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喜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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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子。”

清冽的聲音劃開午後微醺的陽光。

安靜的走廊上,有兩個人。

但暖黃的牆面上卻只有一道身影。

因為他們依偎在一起。

心的溫度被陽光逐漸拔高。

率先受不了的女孩很想消滅眼前的笨蛋。

可奈何,這副少女粉的貼身裝甲難以駕馭腦內無窮無盡的怒火。

讓她點燃不了星辰大海。

只能扒拉幾下某人的胸襟。

渾身上下使不出過多力氣的她復仇之心尤為強烈,把一隻腳放在他乾淨的白鞋上,想要沾汙他。

順帶藉助體重踩碎面前討厭的傢伙。

可無奈於,平時還是少吃了兩斤肉。

可愛的舉動只能博得男孩不要臉的一笑。

甚至一臉享受。

“謝謝誇獎,我並不討厭這個詞,所以你現在……”

夏目清羽笑得更燦爛了,比走廊之外的太陽還燦爛,“喜歡跑步了嗎?”

少年的語氣很平靜。

但記憶卻像一顆無聲子彈命中了女孩的眉心。

鋪天蓋地的思緒猶如被搖晃過的可樂,氣泡不斷。

在一節討厭的體育課上,某人套了她的一圈,追上來,對著她接連說了兩遍。

‘你喜歡跑步嗎?’

後來,初鹿野鈴音知道了這句話的出處。

它來自於一部名為《強風吹拂》的運動型別動漫。

是清瀨灰二騎車追上剛偷完麵包逃跑的藏原走說的話。

也是兩人的第一次見面,說起的第一句話。

這句看似平平無奇的臺詞卻成為了整部動漫最經典的臺詞,最能震撼人心的話。

很多人都解釋不出來為什麼這句臺詞能讓人記憶猶新,甚至能火出圈。

初鹿野鈴音剛開始也想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

大概是沒有去徹底奔跑一次的原因。

畢竟待在家裡使用跑步機。

可呼吸不到戶外清爽的空氣,感受不到響徹心扉的風。

但……

現在不一樣了。

她能理解,能想象出眼前這個傢伙。

在微弱的月光下,伴隨著柔和的路燈光。

聽著輕快的音樂,調整著呼吸,踏著有節奏的步伐,打量著目黑川河畔照映的星光。

保持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舒適感,一直跑下去,一直跑下去……

就算如此,初鹿野鈴音也覺得自己也不能貿然改變心意。

因為一瞬間而改變一個判斷,那一定是某種不理智的思緒衝昏了頭腦。

她很清醒。

清醒到,她此時此刻知道自己正依偎在某人懷裡。

不是做夢。

清醒到,她肯定不是真正的愛上了跑步。

因為那時候,只是想著追上去,狠狠教訓眼前的傢伙一頓。

要是不跟上去,那一定會錯過什麼。

事實如此。

不顧老師責罵,奔跑在陽光裡的感覺真的很棒!

平日裡,那些雜七雜八,噁心巴拉的聲音都聽不見了。

呼嘯在耳邊的除了風聲,就是前面搞怪氣人的猴子叫。

正如那部動漫裡的歌詞一樣。

“分明平靜無風,大概是追上了你的心吧。”

也許。

這也算是一種自由吧。

獨屬於青春歲月的那一種。

是荷爾蒙味的。

“……喜歡。”初鹿野鈴音輕輕扯了扯他的衣服。

夏目清羽心中的小人雙膝跪地,瘋狂抽搐,反覆吐血。

死了。

享年16歲。

名叫阿偉。

事實證明,刺蝟的肚皮真的很軟。

“看不出來啊。”夏目清羽強裝鎮定,欣賞起懷中女孩雪白的側臉,嫌她嗓音小,沒有清瀨灰二那種自由感。

“你果然還是和原來一樣討人厭。”初鹿野鈴音輕嘆了一口氣,把臉埋進他懷裡,像貓咪一樣粘在身上,嗅著他身上的味道。

女孩的聲音糯糯。

男孩的心癢癢的。

癢到想挖出來看看,究竟是怎麼個事兒。

“所以,我的靈魂和本性還是爛透了?”聰明的少年很快反應過來懷裡傲嬌的傢伙在說什麼,他問起了一個很久遠的問題。

也不知道她還記得到不。

“……”

