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蚊子與吸血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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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傍晚。

地點目黑川,居酒屋一樓。

房門輕響,鎖芯轉動。

防盜門被輕輕推開了一個小幅度,一個腦袋從其冒了出來,左看右看。

由於老媽過兩天要出國旅遊了,居酒屋最近都處於停業狀態。

一樓沒有開燈,光線有些昏暗,房間顯得幽深,僅有一道從防盜門縫流淌而出的微弱光亮。

真有一種靈異片現場既視感。

但主角不應該是年輕無知帶小孩,貪圖便宜的夫婦麼?

我。

夏目清羽。

聰明,子孫染色體目前只有一半,不愛錢,未婚。

唯一與他們的共同點只有年輕。

拍鬼片也不用選角於我吧?

夏目清羽扶額,有些無語。

大概是第一次做賊有些不習慣,他收回腦袋,像湯姆貓鬼鬼祟祟進門一樣,探出一隻腳,然後像液體一樣貼牆而滑進來,小心翼翼又帶上了僅僅只開了一點點縫隙的防盜門,沒有發出一點嘈雜的響動。

屋內靜悄悄的,好像根本沒有人在家。

夏目清羽躺著門,等蹦躂個不停的心臟速度慢下來。

呼。

他方才舒緩一口氣。

畢竟是他第一次回家這麼累。

主要是今天情況有些特殊。

脖子上的印記一兩句話,可和愛八卦的老媽解釋不清。

他這叫,避重就輕!

並不是羞於不敢解釋。

他堂堂男子漢大丈夫,體內流著赤色靈魂的血,隱居東京的著名情聖,超級月老,豈會因為些許兒女私情,唯唯諾諾,勾芡偷生?

笑話。

就在這時,居酒屋一樓的燈光亮了。

夏目清羽就一位正在舞臺拖地的清潔工,由於誤判時間,幕布被拉開,他被迫上場演出了。

站在聚光燈有種什麼都沒穿,赤裸裸的感覺。

臥槽?!

碰到開關了?!

夏目清羽瞟了一眼,離自己目測距離還有十萬千里的燈開關。

稍加思索。

抬頭,看向二樓。

威風凜凜的花田女士正站在房門口前,一手點著掌控屋內晝夜的開關,一手持著掃把棍,宛若二郎神開了天眼一樣俯視他。

兩人齊齊對上視線。

是心動的感覺。

是誤入敵方野區偷食,被敵方陣營ACE瞧見的感覺。

龐大的思緒一股腦擠進來,少年眼裡的世界似乎出現了網路延遲,捕捉的畫面卡頓起來。

“媽,你這是鬧哪出?”神愣一秒,夏目清羽下意識將肯德基的袋子丟地上,呆呆的說。

“我正從廁所出來,我就聽見鎖芯微微顫動,但遲遲沒人推門而進。”花田女士轉了轉掃把棍,正義凜然的說,“我關了二樓的燈倒是想看看,是哪一種小賊這麼大膽?”

“此乃誤會。”夏目清羽趕忙探手解釋。

“你脖子腫麼呢?”花田女士微微偏頭,定睛發現了貓膩。

“媽,我給你帶了肯德基。”夏目清羽瞬間一巴掌拍自己脖頸上,發出了‘吧唧’一聲,撿起地上的食物袋子。

“別轉移話題,快回答問題。”花田女士持棍,噔噔噔的下樓,腳上還踏著兔子拖鞋。

“……有點兒不舒服。”夏目清羽癟癟嘴。

連肯德基也戰勝不了好奇起來的花田女士麼?

“不舒服?和同學打架了?!”花田女士神色故作驚訝。

“……”

夏目清羽一時間,真有在認真思考。

四捨五入。

也姑且算是和同學幹了一場吧?

“來,老媽媽看看,疼的話,老媽也會溫柔的給你吹吹。”花田女士扒拉他捂住脖頸的手。

“不用了,不用了,老媽你就別擔心了,這點兒小事我自己處理就好了。”夏目清羽趕忙防禦,阻止真相公之於眾。

“我手裡的棍子還沒扔呢。”

“!”

“我會根據接下來我看見的情況,判斷究竟是敲到你身上,還是你同學身上。”花田女士用棍子尾點了點自己手心。

肯定是不會敲到老媽心心念唸的小鈴音身上。

媽,想打我,也不用找藉口吧?

