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何為冒險(1 / 1)
穿過長長的隧道,世界的底色變成了一片銀白。
車上有兩人挨坐在一起,一同研究著旅行攻略。
轟轟作響的火車終於要抵達終點站了。
北海道,函館。
事情起因的還要回到兩天前,吃過那頓豐盛的晚宴,兩人帶皮球每日一遛彎。
“要是能再大點兒,就好了。”
走在路上,男孩望著天空時不時飄落的雪花,哈了一口白氣,衝著女孩感慨道,“就可以堆雪人,打雪仗了。”
“要堆雪人,打雪仗,去北海道不就好了?”
“北海道?”男孩從來沒有去過那裡。
“你要去嗎?”女孩放快腳步,走在前面,攔住了他的去路。
黃昏映在她漂亮的眼眸裡,美得令人失神,似乎能奪走一個人的所有氣息。
初鹿野鈴音眼中帶著答案。
夏目清羽也很難對她說不。
說走就走的旅行,如是展開。
同樣是一個黃昏,列車沿站靠停。
由於是短期旅行,兩人的行李都不多。
他們拿好的行李,慢慢出站。
身後又一輛不知道開往何方的列車發動了,擋住了二人的身影。
出了站,世界便亮了一個度。
穿著靴子的兩人踏在厚厚的雪層上。
腳下傳來咯吱咯吱的聲音,每一步都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足跡。
遠處的山峰被白雪覆蓋,披上了一層銀裝。
而近處的樹木也被雪壓彎了腰,形成了一道道美麗的弧線。
北海道的天空雲比東京厚,顯得世界有些黯淡。
路燈亮的也更早。
白茫茫的街上,明明有人。
但四周卻是一片寂靜,只有風和雪的聲音。
聽不見喧囂聲。
“好安靜。”夏目清羽忽然感慨道。
“積雪並不是厚厚實實的,疏鬆多孔的結構,能阻礙聲波傳遞,寂寥是雪地裡常態。”他的百科全書又上線了,“國中知識吧,清羽同學需要我再解釋的詳細一點兒麼?”
夏目清羽詫異的看了她一眼。
這種感覺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
“怎麼呢?”初鹿野鈴音察覺到了。
“我的意思是,在這種地方,人早晚會寂寞得受不了。”
夏目清羽輕輕一笑,“還好有你陪我。”
頓時,初鹿野鈴音的臉上燃起了燈火。
她抄起手刀,劈了壞蛋的胳膊一下,惡狠狠地說:“就你話多。”
被厚厚手套包裹住,哪還有刀刃,砍在厚厚的護甲上,更是沒有什麼感覺。
所以,男孩就像吃了熊心豹子膽一樣,不要臉起來。
“打是親,罵是愛,看來鈴音桑又想親我了。”他歡快的展開雙臂,“那就放馬過來吧,我一點兒也不介意喔。”
“就你話多,就你話多……”初鹿野鈴音甩動小巧的背肩包,用‘天馬流星錘’取締了攻擊力不夠的手刀。
“好好好,我不說了。”夏目清羽感受背脊按摩,手指拂過嘴唇,示意拉上了嘴巴,暫時佯裝成了啞巴。
又小走一程路,他們來到公交車站。
和冷到好像變色的電線杆,一同站在臺階上等車。
“給。”
初鹿野鈴音小臉朝羽絨服內縮了縮,眼睛戴上了護目鏡,又遞給男孩一副。
比她更高大的男孩剛看過來,還沒說話。
她就立馬把視線移至更遠的地方,嘴上喃喃道,“不想患上雪盲症的話,就帶上吧。”
“喔。”夏目清羽也不推辭,選擇接受這份善意。
戴好後,他伸出手,展現出那一雙出自鈴音大師針線下上手套,得意的說:“那和這幅手套一樣,我就不還了,就當做你送我的又一份禮物了。”
“嗯。”
初鹿野鈴音真是搞不懂他心中的那些古古怪怪的算盤,倒也懶得計較這些事情。
本來就沒打算要回來的。
根據旅行攻略上所說的那樣,他們第一天晚上決定坐纜車登上函館山。
聽說從那上面風景餐廳可以一覽整個雪城的全貌。
上面正好有一家旅遊酒店,就作為本晚的歇腳處了。
登上纜車後,城市在他們腳下逐漸遠去。
輪廓都還在,卻都像失去了顏色。
