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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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還在飄雪。

室內空調二十二度。

廚房裡正冒著熱氣。

勵志要做好男人楷模的夏目清羽擦了擦汗,努力的在打掃衛生。

什麼電視空調殼子上都得擦擦,辭舊迎新嘛。

他的手機響了。

只不過手機被他喝水的時候,落下在了廚房桌上。

他並沒有聽見。

“清羽,你的電話。”正在試湯的初鹿野鈴音聽見那歡快的鈴聲,停下手中的動作,衝他的方向喊了一聲。

“我現在手腳不空,先幫我接一下謝謝。”手持雞毛撣子抖灰的男孩隨口說。

“真是的……”

初鹿野鈴音拿他沒辦法,暫時解下圍裙,洗了一個手,來到餐桌前,抓起電話。

發現是花田女士打來的影片電話。

她思緒稍稍一滯。

明明兩個人在家乾的都是正經事,她卻莫名有些心虛。

猶豫了一秒,她還是接通了電話。

“花田阿姨,你好。”

“是小鈴音啊,有些時日不見,真是越長越可愛了。”花田女士看清那道人影后,眼瞳微微放大,臉上也不禁浮現出了燦爛的笑容,就如同那個少年一樣。

初鹿野鈴音大抵是真的不太擅長應付和藹可親的人。

換作是夏目清羽以及家族裡的那些人的話,她可以毫不顧忌的說出‘這種無意義的誇獎就算了’,又或者若無其事的‘嗯’一聲敷衍作罷。

但面對花田阿姨,她說不出口。

總感覺很掃對方興致。

“花田阿姨,也……”

初鹿野鈴音原想借話回話,可話說到一半,看清對方的面龐,話鋒一轉,“阿姨是不是變瘦了?”

“啊哈哈,最近是有點兒,國外嘛,飲食吃不太習慣。”花田女士想了想,解釋道。

“阿姨,一個人在外面也要注重身體。”初鹿野鈴音神愣片刻。

“嗯嗯,謝謝小鈴音關心。”

螢幕那頭的花田女士看背景是廚房,便問,“小鈴音是在做飯麼?”

“嗯。”

“那個笨蛋呢?不會在一旁閒著吧?等著你做現成的吃?”花田女士微微放重語氣,眼神都變兇,滿是恨不得吃掉孽子的衝動。

“那個笨蛋正在打掃衛生。”

初鹿野鈴音向後望了一眼,微微一笑,又補充一句,“也挺忙的。”

“那就好。”

花田女士滿意一笑,又換成知性大姐姐的聲線,小聲說,“平時要是有什麼看他不順眼的地方,小鈴音也不藏著掖著,那樣會憋出大問題來的。有的話,就告訴阿姨,阿姨幫你收拾他。”

“那就謝謝阿姨了。”初鹿野鈴音面帶淺笑,站在那裡望著乾淨的廚具,心底有股莫名的寧靜。

“來了,來了。”

夏目清羽洗了一個手,從衛生間小跑過來,“你們在聊什麼呢?不會又在偷偷說我壞話吧?”

他猜都猜得到是老媽的來電。

要不然,初鹿野鈴音神情不可能這麼溫和。

“阿姨,那個笨蛋過來了。”初鹿野鈴音忽然眼神很是認真,音量卻壓的很低。

“罵誰笨蛋呢?”夏目清羽聽力很好。

初鹿野鈴音不回答他,伸手把手機遞過去。

夏目清羽卻沒有接過。

“你拿著就好。”他說。

初鹿野鈴音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他什麼意思,稍稍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你看嘛,我手上全是水。”夏目清羽找了一個藉口。

“去用烘乾機吹吹。”在某些方面無比單純的女孩哪知道他心底的算盤。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男孩推脫。

“話說今年過年,是你們倆一起過嗎?”花田女士在電話中問道。

小情侶方才從‘誰拿手機更合適’的漩渦裡出來。

“我是這麼想的。”

夏目清羽忽然擠進螢幕裡,臉龐與女孩挨的很近,“就不知道督察官鈴音,除夕那天會不會上班了。”

“誒,督察官?”花田女士聽得雲裡霧裡的,頭頂冒出了一個問號。

“嗯?媽,不是你叫鈴音來監督我的麼?”夏目清羽頭頂冒出了一個感嘆號,看看螢幕,又抬眼瞧瞧女孩。

手舉著電話的女孩與他撞上目光,差點兩眼一黑,直挺挺的暈過去。

實誠是這個實誠法嗎?