“……”

夏目清羽面無表情,“媽有話好好說,現在是法治社會,冤冤相報何時了。”

“行。”花田女士輕輕頷首。

夏目清羽見狀竊喜。

太好了,老媽終於聽進去了。

“容我糾正一下,先前的說辭。”

花田女士把手裡的棍子用左手換到更有力氣的右手,“我會根據你接下來的發言,判斷你究竟是我聰明帥氣的兒子,還是不懂法律毛賊。”

好男兒終究是倒在了三大恐怖之一面前。

“嘿誒~”

花田女士扒拉開夏目清羽的手,發現上面明明白白紅了一小塊。

微微扇動鼻翼,嗅了嗅,眼神和語氣同時微妙起來,“有股酸臭味。”

“剛剛在學校有跑步,是這樣的。”夏目清羽詭辯。

“紅印子,紅印子,小小的紅印子,我是在說這個。”

花田女士放下棍子,像小女孩一樣鼓掌慶賀,眼睛也笑成了月牙,“解釋一下?”

“蚊子咬的,我當時沒忍住,一巴掌大力糊了過去。”專業演員先是一臉認真地解釋,然後兩手一攤,“於是,就這樣了。”

嘟,嘟,嘟……

“喂,小鈴音,聽得見嗎?是我,花田阿姨。”花田女士手機聽筒貼耳,漸行漸遠。

“媽。”男孩軟而無力的聲音。

“是這樣的,我家清羽啊。”花田女士暫時性耳背。

“老媽。”男孩真情意切的呼喚。

“脖子上紅了一小塊,他說是一隻蚊子咬的,阿姨就想問一下,他口裡的那隻蚊子是你嘛……”花田女士臉上綻放出驚喜之色,她好久沒有笑得這麼開心了。

“什麼?阿姨這邊背景聲有點兒大,沒太聽清,能麻煩小鈴音再說一次嗎?”花田女士開啟了錄音功能。

“我那個親孃喲。”男孩用爪子瘋狂扒拉著自己的臉龐,白眼上翻,說了一句地道的中文。

回想起,幾小時前,女牛仔的暴力套繩。

夏目清羽覺得這比靈異片還要恐怖。

…………

千代田。

高階公寓,鋼琴房。

出浴不久的女孩正端坐在鋼琴前,十指輕盈地在琴鍵上跳躍,彈奏出悠揚動人的旋律。

眼神專注而深邃。

一陣突兀的鈴聲打破了這份寧靜。

她靜置在鋼琴架旁桌子上的手機響了。

她微微皺眉,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轉頭看向電話的方向。

有一絲不悅。

但是一想到知道她電話號碼的人,只有那寥寥幾個。

心情很快又平靜下來,甚至有些舒心。

她十指交叉掌心向外,往上伸展了一下柔軟的身軀。

在白毛衣的烘托下,胸部的輪廓更迷人了。

就當中場休息一下吧。

她給了自己一個偷懶的理由。

優雅起身,走過去,拿起電話。

花田阿姨?

有什麼事麼?

她接通電話,一邊聽著花田阿姨說事,一邊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皇居。

下一瞬間,少女俏臉泛紅,蒸汽從雙耳冒出。

“……是。”就像犯錯的小孩一樣,小聲承認錯誤。

“什麼?阿姨這邊背景聲有點兒大,沒太聽清,能麻煩小鈴音再說一次嗎?”

“我那個親孃喲。”

電話裡,傳來某人抓狂的聲音。

學過中文的初鹿野鈴音當然能聽懂。

討厭鬼的聲音像是給了她打了一針強效鎮定劑,滾燙的臉立馬冷了下來。

“根據阿姨所說,我大概就是某人口中的那隻吸血蚊子。”她淡淡地說清楚。

“哈哈哈哈。”某死人笑聲從電話裡傳來。

女孩小拳頭硬了。

又交流了幾分鐘,掛了電話。

鋼琴房內,寂靜了下來。

初鹿野鈴音坐回鋼琴前,雙手乖乖置於膝蓋上,久久沒有拂出音律。

她緊閉著紅唇,舌尖舔舐著小虎牙的尖端,有種非常原始的衝動,浮躁得只想咬人。

當然,人員也是特定的。

非指定人員的肉撕下來不帶勁。

叮咚。

隔壁的門鈴響了。

準確的說,是家門的鈴響了,而她在隔壁。

初鹿野鈴音想要推開門,走出去看看是誰。

忽然,又記起了什麼。

小心翼翼把門推開一個縫,探出去一個小腦袋,瞅瞅自家門前。

有一穿外賣配送制服的小哥抱著一碩大,紅白配色的盒子。

撥打著訂單主的電話號碼。

“你找誰啊?”初鹿野鈴音有些納悶,敲她家的門,撥打電話,她手機也沒振鈴。

“初鹿野女士。”小哥檢視了一下訂單。

“有什麼事?”她又問。

“哦。”

