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民主家庭迫真?(1 / 1)
“那我就聽你的,把這份期待留到明天吧。”望著夏目清羽側顏的初鹿野鈴音收好禮物,臉上露出一抹淺淺的微笑。
這是一種罕見的笑。
是‘少年承諾,他能摘下天空繁星,她都會選擇相信’的笑容。
對此,夏目清羽也獻上了最真誠的感謝。
“感激不盡。”
夏目清羽把一個小番茄插在嘴邊,用微笑回應她。
吹著海風,他們安靜欣賞了一小會兒城市的夜景。
“對了,下學期分科你決定好了麼?文科,還是理科。”夏目清羽忽然問,他差點又把這事忘了。
“文科。”初鹿野鈴音淡淡的回應他。
“真巧,我也是,到時候又可以做同班同學了。”夏目清羽抽紙擦掉了嘴角爆漿的番茄汁。
“先宣告我不是想潑你涼水。”初鹿野鈴音挑眸看了他一眼,“分班是隨機的。”
“我相信自己的運氣。”夏目清羽自通道。
“要是那天是雨天怎麼辦?我記得你的運氣buff只在晴天生效。”初鹿野鈴音想起了他很久以前對她說過的話,藉此想調侃一下他,嘴角泛著壞壞的笑容。
夏目清羽看著她的笑容,神情微愣片刻。
隨後,展顏一笑。
“不是還有你嘛。”
少年輕柔的嗓音融入夜幕裡。
“……”
初鹿野鈴音用食物堵住了嘴,漂亮的手掌輕託著腮幫,扭頭將視線放到海面遊艇上。
但她的注意力卻全部都放到了咀嚼上。
並不是害羞,她只是暫時不想說話。
等食物滑落食道,回過頭。
方才發現那個傢伙期間一直沒有吃,就這樣盯著她看。
“順帶一提,我打算考東京大學的文學系。”他笑著說。
“挺好的,這樣你就可以川端康成,夏目漱石等等名人成為同門師兄弟了。”初鹿野鈴音替他想象了一下未來的模樣。
“那你呢?”
“東京大學的金融系。”初鹿野鈴音慢條斯理的切著牛肉。
“誒?”夏目清羽神情一愣,“金融?!”
不會這麼巧吧?
這不就和前陣子遇見的風見先生如出一轍麼?
唯一的區別,就是男女的專業對調了。
“怎麼有問題?”初鹿野鈴音叉起一塊牛肉,微微歪頭看他。
初鹿野鈴音軟糯如絲的聲線,將夏目清羽的思緒拉回現實。
“……沒有。”
“沒辦法,我爸就我一個獨生女,家族企業還得由我親手接管。他平時在其他方面都能遷就我,唯獨在這一塊上,他說什麼都不肯讓步。”初鹿野鈴音輕嘆一口氣,轉動刀叉,為他解釋道。
“有時候大人的心思也不是不能理解。”夏目清羽站在平藏先生的角度想了想。
“說的也是。”
“不過,還是辛苦鈴音了,來吃個小番茄。”夏目清羽滿臉寵溺的叉起一個小番茄,慢慢送到她嘴邊。
怕番茄掉落,他另一隻手還護在叉子下方。
要是掉手掉桌上,不乾淨了,他就打算丟進自己嘴裡。
初鹿野鈴音用一秒鐘的時間,走完了思想爭鬥的流程。
微微張開小嘴,輕輕叼走了小番茄,咀嚼的津津有味。
“感覺你吃東西的樣子有一點點……澀情。”夏目清羽收回刀叉,用手抓住微微發燙的面頰。
初鹿野鈴音紅著臉,踩了他一腳。
吃完飯,他們慢悠悠走下了遊輪。
嗅著空氣中飄來的淡淡海鹽味,沿著壯觀的東京灣散步。
望著道路兩旁筆直的路燈,夏目清羽想著或多或少的事情。
雖然他真的喜歡文學系,也很想與各位文豪同門,但他更不想犯和風見先生一樣的錯。
所以,要不也偷偷選金融專業吧?
