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25號底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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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扶我起來嗎?”夏目清羽笑著伸出手。

“當然。”初鹿野鈴音走到他身旁,同樣笑著伸出手。

手心貼手心,兩手相握。

頓時。

一股強大牽引力從手中傳來。

初鹿野鈴音沒穩住身形,被拉了過去。

整個身子栽進了夏目清羽懷裡。

“羞羞羞。”

沒走遠的天真孩童瞧見這一幕,紛紛手指反覆滑過面頰。

這引得兩人注意。

對此,夏目清羽表示。

只是一群不懂戀愛的小屁孩罷了,沒準多年後就開始懊惱自己為什麼沒有女朋友了。

“你故意的?”初鹿野鈴音回過視線,同時也離開他的懷抱,鴨子坐在一旁的雪地上,整理了一下由於顛簸散落下來的頭髮。

“我從不記仇,因為有仇當天就報了,這一點是和你學的。”夏目清羽止不住嘴角。

“看來,你已經學會滑雪了。”初鹿野鈴音站起身,再一次朝他伸出手。

“對不起,我態度有問題。”夏目清羽借力起身,變臉之迅速。

“回到剛剛的起點,再多摔幾次吧。”初鹿野鈴音微微眯眼,笑得無比燦爛。

“……誒。”看著白色的霧氣從她誘人的唇中撥出,夏目清羽卻一點兒都高興不起來。

就這樣。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一位少年在慘痛中成長。

甚至自學成才,總結出了用什麼樣的角度,屁股剎車才更為高效。

也不知道是看他屁股磨疼了,還是看他不再恐懼摔跤了,冷漠在一旁的女孩才手把手的開始糾正他的動作。

攙扶著他,慢慢向下滑。

太陽也漸漸下沉。

臨近日落的時候,他們回到了滑雪道真正的起點。

“準備好了嘛?”初鹿野鈴音轉頭問他。

皙白的小臉,閃過淡淡的紅暈。

看起來,她已經迫不及待想從高階道的起點滑到山腳下的終點了。

但她是她,他是他。

一個是滑雪老手了,一個僅僅花了幾小時學了一點兒皮毛。

夏目清羽望著那長長滑雪道,有一些猶豫。

雖然白雪看起來平滑的像糕餅上的霜糖,輕柔的像粉末似的,但他知道摔跤時的恐怖。

畢竟,現在他的翹臀都還在隱隱作痛。

不是說臀部的位置神經少麼……

“等一下,我還有點緊張。”夏目清羽深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氣。

“怕啥,你所有的滑雪技巧中,就剎車練的最好。”初鹿野鈴音露出輕蔑的笑容。

“你懂什麼?我這是在給滑雪這項極限運動,應有的尊重。”夏目清羽維護道。

“膽小的說法因人而異。”

初鹿野鈴音微微一笑,把護目鏡拉下來,頓時英氣逼人,“準備好,就出發吧。”

“動身吧。”夏目清羽扯了扯手套,也拉下了護目鏡。

想要享受馳騁雪場的快樂,勇敢的靈魂不可或缺。

“3,2,1……”

初鹿野鈴音播報起了倒計時,“開始!”

兩人從山巔一躍而起,壓低身子衝了出去。

滑雪板揚起浩蕩雪花。

迎面飛來,若不是有護目鏡,可能連眼睛都睜不開。

滑雪板藉助速度將蓬鬆的雪地壓緊削平。

在坡度和體重加持下,速度越來越快。

腎上腺素在飆升。

周圍的一切清晰都在轉瞬即逝間失焦。

周身的一切都顧及不暇,所以他需要注視前方。

他們的速度之快,彷彿如飛鳥從天而降。

風裡全是雪與泥土的清香。

說這就是自由,好像也不賴。

突然就能理解《滑雪大冒險》bgm的歡快感了。

夏目清羽原想著,他要藉助自身更大重力優勢,超越初鹿野鈴音結果弄巧成拙。

沒穩住平衡,栽了跟頭。

好在……

與部長大人說的一樣,他的剎車技術非常的優秀。

再託渾身上下烏龜護具的福,並沒有受傷。

只是帶著滑雪板在雪地裡翻了幾圈,最後成一個大字倒在了雪地裡,仰頭看天。

天空很美。

美到能讓人聯想到莫奈的油畫。

“清羽!!!”

