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隨心一聽(1 / 1)
“死刑。”
簡簡單單的一詞,卻讓某川渝心男孩拔涼拔涼的。
夏目清羽心情-1。
也許,是情節太過嚴重了。
嗯,舞會主人感冒的確是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身體狀況不佳,這將影響到整個接待流程,稍稍不注意就會給對方留下不好的印象。
自我安慰之後,夏目清羽心情+1。
為了證明猜想,他又換了一套說辭。
“要是我因此感冒,在舞會當天,一個不小心又踩到你的腳,我又該當何罪?”夏目清羽面帶微笑。
“死刑。”
初鹿野鈴音修長的食指這一次從他的脖頸劃過,瑩潤的指甲反射著漂亮的光澤。
“喂,你是不是太過分了。”
夏目清羽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眉眼不受控制的上挑,沒好氣的對身邊的美少女發出指責,“就不能通融一下?我好歹也是出於紳士之為,才受涼的,你這個女人簡直鐵石心腸,不可理喻。”
“一開始就圖有回報的行為,可算不上是什麼紳士之為。”聽完夏目清羽的話,初鹿野鈴音笑得很開心了。
精緻的小臉上似乎潛藏著令人心醉的甜酒。
看的少年恍然失神幾秒。
這個聰……呸,狡猾的傢伙怎麼老是順著話題找到他的語言漏洞?
歪理,簡直是歪理。
不行,為了自己的美好未來。
不能一直慣著她。
太溫柔了,她以後只會變本加厲的欺負他,讓他的家庭地位不復存在。
“來來來還給我,反正橫豎都是死,我還是去當我的鋼鐵直男好了。”夏目清羽嘴上囔囔,探手假意要去奪回自己的外套。
“不要(呀噠)。”初鹿野鈴音將小臉埋進他的外套裡,躲閃退後一步。
雖然是從花田女士秘密寶庫中精心挑選的服飾,但櫃子裡絕大多數都是甜美風。
與她平日裡的穿搭風格截然不同。
冷峻的面容酷似冰雪,而這番甜美的穿著卻能讓人聯想到櫻花盛開的春天。
輕輕揚起的日系百褶裙角,夏目清羽隱約能看見乳白色的內飾。
“給我。”他收回紳士的目光,抬眸看向她那雙明亮溫潤的藍眼睛,湊近一步。
“不要。”初鹿野鈴音又退一步。
時間接近晚高峰,街道上的行人很多。
但他們就這樣,在節日氣息濃郁的街道上小打小鬧起來。
夾在兩人中間的皮球,舌頭也不吐了,尾巴也不搖了。
就和周圍拖著一身疲憊想著去哪裡小酌一杯放鬆一下的社畜一樣面無表情。
似乎覺得自己有些多餘。
後來,初鹿野鈴音一路上聽著夏目清羽有的沒的,直到找了一家合適的餐館吃了晚飯。
用餐結束,他們又牽著一路上不知道為啥不怎麼吵鬧的皮球,閒逛。
路過小裝飾店的時候,夏目清羽給好兄弟皮球買了一副沒有鏡片的金框眼鏡,為它戴上。
霎時間,一狗子看起來倒也有幾分斯文勁。
於是,他又提出帶皮球去看會兒書,培養一點兒文雅氣。
對此,初鹿野鈴音沒什麼意見。
和國的書店真的很多,沒幾步就能看見一家。
擺在攤位門口的熱門刊物,永遠是某些搞笑藝人又幹了什麼,又或者某類美女的時尚穿搭特寫。
來購買的顧客大多數都是男性。
至於原因,夏目清羽只能說懂的都懂。
順帶一提的是,他對門口那本《女生如何內衣搭配才會更可愛》也有一丁丁興趣。
夏目清羽相信初鹿野鈴音應該也很感興趣,畢竟她用了極為複雜的眼神盯著他眼睛看了很久。
兩人看著書,從塞納河畔一直聊到了東京天空樹。
直到皮球開始打哈欠,外面聖誕街景的燈綵亮起來,才離開。
為了不被老闆拉入黑名單。
臨走前,夏目清羽還是掏錢,買下了那本自己很感興趣的書。
轉手送給了身邊同行的美少女。
初鹿野鈴音臉色一下子變成了絕對零度,張口不斷說著什麼東西。
至於具體內容,臉皮厚的夏目清羽根本沒有刻意去分配腦容量,所以對此一無所知。
好在初鹿野鈴音的人生講壇結束了,她還是勉為其難的收下了,只是小聲且禮貌的問老闆多要了一個黑袋子。
夏目清羽假裝沒有看見她害羞,嘴角藏笑。
一旁老闆見小情侶一個俊秀一個清美,很有夫妻相。
便也大方贈送給了夏目清羽一本《東國川渝男孩教你如何討女朋友歡心》。
夏目清羽不嘻嘻了。
也乖巧的向老闆討了一個黑口袋。
老闆見他與先前的女孩神情舉止如出一轍,也是樂呵呵一笑,更加堅信了自己的眼光。
慈祥的目送著他們遠去,嘴上還小聲嘀咕了一句。
“平安夜一定要平安喔~”
與以往一樣,出於安全考慮。
戀愛中的男女,男生送女生回家是基本操作。
於是,他們一同朝車站轉移。
他們第一次坐上寵物友好車廂,皮球被安置在指定位置上。
而它的主人坐在一旁。
車廂內很安靜,只聽見的電車駛過哐當哐當聲。
向來精力旺盛的夏目清羽也很納悶,他竟然開始犯困了。
陪女生逛街原來是這麼累的事情麼?