空氣莫名安靜幾秒。

但夏目清羽能清晰感受到女孩的心情並不安靜,因為她手拽緊了自己的衣服。

忽然。

他下巴很癢,那感覺就像是被輕盈的羽毛拂過。

低頭一看。

是女孩抬頭了。

頭頂蓬起來的幾根頭髮蹭到了他的下巴。

她的眼睛永遠能迷住他。

冬日的湖面並沒有凍結上冰霜,同炎夏一般清澈,倒映的風景只有一人。

那就是他。

“怎麼呢?”夏目清羽被她安安靜靜注視著,有些不知所措,心跳快到爆炸。

“湊近點,我告訴你。”初鹿野鈴音微微歪頭,勾勾指尖,帶有溫度的白霧從紅唇湧出。

皙白的小臉粉得像春日櫻花,眼神語氣卻是命令。

夏目清羽不知其所想,但溫柔語氣的鈴音是他難以拒絕的,亦如航行在驚濤駭浪間的船員中了海域女妖的誘惑,會情不自禁的貼了過去。

哪怕粉身碎骨。

果然。

狡猾的女妖還是露出兇惡的小虎牙,輕輕踮起腳尖,向弱小的船員發動了攻擊。

埋在他的脖子上啃食起來。

招式是致命的。

小小一招,酥麻感便傳進了弱小船員骨子裡。

夏目清羽險些穩不住腳,接連退了幾步,直至後背抵在了牆上,靈魂才與身軀重疊。

歪著頭,嗅著那股淡淡的清香。

目光恰好能投向那片午後的天空。

那是一塊無邊無際的寶石,湛藍中透著清新和寧靜。

幾朵白雲悠閒地漂浮在空中,在跟他打招呼。

他微微仰起頭,彷彿在與那片天空進行一場無聲的對話。

頭腦思緒有些發白,神情微妙,飄飄欲仙。

“我這是要死了嗎?”夏目清羽閉上眼,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微笑,淡淡自問。

輪到自己使不上力氣了麼?

來自北國的戰鬥民族果然不容小覷呢?

“誒誒……誒,沒那麼嚴重吧?”漂亮的女妖聞聲,慌張鬆開印在他脖頸上的小嘴,關切道。

少年的精魄真被她吸食殆盡,手臂鎖不住女孩了。

嚇得初鹿野鈴音趕忙捏著他的下巴,仔細檢視臉色,如有突發情況,她也是略懂一些救助知識。

結果。

愛笑的少年睜開眼,沐浴在陽光裡,看起來溫柔到了永遠。

“人總是會在最接近幸福的時候,倍感幸福。”他悠悠說來,“所以我在想,我是不是要幸福死了。”

初鹿野鈴音見他一臉安詳,也放下心。

就說嘛,畢竟也是她的第一次。

她也很小心翼翼,根本不可能出現人員傷亡的意外。

但現在看見他賤兮兮的模樣,莫名來氣。

好好的,給我裝虛弱。

奧斯卡最佳男主角都沒你這麼能裝。

她隻手想亂捏捏夏目清羽的臉頰。

誰料。

她手實在太小了,一隻手根本扒拉不住他面頰兩側的肉。

於是,她更氣了。

都是他臉大的過!

另一隻小手也貼在他臉上,瘋狂扒拉。

把他俊秀的臉揉成了各式各樣的湯姆貓。

夏目清羽也任由那猶如青瓷般冰涼光滑的小手捏著,還時不時配合發出搞怪的聲音。

差點玩入迷了。(指兩人)

回過神。

初鹿野鈴音鬆開手,雙臂抱胸,揚起小臉,一副女俠饒他一命的姿態。

嘴上還兇惡澄清:“這是懲罰,給我好好記住。”

“記住了,記住了,是蛋糕的味道。”夏目清羽點點頭,說起了那天的事。

“……”

同樣是學霸的初鹿野鈴音記性自然不差,只是有點不知道該怎麼回覆了。

她右手捏著左臂,愣在原地。

“氣消了?”夏目清羽也恢復了力氣,湊到她身邊試探性地問。

語氣神神秘秘,似乎在醞釀著什麼驚天大計劃。

初鹿野鈴音輕哼一聲,扭過臉,不想看他。

朝班級方向走去。

氣沒消。

“雖然我這個角度看不見,但想必是一個相當漂亮的詛咒吧?”夏目清羽扯了扯稍亂的領口,露出了精緻的鎖骨,面帶有預謀的微笑,跟上去。

“隨……你怎麼說好了?”初鹿野鈴音聚眼看了一眼男性骨架,以便於之後,好溫習一遍更高層次的生物學知識。

“是竹田詩織教你的?”那夏目清羽正要隨便說了。

“不……不是。”初鹿野鈴音有些想不起她正常狀態下的語氣了,說話猶猶豫豫。

不會說謊的鈴音最可愛了。

夏目清羽心裡樂開了花。

“以後,你多再向她請教一下這方面是知識。”夏目清羽活動活動被女妖吸食精魄的那一側胳膊,“今天的清羽同學非常開心。”

“呵,再也不會了。”初鹿野鈴音終於想起大號密碼了,面色冰冷。

“氣消了?”夏目清羽一驚。

“?”