初鹿野鈴音聽見後面的深重聲響,立馬側滑橫剎了下來。

取下滑雪板就往坡上爬。

高階區的雪當然不淺,女孩腳下的靴子陷進去,抽出來,一步一個腳印。

甚至有時候,手腳並用,看起來很滑稽。

慌忙腳亂的,一點兒也不優雅,不像平日裡的她。

“我沒事,還活著!!!”夏目清羽也不逗她了,從雪地裡探起一隻手,回應道。

這一幕,就和《植物大戰殭屍》進入遊戲時很是相似。

畢竟女孩是拼了命般的朝這邊跑過來的,抵到他身邊的時候,還氣喘吁吁著。

紅潤的唇齒間不停冒著白氣。

“雪這麼厚,虧你能一眼找到我。”夏目清羽摘下護目鏡,露出清澈的雙眸。

“滑雪服之所以一般是深色的,就是為了能讓搜救隊一眼看到。”初鹿野鈴音回答的很正式。

“沒能讓部長大人使出全力,真是抱歉。”夏目清羽為自己的意外,讓初鹿野鈴音沒能玩盡興而道歉。

“作為一個滑雪新人,第一天就能滑到這已經非常不賴了。”一直注視著他眼眸的女孩溫柔一笑,少見的鼓勵道。

“要一起躺下來嗎?奔波一天了,靜悄悄一會兒,感覺還不錯。”躺在地上的男孩拍了拍身邊的雪地,提議道。

“不涼嗎?小心感冒。”初鹿野鈴音叉腰,歪著腦袋,平靜的微笑裡藏著‘一位慈愛的母親遇見了頑皮的孩子坐地不起’的無奈。

“就這一次,不會的。”夏目清羽保證。

“以後……可不許這麼任性了。”初鹿野鈴音輕輕嘆了一口氣,坐在他的身邊,用手支撐著身子,側過臉看他。

從少年的角度看去,她就好像倚靠著夕陽。

“以後,都聽你的……”

夏目清羽輕柔的嗓音散進了兩側的松樹林裡。

“……”

初鹿野鈴音忽然不想說話,自顧自的躺下來。

天際邊的落日正在西沉,夕陽如詩如畫,灑下最後一抹金色的光芒,將天空染成了一片溫暖的橙紅色。

金色的光線透過稀疏的雲層,日暮匆匆踏入兩人眼眸,帶著點兒惺忪。

“說起來,這一次旅行,你怎麼沒帶相機?平日裡,不是很喜歡拍東西留念嗎?”初鹿野鈴音忽然想到了什麼,扭頭過頭問他。

“鈴音,你看過《白日夢想家》嗎?”

“當然。”

“那你一定就能明白了。”夏目清羽抬高目光,看著最近的那一片天空,替她肯定道。

“我不喜歡為拍照而拍照,我是說,就我個人而言,如果我很喜歡某一個瞬間,我停下來,享受那一刻。”夏目清羽忽然將右手舉到了半空中,遮住了他視野裡的半邊天,“而現在……”

他迷起一邊眼睛,微微張開指縫,絕美的黃昏溢進眼簾,“就是我的那一刻。”

廣袤無垠的雪地裡,一時間萬物靜寂無聲。

“怎麼樣?!漂亮嗎?”

夏目清羽忽然激動的扭過頭,詢問身邊人的看法。

“一般。”

初鹿野鈴音不停的撥動著額前的劉海,輕聲回應道。

此時此刻,她當然很高興。

很慶幸能注意到此番景色。

但……

一想到,剛剛某傢伙讓自己白白擔心了,就賭氣般不想給他好臉色。

就連她自己都覺得,自己的心好複雜。

自從和他交往後,越來越難懂了。

不想讓他靠的太近,又害怕他忽然走的遠遠的。

“也是,沒你漂亮。”

夏目清羽俊秀的面龐上浮現出一抹平靜的笑容,就好像在告訴女孩,無論她的回答怎麼樣,都不影響他喜歡她。

“……”

初鹿野鈴音小臉又紅了,她連忙轉移話題,“所以……你找到你的25號底片了嗎?”

“找到了,當然找到了,早就找到了,我的人生已經在開始逐漸圓滿了。”

“是麼?”

