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無題(1 / 1)
如果說夏天是一位穿著碎花裙,熱情奔放的傲嬌姑娘,總讓人感慨她的活力。
那麼冬天就是一位穿著白色連衣裙,安安靜靜的文藝少女,總讓人覺得這個世界很乾淨。
眼前的美少女給他的感覺就是這樣。
所以人在過於幸福真的會笑嘛?
夏目清羽不禁自我發問。
以他的看法,答案一定是否定的。
人在過於幸福的時候,一定會很想落淚。
就像他一樣傻傻的自問。
‘這是屬於自己的嗎?’
有種恍惚夢境般的美感。
每每不懂戀愛是怎麼回事的女孩給他意想不到的驚喜的時候,夏目清羽就會情不自禁回憶起初逢相識的那個午後。
想著,版本之初就強勢無比的鈴音同學,終於還是被自己化解攻克了嗎?
與她相遇恍若還在昨天,真有些分不清虛實。
好在觸覺,聽覺提醒著他,這一切是真的。
當然這一切都還要歸功於眼前的女孩。
他的心好安靜,感覺那個位置是空空的,就和凜冬一樣乾淨。
也許是跳的太快了,大腦已經失去了對心臟的掌控。
雖然他覺得自己很幸福,但眼淚還是免了吧。
有時候落淚也要看看場合。
發散的思緒終究還是該飄回來了。
“鈴音,我果然最喜歡你了。”夏目清羽回過神,撫摸著女孩的腦袋,溫柔地說。
“這我早知道了。”初鹿野鈴音頭埋得更低了,腦海裡清晰回憶著剛剛自己的衝動之舉,羞愧到她忍不住咬住了吸管。
忽感頭上的重量變輕了,她側眸,想看看那個討厭鬼又想做什麼。
結果,視線正好與那傢伙撞上。
“我怕你忘了。”已經把雙手揣回大衣口袋裡的少年笑著說。
他口中吐出的白霧消散在靠近天空的那段距離裡。
初鹿野鈴音在心中的小本本記上了這麼一句。
‘冬日真的很乾淨,乾淨得能包容下任何東西。’
“哦。”
初鹿野鈴音望著越發有魅力的男孩,輕輕咬住櫻唇,睫毛也低了幾分,她想不出回覆什麼。
過了幾秒,她又依稀記起在某些資料上說,這樣回覆男朋友不太禮貌。
“笨蛋,我記性那麼好,怎麼可能會忘。”她扭過臉不看他,輕罵道。
她探手把帽子蓋得更低了一些,帽簷上的小毛球搖曳的厲害。
雙手插兜的少年瞧見只是微微一笑,也沒再刺激她。
去藤本家的前半程路上,沒有再說話。
後半程,夏目清羽還是忍不住犯了話嘮病。
“鈴音桑,今天的穿著,看起來就很暖和。”他望著小臉藏在那圈細膩兔毛裡的女孩說。
“羨慕的話,自己不知道多穿一點兒?”初鹿野鈴音方才打量起他穿著。
學生式老舊款風衣,套著橘棕色的格子圍巾。
也不知道他和哪個頻道學的穿搭,整體看起來還算過的去。
不算沒品。
“我還好吧,衣服夠貼身,褲子也夠厚。”夏目清羽左右轉動身子,給她看。
最後不忘打趣一句。
“當然,要是你願意把外套脫給我,我也不是不能再把自己裹嚴實一點兒。”
“清羽同學,果然對女裝情有獨鍾。”
聰明的女孩似乎對少年的說辭有著更高深的見解,“我家有很多我平時不怎麼穿的裙子,等會社團活動結束,記得給我去拿。”
“……”
夏目清羽眼睛變成了橫線。
他真的沒有女裝的愛好。
有一位光著腿,趕路去輔導班的高中女生從他們倆面前跑過。
“好了,不說我,你們女生腿真的不冷嗎?我看學校有一大群人還光著腿,穿裙子。”夏目清羽收回紳士的目光,藉機轉移話題,“還是抗寒訓練真有這麼神奇麼?”
雖然和國各個公共場所冬天都有供暖,但在戶外呆上一兩個小時還是很恐怖的。
“冷啊,當然冷,所以我穿了兩條褲襪。”初鹿野鈴音從袖子裡伸出兩根嫩嫩的手指扯了扯褲子,“對於女孩子來說,腿不冷了,身子也就暖和了。”
“至於和國的抗寒訓練,我並沒有參加過。”她又補充一句。
“那就和我一樣。”夏目清羽差點忘了,眼前的女孩從小根本就沒在和國生活。
“和你一樣?”