打了一個哈欠,就掏出隨身聽,設定好單曲迴圈。
很熟練的把一隻耳機遞給身邊的人。
初鹿野鈴音面對他遞過來的東西,也下意識接下了。
耳機里正播放著「好きだから。(因為我喜歡你)」
歡快輕鬆的歌詞微微入耳。
「並不是因為你的帥氣才喜歡上你~」
「是因為喜歡上你才覺得你帥氣~」
哐當——
車廂突然晃動。
長綿的輕噪音與她的心跳一同拉長。
初鹿野鈴音臉頰微微發熱,懷疑他是故意的,便想要向他討個說法。
但看過去的時候,身邊的男孩已經緊緊閉上眼,倚靠在冰涼的長椅開始小憩了。
雖然,也許,他還沒睡著。
但心地善良的她,便決定暫時放他一馬。
得意輕哼一聲,視線移至別處。
明明是晚高峰,但這節車廂卻空蕩蕩的。
初鹿野鈴音稍稍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由於是冬季的原因,夜的帷幕降的很早。
車窗外的城市燈景很美,很有聖誕節的味道。
初鹿野鈴音不知道是自己平日裡少有坐電車的原因,還是忽然想不起一個人該做什麼了。
她少見有些迷茫。
不知道在夏目清羽睡覺的這段時間,她應該怎樣消遣打發時間。
看書!
靈光乍現。
她終於回想起了曾經。
她下意識向膝間伸手。
可指尖剛剛觸及置於膝上的黑色袋子發出聲響時,方才像小貓炸毛一樣反應過來。
這可不是她平日攜帶的精裝書。
她輕嘆一口氣,心理上略微嫌棄的挪開了黑袋子。
只好將所有目光全放在窗外的燈火闌珊上,認真思索著自己是什麼時候起,出門不會隨身攜帶精裝書了。
‘鈴音,你有沒有覺得,你越來越像我了?’
少年清澈的嗓音就像陽光一樣充斥進她的眼眸。
車廂裡的一切彷彿在這瞬間亮堂了起來。
哐當——
電車駛入一節隧道,外面的光亮頓時黯淡了下去。
往日裡喧囂繁華的城市就像是在這一刻悄然消失。
暴躁的心跳和嘈雜的噪音一同迴響在車廂內。
而乾淨的玻璃變成了一塊清澈的鏡子。
倒映出車廂,倒映出兩道人影的全貌。
那便是他們自己。
清醒的她和昏睡的他。
等等,這該不會是約會吧?
初鹿野鈴音腦內辦公室的小人們,在不經意間洩露出了重要資料,都帶著歉意衝她微笑。
她有些不知所措,坐立不安,心神不定。
她偷偷仰臉,打量起坐在身邊的人。
他喜歡的人似有察覺般的抬起眼眸。
兩人目光相接。
哐當——
電車衝出黑暗,磅礴的噪音帶著思緒一同飄到很遙遠的地方。
世界在這一瞬間變得很空靈。
明亮的天空樹點綴起一整個夜晚。
兩人一時無言。
唯有甜美心動的歌詞充斥著車廂內的緘默。
「啊,我真的~」
「好愛你~」
「你要不要成為~」
「我的專屬女主角~」
“可以借我靠一會兒麼?”夏目清羽是帶著睏意睜眼的,眼瞳稍許朦朧,亦如思緒一樣。
“……嗯。”初鹿野鈴音小手不自然抓握一秒,輕輕點頭。
“阿里卡託!”夏目清羽像幼兒園小朋友大聲道謝,弄得初鹿野鈴音思緒有些呆滯。
夏目清羽躺了下去,將後腦勺枕在她柔軟的大腿上。
“?”