小哥把手裡的盒子轉了一個面,上面有一位老爺爺笑的很和藹,“肯德基瘋狂星期四配送。”

“誰點的?”初鹿野鈴音大概知道誰這麼無聊,還是問了一句。

“一位名叫夏目清羽的帥小夥。”小哥撥打的電話,被接通了,立馬有一道爽朗熟悉的聲音響起。

“行,放那離開吧,我給初鹿野女士打個電話,叫她出來取。”女孩精明的說。

“好,麻煩你了。”小哥照做。

“那麻煩你了,熱心的好鄰居。”電話裡的男孩聲音很有磁性,還在配合,只不過語氣在憋笑。

等到小哥坐電梯下樓後,初鹿野鈴音才走過去啪嘰提起袋子,回到家裡。

開啟口袋一看。

黃金雞塊,西冷牛排,脆皮炸雞,蜜汁手槍腿……

總之除了一杯冰可樂,全是高熱量肉食。

「被窩裡的探險家:說吧,又在醞釀著什麼卑鄙的計劃!」

「花心大牛頭:這是對你最兇殘的報復!」

「被窩裡的探險家:?」

「花心大牛頭:把你喂胖了,你就追不上我了,就只能仍由我夏目大人宰割,嚯嚯嚯。」

夏目清羽甚至特地打出了擬聲詞,初鹿野鈴音一想到他欠揍的模樣,情緒上來了。

手指點選鍵盤的力氣都稍大了一點兒,手機殼上的可愛吊墜晃個不停。

「被窩裡的探險家:可真是惡毒。」

「被窩裡的探險家:我可以選擇不吃。」

「花心大牛頭:你這個壞女人,竟敢浪費糧食,知道這些動物長這麼大,需要花費多少時間週期麼?」

「被窩裡的探險家:明天你死定了!」

初鹿野鈴音又補了好幾個感嘆號,來表示自己的生氣程度。

「花心大牛頭:好好好,看你安全意識提高的份上,明天勉為其難的讓你揍一頓好了。」

「花心大牛頭:實在吃不完,扔了吧,罵名揹我頭上。」

「花心大牛頭:晚安。(語音)」

初鹿野鈴音怔怔盯著手機屏接連浮現出的聊天氣泡,心跳莫名加快了。

什麼叫勉為其難?

明明就是打不過我。

少女的心情很複雜,但到真要回復的時候,只剩下了兩個字。

“晚安。”

同樣是語音。

看在是討厭鬼一番心意的份上,初鹿野鈴音還是嚐了嚐牛排和雞米花,剩下的原封不動封閉在錫紙箱,丟保鮮櫃裡儲存起來。

稍微補充了些許能量,進食後的暈碳症發作了。

睏意將至。

她換上睡衣,小嘴叼著乾淨的髮圈來到盥洗室。

至於為什麼喜歡用嘴叼東西,那又要從小時候說起了。

只要是自己叼過去的東西,母親就會笑得很開心,久久而之,無意間,便養成了這樣的小動作。

對著鏡子把頭髮盤成兩顆丸子,方便平躺就寢。

她的睡衣是粉色格子款的,紐扣是可愛的拋光圓。

與髮圈上的點綴裝飾很搭。

也許是,為了考慮舒適性,睡衣的領口比較低。

讓天鵝般細頸上的那塊紅,暴露在空氣裡赫然醒目。

呼。

那傢伙是吸血鬼嗎?

那麼用力,是啃上來的嗎?

明明自己才給他留下那麼一丟丟兒,卻給自己留下這麼大一塊。

她越想越覺得不公平。

她越回憶當時,臉蛋越紅。

一定是氣的。

她小跑回自己的房間。

撲倒進鬆軟的大床裡,一把抱過幾乎等身的海獺抱枕。

小臉,胸膛,乃至整個人都貼了上去。

女孩就像一隻粘人的貓咪輕輕蹭著抱枕,嗅著自己世界的氣味。

想著之所以這樣,都是他害的,他害的……

明天一定要狠狠教訓他。

很快。

她入夢了。

屋內先進智慧的系統,在檢測到主人進入呼吸進入平穩狀態後,知趣的調整了中央空調的溫度,幫忙關了燈。

大城市的夜晚並不黑。

亦如女孩髮圈上的雛菊,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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