“是啊,我討厭那種傻傻的活動,就和老媽說我不要參加,老媽就和老師理論一番,我的請求就被同意了。”夏目清羽說起了陳年往事,作為一名東國穿越者,還是對和國有些文化很排斥。
花田女士還是很愛他的,小時候總能滿足他一些看似無理的要求。
“我媽媽說,和國人讓小孩去抗寒的行為太蠢了,那樣腿更會腫成蘿蔔的。”初鹿野鈴音告訴他。
她至今清晰記得,媽媽望著北國外面好幾米厚的雪,質問老爸‘你是認真的嗎?把小鈴音丟出去,不就和一個種蘿蔔一樣,找不到了怎麼辦?’的神態。
自從那一晚老爸體會到了一個人睡被窩的冰涼,就再也沒提過這事了。
這麼想來,媽媽有時候也不笨。
“你在傻笑什麼?”不怕死的男孩用手指戳了戳女孩柔軟的臉蛋。
鋒利的目光殺了過去。
夏目清羽旋即收回手。
畫面變化迅速,好似無事發生。
“我這個人不喜歡蘿蔔腿,還是對正常腿型比較感興趣。”夏目清羽用手指摳摳面頰一側,接上先前的話題。
“喜……喜歡也沒用,現在不會給你摸的。”初鹿野鈴音忽然想到了什麼,像受了什麼刺激似的,捧著那杯熱可可,駐足在原地,美眸睜大。
夏目清羽尋思自己也沒有提出想要摸摸腿的要求啊。
怎麼鈴音同學就好像是觸發了什麼關鍵詞似的反應這麼大。
難不成,平日裡是有特意去研究什麼,看過什麼奇怪知識的書籍?
不過,作為一名合格的紳士,絕不能去質問這件事。
“那以後呢?”夏目清羽向來擅長抓關鍵字眼,也停下腳步,等她。
語氣裡只剩認真。
在女孩的視角里,有一本少女漫似乎也有這個分鏡。
“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初鹿野鈴音聲音越說越小聲,手裡捧著的那杯熱可可卻好似越來越燙。
她清晰的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
“你看起來好熱。”夏目清羽探出兩根手指蹭了蹭她的小臉。
“喝熱可可是這樣的。”鈴音貓立馬炸毛,拉開距離辯解。
“是麼……”夏目清羽一臉不信,熱可可有那麼神奇麼?
他也是聽老媽說,女孩冬天就喜歡喝這東西暖身子,才特意去買的。
“你早上沒有喝熱可可?”初鹿野鈴音又貼了過來,問他。
“喔,我不喜歡那玩意。”夏目清羽聳聳肩。
“怪不得手那麼冰。”初鹿野鈴音快捧過去的熱可可,又收了回去,自己喝。
等等,她剛剛該不會想給我喝她喝過的熱可可吧?
世界,世界,在嗎?
趕快給我安排一個時間回溯。
急急急。
世界沒鳥他。
“冰嗎?也許,是我沒帶手套吧。”夏目清羽意識有些找不到北,乾癟笑道。
“關於上次你說保密的事情,可以告訴我了吧?”繼續向前走,初鹿野鈴音終於發現了一個垃圾桶,將喝盡的熱可可杯子,扔了進去,朝他湊近。
“什麼?”
“別給我裝傻。”初鹿野鈴音手伸向他腰間,一擰。
很顯然,大冬天都穿的很厚,她的攻擊並未擊破敵方裝甲。
夏目清羽嘴角開始上揚。
更新情報的女孩轉而發動輕度戰爭踐踏。
夏目清羽嘴角又恢復如初。
“快告訴我!”初鹿野鈴音是把腳踩他運動鞋上,說得這句話的。
感受到腳背上一點點變強的壓力,夏目清羽決定如是招來。
“這個。”他從口袋裡掏出那一瓶京都老爺爺送的蜉蝣花。
“還是和當時一樣漂亮。”
看著那朵不會凋零的花,初鹿野鈴音回想起了或多或少的事情,“好快啊,眨眼間秋天都過去了。”
“是啊,都冬天了。”夏目清羽應和道。
“所以你要把它送人?”初鹿野鈴音揣摩起他的用意。
“是的,送給藤本樹。”夏目清羽點點頭。
這樣就可以改變藤本同學?
讓他學會收拾房間?