因為天空已經黑了下來。
城市的燈火一亮,冰冷的白雪便變得更暗了。
車廂內的光線並不是很明亮。
由於有車廂內外有溫差,窗玻璃也並不像鏡子那樣清晰。
想要看清外邊的景色,就要時不時用手拂去玻璃內側的水霧。
初鹿野鈴音雖一直扭過臉,在靜靜觀望著一切,但手腳卻很老實,坐姿很乖,並沒有去擦拭霧氣。
就這般打量著朦朧的城市。
夏目清羽也看得有些入神,鈴音的俏臉映照在了玻璃上,窗外黯淡夜色流淌在那雙清澈的眼眸裡。
“那本旅行攻略沒有騙人呢,真的很美。”夏目清羽身子微微傾斜,將臉靠向鈴音的那一側窗,幫她把窗戶擦乾淨。
清晰的燈火再一次映了進來,兩人光澤的瞳仁被微微點亮。
女孩蔚藍色的眼眸更彷彿變成了霧靄浪尖上飄蕩的螢火蟲,妖冶而美麗。
待窗外的美景更加完美的展現出來後,她卻收回了視線,把小臉轉了過來,望著身邊的人。
“嗯。”她歡快的輕哼一聲。
溼熱的鼻息打在夏目清羽的面頰上。
不只是肌膚,連同著心也癢癢的。
“正是這樣,我才想去環遊世界,去仔細看看這顆漂亮的藍星上究竟還有哪一些值得留戀的景色。”夏目清羽重新坐端,款款而談。
燈火與女孩的眼眸重疊,閃爍著遙遠的光。
“你是什麼想說什麼嘛?”
夏目清羽從那雙眼眸,讀出了某人的心思,鼓勵道,“不妨大膽說出來,我是什麼樣的人,我想你已經大概已經瞭解的差不多了。”
“要是……要是你以後,和我結婚了,環球旅行這種事可能就做不了了。”初鹿野鈴音輕輕開合櫻花色的雙唇,把聲音放低。
大家族的商業來往繁瑣,越是逢年過節,越是忙碌。
雖然她未來學金融的話,可以包攬下大部分工作,但老爸一定不會讓某人一直無所事事下去的。
更重要的是,她沒時間的話,眼前的這個傢伙肯定也不會把環球旅行這種事提上行程。
夏目清羽從她略顯落寞的眼裡看到了對未來的一種擔憂。
“什麼?結婚!!!”夏目清羽很是驚訝,把聲音提起來。
要知道他最擅長重點了。
一時間,冰涼的車廂殼似乎都熱鬧了起來。
隨後,淡定自若望著她,語速飛快而激動,“部長大人原來已經想那麼遠了麼?容我的小心臟先緩一緩,資訊量實在是有點兒太大了,畢竟一想到會和如此漂亮且毒舌的美少女共度餘生,就算是我這種無可挑剔的好男人也需要花時間接受。”
少年說了一大串,講的還是繁雜拖沓的日語。
旁人如果不細聽,還以為他在唸經。
“笨蛋!?”初鹿野鈴音急眼,臉紅了。
她自認為,一定是被眼前的壞傢伙氣的。
她探出雙手,一把抓住男孩的衣襟,作勢好像要掐死他一樣。
“重點在後面啦。”她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瞪著他,他不是向來擅長做閱讀理解嗎?
怎麼還會犯這種低階錯誤?!
“你看過《飛屋環遊記》麼?”夏目清羽並沒有被情緒激動的女朋友嚇唬住,反而一副盡在掌握之態,靠在座椅上。
通往函館山頂的纜車還在緩緩上升,彷彿不抵達‘天堂瀑布’,不肯罷休。
“當然。”初鹿野鈴音秒應。
可不是嘛,那種奧斯卡經典的獲獎影片。
她怎麼可能沒看過。
就算有人沒看過,但對那部電影的名字也有所耳聞才對。
“那你記得到那部影片的結局嗎?”夏目清羽提問。
“卡爾放棄飛屋裡的一切,掌舵飛屋去幫助小羅拯救凱羅。最後,三‘人’回到了城市,幸福快樂的生活在了一起。”初鹿野鈴音鬆開拽住他的手,快速從記憶中拎出答案。
“是那樣的沒錯,可貫穿全影片的線索是卡爾為了保護妻子艾麗的一切,拒絕拆遷,根據艾麗的冒險手冊去尋找仙境。”夏目清羽提出疑惑,“正常人聯想到的結局應該是,找到仙境,完成妻子的願望。”
“是矛盾吧?”根據他口中所述,初鹿野鈴音聯想到了這一點。
所有精彩的故事都離不開矛盾,那樣更容易引起觀著共鳴。
‘只要與初鹿野這個家族扯上關係,你口中的很多自由就不復存在……對此,你打算怎麼做?’
