從容。
她被公主抱了,場景就和床頭櫃上,那本少女漫記錄的一模一樣。
膽小的男孩偶爾也會兒無比膽大。
勇敢的女孩偶爾也會兒羞澀無比。
這一切都要怪罪於狡猾的荷爾蒙。
按住因顛簸飛揚而起的裙襬,確保不會走光。
“哇哇哇——”
一旁小孩子激動到手舞足蹈,充當著氛圍組。
“孩子們,不會介意讓姐姐也年輕十歲吧?”男孩把女孩舉到了更高處。
女孩害怕掉下去,拽緊了男孩的衣襟。
“不——介——意!”
清脆的童聲環繞整個傍晚。
“快放我下來……”初鹿野鈴音望著他,眼眸裡泛起了朦朧的水霧。
臉上的夕陽紅欲與晚霞爭豔。
在少年看來,終是晚霞略遜一籌。
“好好好,我這就放你下來。”
夏目清羽見她哀求自己,又怎能不遵從女性的意志。
要知道……
按照東國的法律法規,不尊重女性意願,可是犯法的。
因此,他立馬禮貌將纖細的身影放下。
安全著陸後,初鹿野鈴音長舒一口氣,劇烈起伏的飽滿胸脯也稍稍消停下來。
當眼裡的層層光暈匯聚在一起,世界再一次清晰。
她呆住了。
周圍的孩童在正下方,望著她。
毫無疑問,她現在正在高於地面一兩米的位置——兒童款滑滑梯的起點。
有些不知所措。
起身逃離,還是順勢而下呢?
“請慢用。”一旁的壞蛋似乎看出了她的心聲,探出手,像一名優雅的侍者一樣囑咐道。
初鹿野鈴音忽然想起了,曾經度過的一句名言。
‘明智的放棄勝過盲目的執著,去吹吹風吧,清醒的話,就算感冒也沒有關係。’
於是……
她放棄了掙扎。
思緒無比清晰的她,彷彿在這一刻又年輕了十歲……
之後。
夏目清羽又熱情盛邀一起去蕩會兒鞦韆,初鹿野鈴音害怕這個壞傢伙又對自己出手,也是立馬點頭同意了。
就這樣。
直到陽光徹底收束,天空昏暗下來,他們才離開。
“真虧,你能玩這麼開心……”走在路上,初鹿野鈴音心有餘悸的說。
“難道你剛剛玩得不開心嗎?”夏目清羽微微偏頭,看清了她絕美的側顏。
“我是說,你竟然能和那群小傢伙相處的那麼融洽,明明年齡差距那麼大,不是麼。”初鹿野鈴音難得咬字困難,差點吐字發音錯誤。
“誰還沒當過直立猿幼崽似的。”夏目清羽見她大腦處理器還沒完全冷卻下來,溫柔回應。
“現在的小孩越來越禮貌了,先是提出疑問,確認你是不是叔叔,然後說你是大一點兒的哥哥。”初鹿野鈴音說。
“是啊,是啊。”夏目清羽不可否認的點點頭。
“某些人當時,滑下滑梯,表情就像第一次坐哆啦A夢的時光機的野比大雄一樣,想必……”初鹿野鈴音情緒逐漸穩定下來,清冷悅耳的嗓音貼了過去,“一定是接受到了無比美好的情緒價值吧。”
“其實……小孩哪懂這些……他們根本不懂什麼叫情緒價值,也不懂我為什麼要自稱叔叔。就和吃棉花糖的那位小女孩一樣,他們只會看外表,看著我們開開心心滑滑梯的時候,也就單純的認為我們就是大他們一丁點兒的哥哥姐姐。”夏目清羽停下腳步,望著廣袤無垠的天空,深深地感嘆道,“不過,這樣也好……”
“這說明我們心中的死小孩還沒有完全死透。”男孩看著女孩,微笑著說。
足以點亮世界的路燈光。
在此刻亮了。
而他們站在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