初鹿野鈴音皺起好看的眉毛,若有所思,想不通的她,愈發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真的能會成功嗎?”她挪開踩著男孩的腳,用盡可能溫柔的語氣詢問。
說實話,夏目清羽也不清楚。
他也是當時腦子一抽,覺得這個辦法能行,就試試看唄。
“你覺得藤本同學是一個好孩子嗎?”夏目清羽自信反問道。
“我想是的。”
“那就一定會成功的。”夏目清羽握拳,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能告訴我,你大腦在想些什麼嗎?奇妙的夏目同學。”初鹿野鈴音揹著手,揚起精緻的小臉,問他。
“其實是我之前在英語閱讀裡,看見的一個故事。講的是,一個流浪漢為了一枝花把房間自己都收拾的很乾淨,很漂亮,也找到了工作。”夏目清羽回憶起那道閱讀題的選項,高興地告訴她,“你知道嗎?整個故事的動機,僅僅是,他想讓自己雜亂的蝸居配的上這一支花。”
“好像是挺有名的一個故事。”初鹿野鈴音回覆的很平靜。
她沒做過那道題。
為了不讓他傷心,她說了謊。
“我是不是很傻……”
夏目清羽還有一個超能力。
那就是,總能從那一雙蔚藍色的眼眸中挖掘到她心底真正的答案。
得知真相的他有些沒了底氣。
畢竟,就連博學的鈴音同學也不知道這個故事。
那這個世界上,還有幾個人知道呢。
“別人我不知道,但在我眼裡,清羽同學……”初鹿野鈴音注視著他,面色溫柔。
不等她說完,夏目清羽已經猜到她接下來要說的話,自我感動起來。
諸君,有女朋友真好。
心情不好的時候,都有人安慰。
初鹿野鈴音忽然話鋒一轉,“的確是一個笨蛋。”
“……”
夏目清羽思緒呆愣了一秒,對方的答覆好像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樣。
“不是麼?”女孩補刀。
“……”
夏目清羽總覺得對方的氣勢大變,還是先不要發言得好。
“我今天可算是知道,清羽同學為什麼時不時會沒了底氣,去下意識質疑自己是不是笨蛋了。”
初鹿野鈴音扭過臉,揹著手走在了前面。
夏目清羽默不作聲,跟在其後。
他們之間隔著一米左右的距離。
“因為一想到自己的想法與眾不同,脫離世俗,與現實有出入感,就覺得虛無縹緲,穩不住身形,堅定不了自己的想法。”她接著說。
“可你要知道,所以跨時代的行為下,都會有偉大的理想主義誕生。”她接著說。
“雖然理想主義的宏圖不一定能被實現,但卻能成為引領下一個里程碑的標杆。”她接著說。
“養花人也好,養貓人也好,不就是為了生活中多一點點兒幸福感嗎?”她腳步更輕快了。
戴著手套穿著馬丁靴的她從身後看去,真的很像一隻企鵝。
“而真正愛護它們的人,就會想讓自己的花過得更好一點兒,貓咪生活過得更好一點兒,所以接下來收拾收拾環境,收拾收拾自己,讓自己配得上。再不濟,看著美好的事物,總會人感到舒心。就和喜歡一個人總想要給他更好的一樣。”她接著說。
“雖然流程過於理想化,但那篇閱讀不也已經告訴你了麼?告訴你,這個現實世界裡,的確存在過那樣的例子,一個看起來就很理想主義,難以置信的例子。”她接著說。
“之所以,那個故事能被選上,而不是其他庸俗的故事。不也恰巧說明了,還是有人仍在追尋理想與浪漫麼?”她接著說。
“就像……”
一隻呆萌的企鵝轉身,溫柔一笑,對男孩說,“我喜歡你一樣。”
清澈的美眸中多了些許朦朧的水霧。
見狀,夏目清羽沒有猶豫,一下子把她攬進懷裡。
“連這一點兒道理都不懂,你不是笨蛋誰是笨蛋?笨蛋笨蛋笨蛋……”腦袋埋在溫暖懷裡,女孩不知為何,小珍珠一滴滴往下掉,語氣滿是哭腔。
女孩想到自己肯定醜態百出,她又氣,時不時還用小拳頭捶打他,想揍扁這個混蛋。
夏目清羽就任由她打著,無比貪婪的嗅著那抹清香,把她攬得更緊了,緊到能感受到對方的體溫。
“我的確是一個笨蛋,蠢到不可救藥那種,就連你究竟是怎樣一位女孩都還不明白……”他柔聲安慰道。
休息日的新宿大街上,人來人往。
緊緊相擁的他們站在光輝裡,就好像是一對異類。
還好,冬天乾淨到能包容下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