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陪我一起蛀牙(1 / 1)
從北海道回來。
夏目清羽去了一趟寵物寄養中心,把皮球接了回來。
皮球趴在籠子裡的時候,眼神無精打采,但看見他興奮的站起來,眼睛也亮了起來,尾巴也搖的厲害。
夏目清羽輕輕靠了過去,開啟了籠子,摸了摸它的腦袋。
而它也激動的舔了舔它的手。
見他膘肥體壯的,和原來一樣,倒沒有去懷疑商家虐待了它。
而是在想,它是不是以為自己被拋棄了。
回去的路上,皮球情緒也很少衰減,晃著尾巴不停圍著他轉。
甚至高興的不得了,朝他撒尿,把他褲腳都弄溼了。
讓夏目清羽染上它的氣味。
大冬天的,皮球的尿又臭又冷,可還是讓夏目清羽高興的不得了。
街上偶有路過的人估計還以為他腦子有些毛病。
夏目清羽並沒有在意,只是蹲下來,抱著皮球,告訴它。
以後他再也不會把它丟在一旁了。
皮球是狗,它肯定聽不懂。
但……
它們的感情表裡如一,非常純粹。
只覺得主人湊近,是喜歡它的意思。
就使勁伸舌頭,舔著夏目清羽側顏,弄得他止不住的笑。
那天的陽光很暖。
…………
接下來的時間裡,夏目清羽一個人也過的很簡單。
白天練練小提琴,研究研究相機調色,晚上補補作業,睡前學學俄語,順便用手機與熟人聊聊天。
期間他履行諾言,買回了一套遊戲裝置。
心血來潮,想叫女朋友過來玩一玩。
可初鹿野鈴音不知為何都拒絕了,甚至還為不能過來而誠懇道了歉。
夏目清羽雖有些小失落,但也沒有為難她。
畢竟,像她那樣的大小姐有或多或少的安排行程也情有可原。
每當自己無所事事,對著窗外發呆的時候,皮球就會貼過來,伸舌頭舔舔他。
“你這個傢伙,是不是能嗅到人類孤獨的味道。”夏目清羽把它抱起來,下巴磕在它的腦袋上,一起懶洋洋的看著路邊的樹發芽。
還好身邊有皮球,不然他還真有些受不了家裡愈發安靜。
要知道,這個屋子裡曾經可是戲精聚集地。
也不知道,這幾天,老媽最近又走到哪了……
就這樣,日曆一片片撕下,門外樹枝悄然煥發新生。
像是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新學期開始了。
和國雖然一年有三個稍長的假期,但年假的確挺短的。
只有十來天。
一晃神。
新年的煙火還沒散盡,目黑川的櫻花都還沒開,就要上學了。
校園裡,還是和以往一樣熱鬧。
大家嘻嘻哈哈,說著寒假髮生的趣事,曬著又有了多少壓歲錢。
畢竟,玫瑰色的校園生活很少有人討厭。
除了,那些受過心理創傷的人。
今天晴,空氣很清新。
夏目清羽提著身心愉悅,彷彿隱約能聽見歡快的日常BGM。
“夏目君~早上好~”
換鞋的時候,有很多女孩子揮手,打著招呼。
和國的女孩不看腿的話,面上洋溢位的那種朝氣真的很容易感染人。
就好像是從小到大吸收了很多想拯救世界的陽光,而不是想殺人全家的怨氣。
“早上好~”夏目清羽一邊開啟鞋櫃,一邊點頭禮貌回應。
“有時間也幫我們測測戀愛運——”那群女孩忽然瞧見什麼恐怖東西似的,小跑了起來,尾音拖得長長的。
真是的,我身後是有鬼嗎?
跑這麼快?
啪——
一聲清響。
夏目清羽引以為傲的翹臀被什麼東西砸了一下。
回眸。
比鬼更恐怖的生物出現了。
是大約七天不見的初鹿野鈴音。
今天的她穿著校服,圍著一條淡粉色的圍巾,手裡持握著流星錘——書包。
這就是剛剛行兇的武器了嘛。
夏目清羽如是猜想。
但為什麼我還在持續掉血呢?
莫非有附魔效果?