既能和女朋友上課在一起,婚後也能分擔一點兒瑣碎的事,而不是整天‘無所事事’的吃軟飯。
好,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
他已經開始期待了。
到時候假裝不經意在她身邊落座,然後把金融系的課本蓋在她的小腦袋瓜上,笑著對她說,‘同學,你好,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他敢肯定,鈴音一定會把目光黏在他臉上片刻,然後惡狠狠對自己腰間,又或者是腳尖發動襲擊。
初鹿野鈴音忽然放快腳步,走在他前面。
就和在玩跳格子游戲一樣並腿一跳,背手轉身,又開腿攔住了少年的去路。
“在想什麼呢?笑得那麼開心。”她微微側著身子,問他。
她今天沒有穿校服,可能是考慮到明天要穿的很端莊,想要提前放鬆一下。
米白色的連袖裙隨著她俏皮的動作輕輕揚起,長筒襪之上的絕對領域若隱若現。
“這話該我問你吧?”夏目清羽紳士的目光上移,望著像小鹿一樣歡快蹦躂在身前的女孩說。
“別打岔,你就這點不好,每次問你問題,就想拉遠話題。”
一艘遊艇從他們身旁不遠處駛過,船傳來隱隱約約的熱鬧聲。
風大了一點兒,兩人頭髮被吹的亂糟糟的。
“對了,你說我明天應該怎樣打扮才合適呢?”夏目清羽用手理了理被風吹的有些亂的髮型,清清嗓子說。
那個秘密,怎麼可能會告訴她。
“拿出你最自然的,最自信的模樣就足夠了。”初鹿野鈴音想了想回復。
雖然宴會里有專門負責儀容儀表整理的地方,但關於這個問題,初鹿野鈴音並沒有正面給出答案,她把做決定的權利全部交給了他。
“我明白了。”少年點頭。
“我很期待你明天的表現。”女孩溫柔一笑。
“嗯,我會努力的。”
話音剛落,一陣沉重雄厚的引擎聲響起。
有一輛閃著誘人光澤的黑色超跑朝他們駛來。
車身線條流暢而優雅,前臉設計犀利而霸氣。
夜幕裡,猶如一隻兇惡的黑豹。
夏目清羽見狀下意識,把心愛的女孩朝自己拉近一點兒,讓她走在行道內側。
伴隨著一道叫人牙酸的剎車聲。
寒冷的冬夜竟然硬生生被掀起了一陣銳利的熱風。
初鹿野鈴音漂亮的長髮亦然揚成了海浪。
浪止風停。
那輛酷炫無比的車驟然停在他們身前。
車窗降下,露出了一張極為冷酷的臉龐。
“爸?”手還壓著頭髮的女孩幾乎是第一時間認出來了。
“嗨,孩子們玩得開心嗎?”初鹿野平藏胳膊搭在車窗上,摘下墨鏡,興高采烈的說。
“爸,你來做什麼?”初鹿野鈴音冷著小臉,向前走幾步,雙手抓住車窗沿,把夏目清羽護在身後,生怕老爸又要說些有的沒的。
“鈴音,你這樣說話,就算是爸爸也會傷心的。”男人少見心累,自己平時最愛的小棉襖也到了漏風的季節了麼……
“我的意思是……爸,你找我們有什麼事?”初鹿野鈴音也察覺到自己有些失態了,改口道。
“這不是夜幕太黑了,我來送你們回家。”初鹿野平藏瞧見,思緒沉吟片刻。
孩子長大了,也開始越來越像她媽了,挺好的。
他重新戴上墨鏡,轉頭看向身邊被女兒擁護著的男崽子,“上車吧。”
“不用了,他會送……我們剛吃完晚飯,散散步消消食。”初鹿野鈴音後退到與夏目清羽齊平,熟練的牽起對方的手。
“既然我們倆意見發生分歧,那就讓少年自己選擇吧。”
為人處世很有經驗的男人,很快就提出了合理的解決辦法,“要知道,我們初鹿野家向來是一民主至上的家庭,讓他早點習慣也好。”
夏目清羽忽感這個冬夜的東京灣,有稍許悶熱。
也差點笑出來。
身為一個成績能排到全國前幾的優等生,自然明白民主是什麼,民主選票又是什麼。
在很多國家,賦予底層人民投票權是為了讓上層階級更加公正的掠奪選票。
你以為你有決定權?
殊不知,自己早就是票倉裡的食糧了。
選擇?
他真的有得選嗎?