“是啊,是矛盾。一個精彩的故事怎麼會少的了矛盾呢?”夏目清羽此時此刻,有些感慨,那一晚的紅綠燈光彷彿又打在了他的臉上。
他終於徹底明白那一夜,平藏先生話裡真正的意思了。
但他給出的答案似乎誤打誤撞並沒有錯。
他很高興。
“抵到仙境才是電影高潮片段的開始,在主人公卡爾意識到,生活的相簿裡,不僅僅只有妻子的那一場冒險,還有陪伴在自己身邊的人的時候,這場電影才得以昇華。”
夏目清羽深深吸了一口氣,溫柔的看向女孩,“而那兩副椅子被留在仙境,自然而然也成為了觀影者記憶猶新的鏡頭。”
“如果說去旅行去冒險是想要去遇見不曾見過的美妙景色,經歷不曾想過的人生,那麼與你相遇相守就是我能想到最華麗的冒險。”他接著說。
“就像……就像……”
夏目清羽摸摸下巴,稍微思考了一下說辭,在腦海裡尋覓著合適的詞彙。
眨眨眼,與美少女對上視線,連眼角都盪漾著笑意。
“就像今天這樣。”他的聲音令人心安,柔和的神色好像在說‘你瞧瞧,這一路走來多精彩啊’。
他甚至連為什麼不能環球旅行都沒有問,就告訴了她答案。
初鹿野鈴音眼裡的落寞之色,轉瞬即逝。
取而代之的是,有一股暖流淌進了粉色的少女心裡。
有兩副椅子坐落在她的心裡。
纜車觸及星辰,到站了。
外邊是函館這座城的最高點。
夏目清羽輕手輕腳的開啟門,率先走了下去。
剛踏回結實的土地上。
旋即轉身,向緊隨其後的女孩伸出手,笑著說:“下車吧,鈴音小姐,我們的天堂瀑布到了。”
纜車距地還是有些高度,一個不注意可能會崴腳。
初鹿野鈴音沒有多說任何推辭的話,默默接受了他的好意。
出了纜車站,他們率先進了一家旅館訂房。
以免晚上露宿街頭,那樣他們的故事可真要大結局了。
夏目清羽望了幾眼屋簷下可愛的冰柱,推門而進,伸出兩根手指。
“兩間客房。”
要是可以的話,他當然想和鈴音睡一起。
但一想到女朋友就連自己用過的東西可能都還會介意,他便覺得有些事情還是不急。
站在櫃檯裡的服務生看呆了。
眼前的男孩女孩是明星嗎,為什麼好看到如此眼熟?
他從事服務業也不是一天兩天,眼睛咕嚕嚕一轉,隨後清清嗓子,老練開口道:“不好意思啊,兩位客官,最近臨近年末,出來家庭旅行的人不在少數,本店的生意實在太好了,整間店就只剩下一家客房沒預定了,你們看……”
哦~
還有這好事?
聽到這個訊息,彷彿有什麼從夏目清羽心頭一閃而過。
他裝作‘忽然有些拿不定主意’的樣子,抬眼望了站在自己身邊俏生生的女孩一眼。
‘怎麼辦?要不換家旅館?’
初鹿野鈴音雖察覺到了來自某人的視線。
但卻一直盯著那服務生髮神,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思想鬥爭片刻後,抱著‘總不能表現出,嫌棄某人’的態度,她咬咬牙,猶猶豫豫的說:“一間客房,就一間客房。”
這可把某位荷爾蒙火山噴發的男同志高興壞了,連忙刷卡付錢,生怕到嘴邊的肥肉跑了似的。
就像化身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一樣,渾身上下冒著使不完勁,提著兩人的行李就竄上了樓。
本來心情還有些躊躇的女孩見狀,不禁笑了起來。
當然不是,被某人那股慾望憨勁逗樂了。
而是,她想到了不錯的ide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