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我已經長大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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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前面給你買包煙。”

夏目清羽扭過臉,假裝什麼也沒有看見,什麼也沒有聽見。

幽幽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溫柔地丟下一句話。

“不用了。”

男人拉住他,“你看我現在,還有那個心情嗎?”

“那怎麼行,那可是男人的約定。”夏目清羽扳開他的手,笑著說。

“喔……那謝謝了。”男人見拗不過他,也不掙扎了。

“不用謝,俠義之道所在,應該的。”夏目清羽擺擺手,走在路燈與路燈的間隙裡,有種深藏功與名的既視感。

少年向來動作麻利,沒出幾分鐘。

就買回來一包煙和兩瓶大麥茶。

“謝謝。”男人掏錢買下了一瓶水和一包煙。

夏目清羽也沒有推辭,倒是麻利的收下了錢。

因為那是一個成年人的尊嚴。

在和國文化中,前輩的地位是要遠大於後輩的。

在職場裡,公司團建,一般都是前輩出資,後輩享受。

“總感覺,你和我記憶中的學生不太一樣。”男人很口渴,收好煙,擰開大麥茶就狠狠灌了一口。

“我更擅長思考一點兒罷了。”

夏目清羽站在一旁幽幽說著,“不過呢,能講道理的人的固然可貴,可一個良好的傾聽者與接納者也同樣重要。”

“很難不認同。”

男人嘆了一口氣,囑咐道,“但在學校裡,還是收斂一點兒,太現實可不討人喜歡。”

“這我當然知道。”

夏目清羽點點頭,感慨,“很多人沒有思考能力,為了偽裝掩飾只能隨大流。如果你告訴他們被騙了,在他們眼裡就相當於揭穿了他們沒有思考能力的事實,在他們眼裡就相當於罵他們是動物一樣,就是這麼神奇。”

“感覺你嘴巴好厲害,這麼強大的交涉能力,想必未來會註定了不起呢。”男人有些震驚的望著他。

“是啊,從今天起。”夏目清羽風輕雲淡的笑了笑,猛灌一口大麥茶。

男人抬眸望了男孩一眼,忽然覺得對方一直在發光發熱。

這讓他想起了一句話。

並不是爬上山頂才是成功。

對於天生無法飛翔的鳥,當他們振翅欲飛時,就已經打破命運的鎖鏈了。

而眼前的少年很自信。

正如他之前口中所說的那樣,他有此般漂亮的羽翼,是因為被所愛之人認真呵護過了。

真是令人羨慕,和嚮往。

“大叔,就這樣,不聊了,我得走了,明天還要上學。”夏目清羽摸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原地踏步起來。

他在熱身,今日份的夜跑還沒完成。

畢竟,剛剛和鈴音同學的追逐賽根本算不上是有氧……

“喔。”

“你也早點休息,一個人能回家不?需要我送一程麼?”夏目清羽活動活動胳膊,做了好幾組拉伸運動。

“那肯定不用,我現在清醒的很。”男人秒應。

“是嗎?看狀態,我還以為你是被現實毆打過的柔弱女子,而女孩子當然比男孩子更需要照顧。”夏目清羽想了想說。

“我怎麼可能是……”男人話說到一半,愣住了。

“記得打個電話喔。”夏目清羽見他醒悟了,嘴角浮現出了淡淡的笑意。

“說什麼?”男人用力抓了抓後腦勺,似乎酒精上腦有些頭疼,目光求助正在熱戀期的男孩。

兩人對視了幾眼,沉默了幾秒。

“你不知道說什麼的話,就叫她多喝熱水。”夏目清羽燦爛一笑,就向前面的路口跑去,那邊好搭車。

“喂,你叫什麼名字?”男人大聲喊出來。

“立花瀧。”

“去你丫的,我是認真在問你名字。”男人罵的很難聽,笑得卻很開心,“方便下次見面,我好稱呼你。”

“那就叫我,花田大師吧。”