初鹿野鈴音大腦徹底短路了,長長的睫毛微微抬高。
她以為夏目清羽嘴裡的靠一下,是倚靠在她肩膀上。
誰想到是枕在自己腿上。
大概是沒有完全睡醒,夏目清羽還在抖了抖身子,找了一個更為舒適的角度。
嗅著那股淡淡的清香,睡顏甚是安詳。
“!”
初鹿野鈴音心裡真的在呀呀叫,暴躁起來的少女心真想把他一巴掌推到冷冰冰的地板上去,讓他去和皮球做兄弟。
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看見他的睡顏,她又有些於心不忍。
探出去的手最終在夏目清羽的額前停下,替他梳理起微微凌亂的劉海。
耳機裡的歌曲還在繼續。
「腦內不斷回想著你的點滴~」
「想著明天又能再見面了~」
歌曲也不知道是第幾次迴圈結束。
千代田站到了。
初鹿野鈴音叫醒了夏目清羽,帶著皮球下了車。
走在寬敞的路上,路燈的光芒散成了一朵朵巨型蘑菇。
夏目清羽十指相扣,伸了一個標準式的懶腰,釋放出了渾身上下的壓力。
“有那麼累嗎?”初鹿野鈴音是有聽說過,男生陪女朋友逛街就會感覺度日如年。
“也沒有,只是覺得戶外的空氣很清涼,一呼吸,大腦就完全活過來了。”夏目清羽容光煥發,“更別說,我體驗到了部長大人的膝枕。”
“……”
關於這個話題,初鹿野鈴音紅著臉,選擇間隙性沉默。
忽然,夏目清羽犯病似的,大聲叫起來,“大橘,你在幹什麼?!”
大橘?
誰?
初鹿野鈴音疑惑一秒,順著他的視線往去。
只見身邊的綠化叢裡,有兩團毛茸茸的東西。
其中一團胖乎乎的毛球前肢正撐在另一團毛絨絨的軀體上。
是兩隻貓。
看架勢……
不會錯的,應該是了。
動物界生命的延續。
身為行走百科全書的初鹿野鈴音霎時間便理清了一切思緒。
但這麼簡單的事情,夏目部員真不懂嗎?
需要給他解釋麼?
答案顯然是,絕對不要!
趁事態糟糕起來前,必須離開這裡。
“清羽我們走吧,別打擾它們。”初鹿野鈴音沉沉撥出一口氣,連忙說。
可她還是低估了,這類事物在男生眼裡究竟是什麼地位。
是名副其實的男生減速帶啊。
是男生未來結伴同行,嘴角相互訴說的笑料。
如果出於女朋友一聲令下,就放棄對自然奧妙的探索,那人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於是,夏目清羽在此刻紋絲不動,看得入迷。
在忙的大橘認出了與它有過幾面之緣的兩腳獸。
但是它現在的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堅定。
以往蜷縮在夕陽下的慵懶大橘。
在此刻!
不復存在!
它轉動眼眸,又看了看他身邊的雌性生物。
像似看穿一切的再次回眸,咧開嘴角,用輕蔑的眼神告訴他!
‘少年來的正好,看好了,哥只教一次。’
幾聲細細嗦嗦的聲音傳來,綠植葉片一陣飄零。
草叢裡好似多了一個電動小馬達。
“喵——嗚——”
頓時,一頓撕心裂肺的貓叫。
目睹了這一切的單身狗終究還是坐不住了。
“皮球你幹什麼!”
夏目清羽一個不留神,皮球猛然帶著狗繩衝了過去,實施正義制裁。
接下來是……
悽慘的貓叫,歡快的狗鳴,沉默的人群。
結果是……
大橘來之不易的媳婦兒跑了。
滿臉哀怨的大橘蹲在熟悉的電線杆下,舔舔鼻子,用豆大的眼怒視這邊。
吐著舌頭,搖著尾巴,邁著輕盈步伐的皮球自己回來了。
圓圓的臉笑得賤兮兮的。
一時間。
千代田的夜晚重歸於安靜。
人亦如此。
遠處,萬家燈火依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