“哦哦,我是有說過,讓小鈴音多多照顧一下你類似的話。”

花田女士終於跟上好大兒的腦回路了,笑眯眯盯著螢幕中的女孩,“只不過,沒想到小鈴音這麼聽我的話。”

初鹿野鈴音眼神複雜,回憶著什麼。

“的確,鈴音桑,最近是變乖了一點兒。”

夏目清羽手指摩挲下巴,稍加思索,然後煞有其事的點點頭,“都會主動給我買咖啡喝了。”

話音剛落,他只覺得自己腳尖上莫名多了一股神秘的力量。

隨後,他眉毛擰成了一團。

誒?

疼疼疼……

他在想,要不要收回剛剛的發言。

夏目清羽發現老媽的下巴變得更尖了。

“媽,你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

“你們倆觀察都有夠仔細的。”

花田女士目光在他們倆之間遊離幾秒,“是是是,媽知道錯了,接下來會注意飲食的。”

“哦,對了,媽,我們養了一隻狗。”夏目清羽差點忘了介紹新的家庭成員。

“狗?”

“嗯,狗。”

夏目清羽點點頭,朝身後喊道,“皮球,皮球過來一下,花田家的領導找你。”

“汪~”

四腳獸皮球很聽話,一聽到有人叫它名字,就噔噔跑過來。

初鹿野鈴音把手機拿得更遠一點兒,夏目清羽一把抱起皮球。

皮球吐著舌頭,瘋狂哈氣。

“皮球不要把螢幕弄花了,我都看不見老媽了。”夏目清羽趕忙擦了擦手機螢幕上的霧氣。

可皮球哪聽得懂,主人在嚷嚷什麼。

只覺得二腳獸甚是聒噪。

開心扭臉,伸舌頭衝著他的側臉就是一舔。

“咦~你丫的,幹什麼,剛吃狗糧了是吧,嘴裡還有味。”夏目清羽神色驚恐,滿臉嫌棄。

“狗狗舔人是它喜歡你,依賴你的意思,可不要辜負了它的一番心意。”站在一旁的百科全書面帶微笑,心情很好,幫皮球嘴替道。

皮球一看就是讀過書的,聞言扭頭,對著翻譯官就又是一舔。

初鹿野鈴音表情肉眼可見的凝固了。

眾所周知,笑容不會憑空產生,也不會憑空消失。

而是會從一張臉轉移到另一張臉上。

“看來它也喜歡你,也很依賴你,可不要辜負了它的一番心意。”夏目清羽按了按好兄弟皮球的頭,嘴角比ak還難壓。

花田女士暫時沒有出聲,沒有打擾他們。

點了點手機截圖,把這張神態豐富多彩的截圖設成了屏保。

想著,那個家似乎又熱鬧起來了。

“媽,怎麼樣?”夏目清羽在說狗。

“喔,挺可愛的。”

花田女士回過神,“笑起來就和你一樣。”

一想到這句話,曾經也有人說過。

夏目清羽簡直無語,哪有那麼像?

莫非他和皮球上輩子真是親兄弟?

“媽——”

少年的音調拖的長長的,“哪有這樣誇獎人的。”

…………

“那個鈴音小姐。”夏目清羽推開房間門,探出一個腦袋。

“嗯?”

初鹿野鈴音手上很忙,剛把做好的菜封裝起來。

準備洗洗鍋,再弄下一道,以免串味了。

就算如此,她還是看了他一眼,“什麼事說。”

“我什麼都不做,真的好嗎?”

與老媽打完影片電話,衛生打掃完的夏目清羽就被安置在了房間裡,不準進入廚房。

一人一狗坐在地毯上看著海綿寶寶,而初鹿野鈴音卻在廚房裡忙前忙後。

他怎麼想都覺得不太合適,要是被老媽知道,還不訓他兩句。

“有什麼不好的?這不是事先分工好了的麼?”初鹿野鈴音洗著手,“我只是還沒有完成自己的任務罷了。”

“我還是來幫忙吧,一個做大餐很辛苦吧?”夏目清羽走出房門。

初鹿野鈴音做好的菜都用錫箔紙包裝起來了。

但走廊上的空氣裡,依舊瀰漫著很熟悉的味道。

夏目清羽嗅了嗅,心裡也愈發好奇起來。

日料的年菜,他做過幾次。

天婦羅,蛋卷,飯糰……

口味都是偏清淡,香味可不是這般濃郁。

說起來,今天的炒鍋也是少見的哧啦哧啦響個不停。

“多慮了,沒有的事。”

初鹿野鈴音晃晃腦袋,不以為意的說,“畢竟,我平時其實還蠻喜歡料理的,所以一直樂在其中,不算太累。”