“哈哈哈,大師,年紀輕輕,你就自稱大師就你哈哈嗝……”男人被中二的說辭逗笑了。

夏目清羽跑動速度相當快,很快就消失在他的視野裡。

千代田再一次空蕩蕩的,先前一直在聊天沒注意,夜裡的寒風是真的冷,讓男人直打哆嗦。

“等等,花田大師?”男人揉搓幾下胳膊肘,喃喃自語。

腦海裡,也有道面龐逐漸與剛剛的少年重合。

經常出沒於居酒屋的他自然對這個名字有所耳聞。

原來‘月老’消失的這幾個月是去談戀愛了啊。

男人笑了笑,不知從哪掏出了打火機,點燃一支菸。

深深的吸了一口,看著城市逐漸在煙霧裡朦朧。

無論千代田人口密度再怎麼稀少,夜晚再怎麼安靜,城市總還是有光亮的。

用來證明這座城市還活著,一如人還沒從孃胎出來,心臟就要一直跳動到死去的那一天。

心臟是人的耗材,而人是城市的耗材。

但人只有一個心臟,而城市有無數的耗材。

不對勁。

不是這個世界不對勁,是這個味道不對勁!

“媽的,薄荷味的!”

他低頭看了看煙盒,心有傷感的碎了一句,安靜片刻後,“不過,算了,將就吧。”

男人再次掏出打火機,將薄荷煙點得更旺一點兒。

試著把它有限的生命燒得更帶勁。

他猶豫幾秒,摸出手機,撥出了一個早就背熟於心的電話號碼。

滴滴。

響鈴不到三聲,就被接通了。

…………

夏目清羽坐計程車回到了目黑川,心疼了好一會兒錢包。

跑完步回家的時候,時間已經來到了晚上十點半。

在和國這個時間點,完全可以算得上是晚歸了。

不過。

居酒屋裡依舊鬧騰著。

甚至比以往更加鬧騰。

“是遇見什麼高興的事情了?笑那麼開心。”花田女士正站在吧檯前,給顧客調製酒水,聞聲看過來。

“我能遇見什麼高興的事情?”夏目清羽表現的很鎮定。

“你就裝吧,平時你都是笑嘻嘻的,來坐過來,和老媽好好講講,是不是和鈴音又發生什麼了?”花田女士放下手裡的模具,目光上下打量起來。

“……”

夏目清羽保持沉默。

“嘿——”花田女士瞧見兒子的失態,發出了意味深長的聲音。

“喲——”眾酒客們也應和道。

“好了,媽就這樣,在學校呆一天,我有些累了,洗澡睡覺去了。”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下,夏目清羽把書包扛在肩膀上,噔噔噔上了樓。

跑進自己的房間,書包往空地上一扔,關上門,鎖上。

自己也會這個樣子麼?

不愧是危險排行榜單的榜首。

洗完澡,他特意換上了親子款睡衣,用以削減老媽的八卦戰鬥力。

同時。

也把曾經在樓下當調酒師的寬鬆衣服從衣櫃找出來,準備放進洗衣機裡攪一攪。

好久不見,甚是想念。

“兒砸。”穿著親子裝的老媽推門而入,嚇得夏目清羽下意識把衣服藏到身後。

“媽,都說了多少次了,進門前一定要先敲門。”夏目清羽像褪了色似的,朝牆角縮了縮。

“難道你在幹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花田女士煽動鼻翼,走過來嗅了嗅。

空氣中都是沐浴露的清香,並沒有聞見什麼可疑的味道。

“想什麼呢?你兒子是那種人?”夏目清羽癟癟嘴。

“那你背後藏的什麼?”花田女士眯成了狐狸眼。

“什麼都沒有。”夏目清羽面帶微笑,乖巧搖搖頭。

花田女士秒切盜賊職業,張牙舞爪起來,“給我看看!”

“你不要過來啊!”夏目清羽面色驚恐。

目黑川某居酒屋二樓,一場大戰一觸即發。

可憐一天接連進行幾場激烈運動,面對女性又自我限制的柔弱美男,此時此刻,怎可能是三大恐怖存在其一的對手?