初鹿野鈴音皺起好看的眉頭,不知道他從哪裡看出她氣消了的。

不過,她的確也沒有生他的氣。

“嘛,差不多了。”她悠悠說。

“那到我了。”表情淡定的男孩露出了成年雄性才會有的微笑。

“!”

女孩頭頂有根頭髮立起來。

“誒?!”

女孩微微啟唇,大腦嘗試連結伺服器。

“你要幹什麼?!”

女孩忽然警覺,後退了一步。

“我警告你啊,別過來。”

女孩雙臂抱緊自己纖細的身子,接連後退,殘影不斷。

柔順的長髮在空中漫出了一個漂亮的弧度,接納著溫柔的夕陽光,閃爍著皓月般的光澤。

“觀眾們看好了,接下來上演的是正版的舞臺劇——《美女與野獸》!”夏目清羽不知道又是哪根筋抽了,以手比作大喇叭擴音,朝著離他已有些距離的女孩大喊。

男孩的影子被太陽拉的很長很長,剛好長到前方女孩的腳邊。

Run!

走廊上的動靜再一次大起來。

兩人回到班級,教室裡已沒了人影。

橘黃色的落日餘暉給教室裡的一切都染上了一絲懷舊的溫情。

在他們不在班級的這段時間,掛在教室門口的髮圈和髮箍都被高個子同學取了下來。

而髮圈被靜放到了夏目清羽的書桌上。

赫然醒目。

在初鹿野鈴音恐怖的命令聲下,夏目清羽做了一件看似沒有任何意義的事情。

那就是把髮圈重新掛到了班級牌上,又取了下來。

整個過程,那位一生要強的女人就站在一旁,雙眸死死鎖住他。

要是眼神能殺人,夏目清羽覺得自己已經死了很多遍了。

把《穿越火線》裡的所有復活幣送給他都不夠。

他哪敢多言。

心裡只敢祈禱,絕不能讓這傢伙看見鍵盤、搓衣板、榴蓮殼等等物品。

“要我幫你戴上嗎?”夏目清羽手心呈著柔軟的髮圈。

“不用。”

“可你兩隻手看起來很忙耶。”男孩說話有點機車。

“……”

聽他這麼一提醒,初鹿野鈴音方才發現自己雙手下意識各自把握住圍巾一端,微微勒緊脖頸,生怕暴露肌膚。

氣氛安靜片刻。

“你還是去死吧。”初鹿野鈴音抬頭,平靜的注視著他,淡淡開口。

嘴裡吐出的白霧很快消散在空氣裡。

說時遲,那時快。

不等男孩反應過來,脖頸上就被套上圍巾。

開始勒緊。

“女——俠,饒命。”

落日餘暉下。

有一位女牛仔正在馴服一頭公牛。

…………

KFC快餐店。

兩名男高中生面對面而坐。

一個男孩大快朵頤,另一名像丟了魂。

胃口尚佳的前者伸手在後者眼簾前,招魂似的晃了晃。

“夏目,你脖子又怎麼呢?”長谷楓一邊啃著玉米,一邊關心道。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管。”夏目清羽左手撐著一側脖頸,一副腰痠背痛的樣子。

“沒力氣了?”

“嗯。”

“你那份不吃了嗎?”長谷楓白了他一眼,舔掉嘴角番茄醬。

“你看我現在有心情吃嗎?”夏目清羽有氣無力的嘆了一口氣。

“那……不吃給我。”

長谷楓吃著手裡的,望著對面盤子裡的,“別浪費糧食。”

“我就知道,你關心的是炸雞,而不是我受傷的心靈。”

夏目清羽把身前的盤子推過去,“拿去拿去。”

“……”

長谷楓愣一秒,想到什麼似的,吃的更開心了。

離開門店前,夏目清羽去點了兩份餐打包。

一份正常,一份全是肉。

“你不是不吃嘛?”長谷楓不解。

“晚上當夜宵不行嘛?”

“你吃這麼多!兩份?”

“給家裡人帶不行啊?”夏目清羽不耐煩。

“你態度好差啊。”

“抱歉,抱歉,剛剛遇事不順。”夏目清羽探手示意。

“沒事,都是兄弟,我理解你。”

長谷楓一把鼻涕一把淚,剛剛麥味雞塊有點重口味。

夕陽西下。

難兄難弟,勾肩搭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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