一個是女朋友,一個是未來的老丈人。
女朋友生氣能哄好,老丈人生氣……
他想都不敢想。
結果,顯而易見了。
他們坐上那輛酷炫不得了的車,駛離了東京灣。
一路上,坐在後排的初鹿野鈴音一直沒說話,手指默默繞著耳邊的細發,生氣的樣子就好像一隻奶氣的布偶貓。
此時此刻,自身難保的夏目清羽正坐在副駕駛上,正襟危坐,也沒空安慰她。
初鹿野平藏先把女兒送到了千代田家門口,又開車送夏目清羽回目黑川。
漂亮的超跑繼續穿梭在鋼筋水泥的世界裡。
除了遵守交通法律的時候,車速很少下降。
這輛車是純手動的,初鹿野平藏空擋的手飛速變動,動作優雅到好像能變出蝴蝶。
果然,男人開車一定要開手動擋。
因為會不經意間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魅力。
車內的兩人又進入了無話可說的狀態,就和夏目清羽剛遇見初鹿野鈴音的那時候一樣,這大概就是這個家庭的特色。
冷漠的時候,一句話也不想說,就好像說一句話就會累到虛脫。
夏目清羽不禁有些佩服,也有些好奇。
鈴音的媽媽是怎麼在這樣嚴肅的家庭中,取得地位最高層的。
生吞小鈴音,腳踩平藏先生。
夏目清羽真的覺得,這個課題可以儘早提上研究日程了。
為了他的美好未來。
但想必,平藏先生特意來接送他肯定是有什麼話想囑咐自己,把僵硬的氛圍一直保持下去,也不是一個事兒。
索性,夏目清羽用生硬的恭維打破這種難受的氣氛。
“平藏先生,車技真好。”他誇讚道。
“喜歡這輛車麼?今天剛上牌,上路找找感覺。”一手控制方向盤的初鹿野平藏隨口說。
“我想,男人很難對它說不。”夏目清羽想了想,還是這樣回覆比較好。
“哈哈哈,你說話的風格的確很有意思。這大概也是我女兒喜歡你的一點兒。”
東京夜晚繁華的燈綵從男人眼裡流淌而過,他一拍方向盤,跑車又開過一道彎。
車窗外的世界轉眼又變成了另一番景象。
夏目清羽雖綁著安全帶,但也種要被甩出去的難受感。
正當他思考著對方有無駕駛證時,穩重的男人再一次開口:“要是明天你表現不錯,這輛車就歸你了。”
“平藏先生,今天找我是有什麼話想說吧?”面對玩笑,夏目清羽選擇開門見山。
“沒見到你之前,是有著想問不盡的話。但……一見到你後,就又都記不起來了。”
“大概做父親都是這樣的。”夏目清羽替他解釋。
“你知道,我曾經有派人監視過你麼?”初鹿野平藏坦然道。
“有所察覺。”夏目清羽決定不把小次郎暴露了。
“關於這點,我先給你道個歉。”
“沒事的,我沒放在心上。”
“那我就說正事了。”
“嗯。”
“據我觀察,你是一個思想很自由的人,也就是很多人口中的浪漫主義,總會想有一場說走就走旅行之類的想法。我並不是想否認你們年輕所追尋的東西,但作為一個女兒的父親,我還是有些不放心。”成熟穩重的成年人手把著方向盤,目光瞥著後視鏡,“這一點,我希望你能理解。”
“嗯。”夏目清羽自然理解,沒有幾個家長能對‘情感高手’放得下心。
“所以,在事情全部塵埃落定之前,我想問你個問題。”
“請講。”
“只要你與初鹿野這個家族扯上聯絡,你口中的很多自由就會不復存在了,你的人生軌跡就可能發生很大的變動,對此你打算怎麼做?”成熟穩重的男人降速等起了紅綠燈,把著方向盤,看著副駕駛的男孩,“用通俗易懂的話來講,我就是想問一下,接下來的人生你打算怎樣度過?”
此刻的標準答案是那些口上的山盟海誓麼?
夏目清羽敢肯定,絕對不是。
就像沒有多少父親願意相信黃毛少年會好好照顧自家女兒一樣,平藏先生也不會輕易相信那些浪漫的誓言。
徹底放棄自己的思想,給出一個安穩的回答?
但要知道,人的思想只有一變又一變,那就和應付別人的謊言一樣。
平藏先生是一個聰明人怎麼會不知道這些呢?
這麼看來,他的的確確被將死了……
離綠燈亮起的時間還有四十秒。
夏目清羽卻覺得這是他等過最漫長的紅綠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