親子裝沒有和他想的那樣喚醒母愛,反而觸發陣陣暴擊。

不出幾個回合下來。

夏目清羽便靈魂出竅般倒在了床上,敗下陣來。

他終究還是輸給了女人。

“就這?!”花田女士看著手裡愈發眼熟的衣物,有些鬱結胸悶。

“不然,你以為是啥?”夏目清羽手掌拍了拍床。

房間內,陷入短暫的安靜。

“怎麼手又癢癢了?想試試調酒器了?”花田女士坐在床沿,幫他重新摺好,放在一旁。

“近期是有這個打算。”夏目清羽伸手拿過衣服,重新折了一遍,把豆腐渣變成豆腐塊。

“……”

花田女士一時間無語。

“可老媽,今天才剛剛準備關店了。”她眨巴眨巴大眼睛,有些可愛。

“啊?這麼大的事情,你好歹通知我一聲吧。”夏目清羽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身。

“現在,不正在和你溝通麼?”花田女士嘴唇嘟起到了一側,小聲逼逼。

“……”

夏目清羽陷入了沉默。

“那我換個我問題,老媽為什麼要關店了?”他神情無比認真。

“因為媽,想出去旅遊一陣子。”花田女士激動握拳。

“你要去哪旅遊?”

“現在還沒決定,但估計是國外。”花田女士撓撓頭,嘿嘿一笑。

“國外?”

“怎麼……兒砸你不打算支援我?”花田女士兩眼汪汪。

“不是不支援,只是事情是不是太過迅速了。”

夏目清羽總覺得事情開始不對勁起來,“媽,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怎麼可能?!”

花田女士皺眉,“你當媽是什麼人?”

“年輕,貌美,間歇性笨蛋,生活不能自理……”夏目清羽聞言,立馬扳起手指數落。

“打住。”

花田女士伸手捂住夏目清羽的嘴,冷冷望著他,用眼皮像是在給他巴掌,“怎麼越說味道越不對了。”

“媽你知道的,我打小起就無比誠實。”夏目清羽扒拉開她的手,想到什麼似的,隨口一提。

“行了行了,別給老媽演了。”

花田女士真是服了,“我當初是找個可愛天使來當我孩子的,不是去挑選童星的。”

“媽,你真要出國?”

“不是出國,是環球旅行!”花田女士忽然興致高了起來,滿臉的迫不及待,在柔軟的床上蹦躂一下。

離開床,在房間裡就像公主似的轉了好幾圈。

不知道還以為她要揚帆起航,去探索某片海域的黃金萬兩。

真是的。

環球旅行嗎?

明明自己的夢想也是這個,但第一次從身邊的人聽到,總有一種陌生到虛無的感覺。

“那就祝你玩的開心。”夏目清羽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潔白的牙齒。

然而,就在他笑得最開心的那一刻,笑容卻突然凝固在臉上。

花田女士忽然愣在了原地。

身體微微顫抖,眼睛漸漸失去了光彩,變得空洞而深邃。

突然間,淚水從她的眼角滑落,無聲地滴落在地上。

肩膀開始顫抖,哭聲漸漸從喉嚨裡溢位,越來越響,越來越淒厲。

她用手捂住嘴巴,試圖壓抑住哭聲,但淚水卻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停地滾落。

“不是,媽,你哭什麼?”夏目清羽有些慌了神,站起身奔過去。

今天發生的事情實在事太多了,甚至太過突然了。

“兒砸,我捨不得你。”花田女士撲了過來。

一時間,他們緊緊相擁。

“好好好,那咱們就不去了。”夏目清羽反抱住她,持續撫摸地撫摸著她的後背,就像在安慰一位即將出遠門的孩子。

“不行,還是得去。”花田女士抬起頭,對他說。

“那就要玩得開心一點兒啊,哭著臉算什麼?記得定期給我發旅行照片,不開心可不算喔。”夏目清羽用手提了提花田女士的頭髮。

“那當然沒問題,你不是學了攝影嗎?記得給老媽修剪得漂漂亮亮的。”花田女士扯了扯夏目清羽的臉。

“那當然。”

夏目清羽鬆開懷抱,問她,“打算什麼時候出發?”

“這週末下午吧。”花田女士擦乾眼角的最後一滴眼淚。

“我會幫你,收拾好東西的。”

“老媽,一個人可以的。”

“你總是粗心大意的,我不放心。”夏目清羽搖搖頭。

“我才是大人。”花田女士又扯了扯夏目清羽的臉頰,沒好氣道。

“媽,我已經長大了。”夏目清羽反覆性的一記頭錘,輕撞到了她的額頭上。

就和數十年前,花田女士撞過來一樣。

“確實,也比以前更帥了。”花田女士燦爛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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