“主人公苦苦尋找的底片不也就是自己嗎?旅行的意義,生活的意義,自己的意義就是底片的答案。”夏目清羽輕快的解釋道,“就像今天這樣。”

“就像今天這樣?”初鹿野鈴音逐字逐句的斟酌道。

“開拓視野,衝破艱險,洞悉所有,貼近生活,尋找真愛,感受彼此。”夏目清羽唸唸有詞。

前面他是在說滑雪,後面他是在說她。

這就是他現在的一天。

“我曾經的25號底片就是,自由自在,活出自我。”夏目清羽深深地說,“現在的話,照片上只不過是又加上一個人罷了。”

“後悔了?”初鹿野鈴音也不知道自己是出於何種心態問出這一句的。

後來的她只記得,晚風掠過了雪地,拂過了松樹林,吹動了她的劉海,撥動了她的心。

“說笑了,哪會?”

夏目清羽溫柔的看了一眼可可愛愛的笨蛋,“自從遇見你之後,平日裡稀鬆平常想事情,好像都煥發出了無窮無盡的意義,每一天也過的開開心心的,充實無比。”

“可……以後也會這樣麼?大家族的社交,報告會非常繁瑣的。”初鹿野鈴音在極其委婉的提醒他,將來踏入社會會有數不盡的條條款款,來限制他。

私下,與櫻井主任相處的時候,她也聽老師提起過。

‘清羽,這個傢伙說他成熟也成熟,但他那種成熟似乎來自靈魂深處,他在方方面面都痛過,所以自然知道傷到哪裡會痛。他所有語言都向往著自由自在,他在那種氛圍幹事會事半功倍。名為自由的金絲雀牢籠可很難鎖住,也許,你們將來會在這件事情上遇到分歧。’

老師口中的分歧,她可能並沒有遇見,反而清羽同學很大度的改變了主意,連同著他曾經口上嚷嚷著的‘東京帥哥’。

說是在提醒他,倒不如說是,初鹿野鈴音仍然再在意扭曲一個人本身意志的這件事。

畢竟,家族產業主動權肯定都是要握在自家人手裡的,影視劇動漫裡那種甩手掌櫃肯定是不存在的。

老爸,終有年邁的一天。

她雖是女孩子,但同樣也是家裡的獨苗。

她當然很樂意。

自己好好操心家族視野,去支援他想象中的世界。

不過,屆時她肯定沒有那麼多時間陪他一直瘋下去。

這也是她近來為什麼一直會陪他‘胡鬧’的原因。

未來是繁瑣,現在卻是自由的。

珍惜當下,並不失為一種選擇。

正是因為她很喜歡他,所以更不能去嘗試‘限制’他。

在這一方面上,她曾經也與父親談論過。

但他說,人類最複雜的情感就是愛了。

站在上帝視覺來看,愛情似乎就是一個累贅,陷入泥潭的人總會變的傻傻的。

歷史上,為情慾而消亡的家族,朝代數不勝數。

事後分析的人能說的頭頭是道,但自己以身入局後,才能懂得那是為什麼。

就和反派看見舊東西,聽聞舊聲音會停下思緒回憶從前一樣,人長大了自然就會懂了。

如果說喜歡是發現了一片新的世界想要了解的話,那愛一定是離不開那片世界了。

要是他真心愛上了你,一定甘願為你做出改變。

因為只有溢位來的喜歡,才會嘗試去包納對方帶給自己的負面影響。

你媽媽正是如此。

在夏目清羽的視角里,初鹿野鈴音真的沉默了很久很久,一定是想了很多很多東西。

盯著她的眼眸,再聯絡剛剛那句話,他便明白了一切。

這就是他與她之間默契。

“鈴音。”

男孩吐出一口濃郁的白氣。

“?”

女孩回過神,看他。

“你可能對我的自由有誤解。”

夏目清羽從雪地裡坐起來,橙黃的陽光為他燙好了臨時的髮型。

“……”

初鹿野鈴音很是詫異,他怎麼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假如把我比作一隻擁有斑斕羽翼的鳥,那自由可從不是指能飛向遠方,飛到世界的各地,而是我想飛到哪就飛到哪,想駐足到哪就駐足到哪。”夏目清羽忽然翻過身,用雙手支撐身體,把她壓在身下。

“明白了嗎?”

“……明白了。”女孩像是中了魔法般,輕飄飄說道。

太陽不經意間,藏進了遠處的山峰之後。

黃昏遠去,最後的光輝頓時收束起來。

兩道身影被拉長,面龐在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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