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甜蜜的懲罰(1 / 1)
“陪我一起蛀牙。”
清冷小臉的女孩如此說道。
夏目清羽只覺得好像被嘴裡的甜味糊住了,冗雜的情感流淌進來。
至今還是處男的他哪裡受的了鈴音桑的進攻?
他受寵若驚般,趕忙掏出手機,鄭重其事的嘟囔道,“那我得預約東京最棒的牙科醫生。”
在初鹿野鈴音眼裡,這自然是名副其實的低階笑話。
但她並沒有覺得討厭。
“哪有那麼嚴重。”初鹿野鈴音瞥了他一眼,視線馬上移回書頁,沒好氣道。
至於剛剛那句,‘陪我一起蛀牙’。
是她腦子一抽下意識說的,現在回過神想起來。
只覺得……丟死人了。
恨不得挖個坑,直接跳進去。
但她必須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以免得被某笨蛋取笑。
“對了,還有這個,路上買的。”
不等陽光的塵埃積累,夏目清羽從書包裡掏出來一枝玫瑰,輕手輕腳的放在書桌上。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花瓶,有些遺憾的說,“只是……沒想到,你已經買了。”
“皺巴巴的……”初鹿野鈴音用清冷的聲音,客觀評價道。
“嗯,可能是放書包裡……”
“但還不賴。”初鹿野鈴音嘴角浮現出淺淺的笑意。
“你喜歡麼?”夏目清羽微微詫異。
“為什麼要討厭?”初鹿野鈴音用不解的目光看了他一眼,習慣性的反問他。
卸下包裝,把皺巴巴的和花瓶中那朵精緻的貼在一起。
“關於剛剛的事情,你不打算問了嗎?”初鹿野鈴音一邊擺弄著插花,一邊輕聲提起。
“嗯,因為你不想說。”夏目清羽點點頭,拿出了還沒讀盡的《追憶似水年華》。
社團教室陷入短暫的安靜。
“不是……”初鹿野鈴音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不是什麼?”
“不想說,而是不能說。”初鹿野鈴音聲音很輕。
“這個世界上,還有那種事啊?”
“當然,會有出乎意料的事情。”初鹿野鈴音回答的斬釘截鐵。
“至少……我很少遇見過。”夏目清羽以自己的事情舉例。
“我們還沒一起過水族館吧?”
“誒?!”
夏目清羽驀然抬頭,呆呆望向初鹿野鈴音,她的表情看起來風輕雲淡。
並沒有看他,想來剛剛那句話只是她翻閱著精裝書,隨口提及的。
“那……這個週末,我們一起去水族館吧。”初鹿野鈴音將手裡的書,輕輕往後翻了一頁,聲音糯糯的,面頰微微泛紅。
其實先前的那一頁,她並沒有看完。
潔白的窗紗忽然被風吹動,清脆的鈴音縈繞在他們的四周。
午後的暖陽灑在紙頁上,燙出了粗糙的紋路。
少年的心跳很快,臉上有些發熱。
既然目的地是三大約會聖地之一的水族館,那意味著是要約會的意思吧?
認識這麼久。
這還是初鹿野鈴音第一主動邀請他出去玩。
毫無疑問,這是一件出乎他意料的事情。
夏目清羽雖然不知道萬年感情榆木頭為什麼會忽然開竅了。
但不管是鈴音先前的‘甜言蜜語’,還是現在直白的邀請。
都讓他遭遇了真實傷害。
“部長大人,臨時組織的?”夏目清羽小聲問了一嘴。
“是女朋友臨時組織的。”初鹿野鈴音面不改色的糾正道。
“喔。”
“怎麼?”
初鹿野鈴音瞧他久久不確認,輕哼一聲,連忙改口,“不願意去就算了。”
小脾氣上來了。
“去去去,我什麼時候說我不去了,只不過有點得意忘形了。”夏目清羽撓撓頭,擠出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
“這有什麼好得意忘形的,只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罷了。”初鹿野鈴音嘴上說的很大方,心裡卻在檢討自己,在這段戀情中,她主動的次數確實太少了。
“但……這是鈴音第一次主動邀請我啊。”夏目清羽袒露心聲。
“那是……原來還不夠喜歡你。”初鹿野鈴音冷冷的從側面回應。
既是找理由,也是實話實說。
在初鹿野鈴音的固有理念裡,如果對方不值得她完全敞開心扉,她自然不會拿出相應的勇氣。
要知道人與人之間的
“也就是說,現在的你……”夏目清羽笑嘻嘻的盯著她的雙眸,“已經足夠喜歡我咯?”