“這樣嗎?”夏目清羽走進來。

廚房還是和開鍋前一樣乾淨,只是桌面上多了幾樣封裝好的菜品。

女孩穿著圍裙,頭髮紮成馬尾。

白白嫩嫩的小手動作確實無比利落。

實在是太有家的感覺了。

夏目清羽有些意動,他很想嘗試一個他幻想已久的動作。

他裝作若無其事的來到初鹿野鈴音的身後,動作輕柔的抱住她。

厚實的手掌貼在她的小腹上,靜靜看著她粉膩耳朵後的髮絲。

“沒啥事幹兒,就來騷擾我了?”女孩的眼眸微微放大,神情鎮定,也沒指責他什麼。

“誰叫你不讓我幫忙。”男孩把臉湊下去。

“料理都快結束了,現在這麼積極,是想與我共享勞動成果嗎?”初鹿野鈴音輕輕側眸,見他還是有些過意不去,又壞壞的補充了一句。

“說的也是。”

夏目清羽望著那雙永遠能迷住他的眼睛,被成功說服了。

鬆開手,投降般舉起來,為她打氣道,“那你加油,等會就輪到我大開殺戒了。”

大約十來分鐘後。

夏目清羽望著那一盤盤佳餚,有些神愣。

因為那不是日料,而是一盤盤中餐。

辣子雞,宮保雞丁,魚香肉絲,蒜苗回鍋,蘿蔔丸子湯……

雖然少年說他不挑食,什麼都會吃,但初鹿野鈴音還是忍不住多想了一些。

畢竟,她做事向來認真。

就和,開展‘研究讓某人如何愛上自己’的課題一樣。

說會認真研究,那就一定會開展。

所以某人的飲食喜好也一定會在其中。

俗話說的好,想要拿下一個人就要先拿下對方的胃。

據她推斷,他喜歡中餐。

畢竟不喜歡的話,身為和國人的他,暑假也不會特意給她和那群孩子安利了吧?

再進一步調查,她發現夏目清羽暑假做的菜,統統屬於東國的川菜系。

於是,就此食譜文化知識,多多瞭解了一陣子。

沒想到,今天真派上用場了。

看到他目光微微瞪大的傻樣,初鹿野鈴音白淨臉蛋上的笑容就像花一樣緩緩綻放開。

有一些得意。

她手指捲了卷頭髮,雙手抱臂,為他解釋道:“暑假的時候,不是有嘗過一點點中餐麼?我感覺味道還不賴,所以就研究了一陣食譜。”

當然不會,直白告訴他。

自己是為他特意去學的。

丟不丟人先不說,肯定會被那個傢伙藉此說一些肉麻的話。

那並不是她想見到的。

“阿里卡託,我的學霸女友。”夏目清羽望著那雙漂亮的藍眼睛,也不多提,溫柔一笑,抽開椅子,坐在餐桌前。

學霸?

“別光愣住了,嚐嚐看吧,有不足的地方直接指出了就好了。”初鹿野鈴音不敢多想,用瓷碗幫他盛好飯,連同竹筷一起遞過去。

夏目清羽輕柔接過,心中立馬升起陣陣感慨。

碗裡米飯其實不多,紅苕沾了一大半。

絲絲的熱氣順著往上飄,流淌進鼻翼。

溼熱的氣流裡混雜著點點甜膩的香氣。

“做的有什麼問題嗎?”初鹿野鈴音見他遲遲不肯動嘴,不禁多了幾分擔憂。

她見購物袋裡有一顆紅苕,也便想起了那本地域文化書籍上的知識。

飯里加紅苕,菜里加辣椒便是川渝地區的老一輩的靈魂所在。

所以她也斗膽試了試,但畢竟是第一次做,不是太有信心。

“哪裡會。”

夏目清羽猛刨一大口飯,把口腔填的滿滿的,“很完美,美味到難以言喻,吃的我都懷疑你上輩子是一個東國人。”

“還有,能在家吃到這個,我真的很開心,很謝謝你。”男孩忽然鎮定下來,看著她,輕聲說。

“別光顧著吃飯,也試試菜。”初鹿野鈴音被他直勾勾盯的有些不好意思,匆匆忙忙把每一份菜都夾了一點兒過去。

“都很好吃。”男孩評價。

初鹿野鈴音注視他眼睛片刻,方才一笑。

但下一刻,夏目清羽停下筷子,忽然嚴肅起來。

“怎麼呢?”初鹿野鈴音有些了底。

“但是,這也出現了一個問題。”

“什麼?”

“我們倆真的能吃得完這麼多麼?”

“靠你了。”

初鹿野鈴音抿著唇,望了望幾乎快擠滿餐桌的菜餚,淡淡的託付起重任。

她只顧弄豐盛,的確疏忽了這一點兒。

“那你呢?”

“……我也會盡力的。”女孩捧起碗,衝他溫柔一笑。

窗外的雪還在飄。

室內空調二十三度。

搖著尾巴的狗打著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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