夏目清羽目光越過傲人的雙峰繼續向上。
有一道清冷恐怖的視線正直勾勾盯著他。
他掉血的答案顯而易見。
曾經與貝爺學過幾招的夏目清羽此刻腦筋轉的很快,轉眼間就明白了一切。
她是在意剛剛那幾位女同學。
簡單的來說,就是吃醋了。
“早上好。”夏目清羽滾滾喉結,臉上強擠出笑容。
初鹿野鈴音沒有理他,從他的身邊經過,開啟鞋櫃。
不耐煩的情緒顯而易見。
“幹嘛,不理我?”
夏目清羽迅速收斂表情,發動反客為主的攻勢,“只是同學之間的,簡單交流而已。”
這一招是以進為退。
以他對她瞭解,害羞且大方的初鹿野鈴音一定會嚷嚷誰在意這種事情了,而草草轉移話題。
但結果,這一次卻出乎他的意料。
“這我當然知道。”
初鹿野鈴音把室內鞋從櫃子裡,拿出來。
聲音很輕。
輕到空靈。
鞋被放地上,她三下五除二的穿上。
然後提了提鞋後跟,跺跺腳,不滿的瞪了他一眼,“但還是莫名覺得不舒服。”
“!”
夏目清羽的思緒微微凝固,詫異的看著她,“?”
但不等他回過神,從書包裡摸出小禮物哄她。
初鹿野鈴音就關上櫃門,離開了。
合上鞋櫃的聲音不大,卻似乎在靜悄悄的走廊上放大。
夏目清羽心裡是又開心,又擔憂。
開心是因為,自己的女朋友心中已經萌生了較強的佔有慾了,這是真正戀愛中必不可少的環境。
就好像他很喜歡,初鹿野鈴音躺在他身邊醒來的場景。
擔憂是因為,初鹿野鈴音不像是這樣性格的人,就算是感到不舒服,也應該不會情緒躁動才對。
是好感度遭遇了某股神秘的力量又卡點重新整理了?
還是遇見什麼煩心事了嗎?
不管怎樣也好,夏目清羽都決定暫時不要去招惹她。
來到教室,夏目清羽把書包掛在桌邊,剛坐下。
長谷楓就興高采烈的轉了過來,“夏目,快把寒假作業……等等,你這是什麼眼神?”
“我在想……你是什麼新角色嗎?”夏目清羽雙手乖巧的搭在一起,歪著腦袋,一臉疑惑的看著他,好像真有那麼一回事。
“什麼話?甚麼話?我問你,這是甚麼話?!”長谷楓臉上的表情掉了一地,氣的起身,抓著他的衣襟猛然搖了起來,“這才幾天不見,你就把兄弟情忘的一乾二淨了?”
長期活在女朋友的恐怖支配下的少年怎會屈服於如此簡單的暴力?
這點力度,對夏目清羽來說,簡直不痛不癢。
“我懂了,你只是單純的不想給我抄作業,才假裝不認識我的是吧?”長谷楓幡然醒悟。
“誒嘿~”
夏目清羽吐吐舌頭,以拳抵腦,眨動眼睛做了一個可愛俏皮的動作。
畫風突變的同時,相當於他變相承認了。
“別給我,裝傻裝可愛,快把作業交出來,我還有好幾道數學大題沒寫呢。”長谷楓手向上抓,握住夏目清羽脖頸,作勢要掐死他。
“好好好,最近初鹿野鈴音不督促你,又開始不認真了。”夏目清羽拉開書包,拿出寒假作業,遞過去,“過年又和女朋友玩開心了?”
“你也不賴吧。”長古楓握住寒假作業的一角。
就在這時。
整間教室忽然安靜了下來。
這是隻有本班學生才懂的氛圍。
長古楓不嘻嘻了,背脊發涼,冷汗直冒。
扭過頭看了一眼教室前排,那裡似乎有一陣鬼舞辻無慘出場的寒氣特效。
而一道恐怖的身影就佇立在那。
“長古楓你在做什麼?”
抱著教案的滅絕師太,推了推眼鏡,嚴肅的問。
‘唰’的一下,教室的其他同學全部化身吃瓜群眾,看了過來。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兩位男生的動作有稍許曖昧。
兩人的手一低一高,朝中間靠攏。
不禁讓人聯想到,‘上帝觸碰亞當的手’那一副世界名畫。
只不過中間的部分被填充成了寒假作業?
“……”
長古楓還能說什麼,說是夏目清羽想要抄他作業?
胡言亂語只會死的更難看。
突然,畫作出現了一個小小的變故。
亞當的位置被貓咪取代,而貓咪拍開了上帝的手。
“櫻井老師,我已經竭力制止了,可奈何對方意志堅定,我也是迫不得已。”夏目清羽連忙撒手,笑嘻嘻的撇開關係。
“!”