還是那句話,花田大師天生擅長做閱讀理解。
“……”
初鹿野鈴音一時間沉默了。
難怪這個笨蛋整天樂呵呵的,原來是早就參透了阿Q的精神勝利法。
“你怎麼突然不說話呢?”夏目清羽作死的問。
“因為不想說。”
“為什麼不想說?”
夏目清羽嘴角露出了賤賤的微笑,並自顧自幫她接話,“是因為不願意說嗎?”
“笨蛋~!你真的很煩。”
初鹿野鈴音真的對某人犯賤的模樣毫無抵抗力。
這裡指的是那無邊無際的怒火。
於是,她桌下的腳發動了阿爾法突襲。
給了夏目清羽一頓連擊。
“嗷。”男孩傳來悲鳴。
此時此刻,活動教室的門傳來一陣輕叩聲。
“請進。”初鹿野鈴音頓時坐正。
夏目清羽也趕忙收斂起浮誇的表情。
“嘿嘿,有打擾到嗎?”門被拉開,探出一個腦袋,俏皮的說道。
“是竹田同學啊,下午好。”
“是詩織同學啊,下午好。”
屋內兩人同時出聲,隨後,面面相覷。
前者是夏目清羽,他沒想到初鹿野鈴音與竹田同學之間已經這麼親近了。
“下午好。”
竹田詩織一邊打著招呼,一邊走過來,“兩位的關係還是那麼好啊。”
“不,一點兒都不。在你進門的前一秒,你的好朋友初鹿野還在狠狠的欺負我,託她的福,我一個月的洗鞋的次數已經直線上升了。”夏目清羽連忙搖頭,並探出那隻被踩髒了的鞋,告狀道,“你瞧,這就是證據。”
“夏目部員,是想洗鞋的次數再翻個倍嗎?”初鹿野鈴音溫柔的看著他,露出了無比和善的笑容。
這是赤裸裸的人生威脅。
“……”
夏目清羽頓時被那股氣勢,壓的不敢開腔。
可怕!
好可怕!
差點忘了。
這個女人是不會看場合的,因為她壓根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
在有‘外人’的份上,也會一如既往保持自己的性格。
想到這,夏目清羽忽然覺得自己的未來是一片黑暗。
就更絕望了。
“有什麼事嗎?詩織同學。”初鹿野鈴音示意重歸正題。
“是這樣的,不是要文化祭了嗎?我們部門想要在舞臺上演奏,但是由於平日裡大家都是各練各的,合奏的時候總是掉鏈子,所以我就想來拜託侍奉部的各位了……”竹田詩織短暫整理思緒,一一道來,“畢竟,夏目同學和鈴音同學在音樂方面都頗有天賦。”
“我明白了。”初鹿野鈴音點點頭。
兩位女性閒聊間,沒有插話權的社團底層人士——夏目清羽為了證明自己仍然有存在價值,自然是默默耕耘起來,為來客泡起了熱茶。
“詩織同學,請用茶。”夏目清羽用待客的紙杯,給她倒了一杯。
“謝謝。”竹田詩織接過。
“不用謝,都是朋友。”夏目清羽露出微笑。
回過神來,發現初鹿野鈴音似乎也在對自己露出微笑。
並且清冷的目光已經鎖在自己身上。
少女深邃的瞳孔裡,藏著的殺機似乎能消滅他。
他又幹錯了什麼嗎?
就倒了一杯茶而已。
夏目清羽一臉茫然,嚐了一口自己杯中的茶水,唇齒間微微漫出濃郁的苦澀。
糟糕了,忘了,剛剛吃了糖了。
“話說四月的文化祭,我們社團要乾點兒什麼呢?”等竹田詩織走後,夏目清羽關心起了自己的部門。
“你的意見呢?”
“先問我?”
“問人者先自答。”
“要不,我們也演奏一曲?我覺得最近我都小提琴又進步了!”夏目清羽說。
“和輕音社一起,同臺競技嗎?”初鹿野鈴音細細思索一番,覺得有些不妥。
“鈴音。”
“嗯唔?”
“你變溫柔了,變得開始在意他人了。”
“有些事情,你知道就好,不用說出來。”初鹿野鈴音不與過多理會,淡然說。
她害羞了。
“既然不採納的話,那你還有更好的方案嗎?”夏目清羽反問。
“暫時沒有。”初鹿野鈴音嘆了一口氣,雖然她才華橫溢,但的確沒有過多想在眾人面前閃耀的想法。
況且她……
“要不就這樣吧?”
夏目清羽提議,“就算是我們最後搶了輕音部的風頭,也只能說明她們的實力不足。再說了,要是她們選了這項,別人就不能再選了,也太奇怪了吧。”
“這個世界並不應該出現,一方必須無條件謙讓另一方這種事情,人都是相互的。”夏目清羽歸納總結道。
“聽你的口氣,似乎對自己在小提琴方面的造詣,相當滿意?”初鹿野鈴音稍稍愣了一下,有些驚歎的問,“這才幾日沒見?”
“我把這稱之為,來自東京帥哥的自信。”
“啊,又來了。”
初鹿野鈴音稍稍無語的輕嘆一口氣,雖然不知道他心裡到底打的是什麼算盤,但眼裡卻滿是對幼稚鬼發寵溺,“那就依你的吧,我們在文化祭也演出一場。”
“部長大人,萬歲!”夏目清羽歡呼起來。
睡懶覺的白雪抬頭看一眼這個聒噪的人類,然後又繼續睡了。
翻了一個身,雪白的肚皮對著天花板。
“對了,有一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初鹿野鈴音忽然出聲。
“什麼?”
“你以後,不許叫竹田詩織的名字。”
“誒,為什麼?你不是都叫的她名字麼?”夏目清羽恍然大悟,剛剛初鹿野鈴音為什麼會瞪他了,不過,他還是故意裝傻道。
“沒有為什麼。還有,我以後說的話,少問為什麼。”初鹿野鈴音挑挑眉毛,真是有些受不了這個好奇寶寶了。
甚至再考慮,要不要給他友情贊助一本《十萬個為什麼》。
“為什麼?”夏目清羽的犯賤幾乎是條件反射。
“清羽,你今天是不是有點兒太狂了?”初鹿野鈴音忍無可忍,‘啪’的一下合上書,氣勢洶洶的站起身,想給他一點兒顏色看看。
夏目清羽從來沒見過她如此生氣過,趕忙想道歉,懇求女王大人開恩,放他一馬。
可說時遲那時快,初鹿野鈴音並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像是戰鬥民族的血脈覺醒了一樣,探手一把拽住他校服的領帶,粗暴的將他朝自己的方向拉近。
書桌上一陣顛簸。
茶水翻了。
沒合上的精裝書紙頁呼呼躍動起來。
就連花瓶裡兩枝玫瑰同時疊向一方。
正當夏目清羽所有直覺都告訴他,‘玩脫了,要寄咯’的時候。
初鹿野鈴音卻出乎意料的吻在了他的嘴唇上。
由於事情反轉的太快,夏目清羽還是一臉茫然。
只覺得那股淡淡的清香,驟然鋪天蓋地把他包裹住了。
只見到,夕陽光從他們嘴唇之間的縫隙,綻放出奪目的光芒。
她的嘴唇很軟,力度也很輕。
夏目清羽能感到平日裡冷冰冰的那個女孩在咬自己的唇。
能感到全新的青檸香湧進他的口腔。
這個粗暴的吻時間並不長,卻異常的纏綿。
能勾走夏目清羽全身上下的所有力量,乃至靈魂。
但……
美妙的時光終有結束的時候,初鹿野鈴音慢慢鬆開了他的領帶。
明媚的陽光打在她清澈的眼眸一側,這個世界上絕無僅有的寶石就出現了。
“以後無論發生什麼事情,你都要聽我的。要不然,就罰你再也嘗不到,這麼美好的吻了。”初鹿野鈴音指尖輕輕拂過嘴唇,旋即微微一笑。
隨後,溫柔的為他整理起衣冠,嘴上繼續說道,“明白了嗎?”
“明白了。”
夏目清羽的靈魂已經飄到了很遠的地方去了,還未回來。
遠處鐘樓的秒針還在咔嚓咔嚓的轉。
但此地只有,空蕩蕩的軀殼。
好奇怪。
今天的部長大人好奇怪,進攻慾望似乎格外的強。
宛若妖狐蘇妲己。
但誰叫,他偏就是那一位紂王呢?
他好愛。
同時,也很擔憂。
似乎某一場大火就在明天。
它將燃燒掉身為王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