長谷楓回過頭,用難以震驚的表情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用眼神質問他,說好的一起上刀山下火海呢?
雖然是他的錯,用不著夏目清羽替他兩肋插刀,但也用不著插他肋骨兩刀吧?
“你們倆,放學來我辦公室一趟,我們就你們以後的人生規劃好好聊聊。”熱心的滅絕師太誰也沒放過。
就這樣,拍開上帝之手的貓咪果真上不天堂,去了地獄。
明明同樣是受害人的長古楓,此時此刻卻也想拍手稱快。
白天的課很快就過去了。
夏目清羽從滅絕師太名為教育的魔掌中,逃出來。
雖然提前有給女朋友發了訊息,但他還是沿著去活動教室的路跑了起來。
拉開活動教室的門,他聽見大約闊別兩週的風鈴聲。
見到了熟悉的人。
長髮披肩的初鹿野鈴音安安靜靜坐在窗邊翻閱著精裝書。
書桌上,有一盤曲奇,還有兩杯茶正冒著熱氣。
又胖了一點兒的白雪在他腳邊,用身子輕輕蹭他。
對於一個侍奉部部員來說,這是再普通又熟悉不過的場景了。
可夏目清羽覺得許多年後,他一定會想念這一刻的。
“下午好,鈴音同學。”
“嗯,下午好。”初鹿野鈴音是看著他說的,隨後目光又折回書頁上。
不對勁。
以往的她一定會說‘下午好,清羽同學’的。
夏目清羽在她對面坐下,書包放在腳邊。
掏出俄語書,溫習起昨晚背的單詞。
期間,他當然有時不時往對面瞟,觀察起初鹿野鈴音的神態。
漸漸他真的發現,女朋友好像是有點異樣。
生氣?
不,更像是不開心。
“你是不是生理期來了?”夏目清羽明明沒有外人,但他還是壓低了音量小心翼翼的問。
初鹿野鈴音聞聲,放下書,驀然抬頭,就那樣靜靜的看著夏目清羽。
夕陽蓬勃在她白皙的小臉上,很敞亮。
看似很平靜。
但只有當事人知道,對方身上正冒著蓬勃的壓迫力。
桌下的戰況甚是微妙,女孩的腳已經擱置在了他的鞋上。
接下來的發言,稍有不慎,夏目清羽某根腳指頭就會遭遇襲擊。
“你在罵我?”
“我哪敢。”
夏目清羽攤開雙手,示意投降,“我只是感覺,你今天情緒似乎不太穩定,是遇見什麼不高興的事情了麼?要是我哪裡惹你不開心了,你可以直接給我說?但千萬不要憋在心裡,那樣對你對我都不好。”
“沒……有生你的氣,可能真的是生理期來了吧。”初鹿野鈴音忽然也注意到了,自己的情緒似乎這幾天都不太對勁。
“是家裡出事情了?”夏目清羽瞧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姿態,斗膽猜測道。
他想和她分擔。
“算是……吧。”初鹿野鈴音嬌軀一震,有些神愣。
究竟是哪裡露餡了?
“給。”
夏目清羽沒有繼續追問這件事情,反而是從口袋裡抓出了一把糖果,放在桌上,“心情不好,就吃這個。”
“心情好的時候,你就不給我吃?”初鹿野鈴音捻起一塊糖果,擰開包裝袋,含了一塊丟進嘴裡。
“我不是怕你蛀牙嗎?”
“你不是說,我蛀牙了,你也會去陪我看嗎?”
“是的沒錯……”夏目清羽不可否認,因為那句話他還真說過。
“那我就要隨便吃糖了。”初鹿野鈴音說著又從糖果堆裡捻出一顆。
“當然沒問題。”
夏目清羽怎敢阻止?
女朋友高興怎樣都好。
“吶。”
初鹿野鈴音拆開漂亮的糖果包裝,並沒有塞進自己嘴裡,而是小手一攤。
“?”
夏目清羽抬起眼簾,微微詫異。
“陪我一起蛀牙。”
初鹿野鈴音冷冷的小臉忽然煥發出了陽光般的笑容,似乎酸糖被她吃出了甜味的感覺。
夏目清羽此刻,並沒有理解到這句話的深層含義。
只感覺……
青檸味道在唇齒間,卻溢位了暖暖的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