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if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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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都,文京區。

東京大學附屬醫院。

和國上下最好的醫院之一。

可來這裡看病的人真的很少,寥寥無幾。

畢竟,越先進的治療同樣也代表著昂貴的醫療費用。

所以小病去社羣診所開點藥,大病萬不得已才會求此途徑。

如果不出國的話,也許這就是一個人最後的希冀。

一輛計程車靠邊停下,夏目清羽付完不菲的車費,便真正一睹了它的真容。

建築是現代的,幾何感的圍牆,整體設計給人一種歐式的感覺。

而偏歐式的醫療建築,第一時間讓夏目清羽聯想到醫療最發達的德國。

湛藍透亮的天空下,給人一種少見的安心感。

匆忙之下沒有帶水果和花籃的少年簡單在前臺辦理探視資格。

“請問你和她的關係是?”辦理手續的女孩瞧見是一位帥哥,眼睛簡直在放光。

與她相比,此時的少年是截然不同的心境。

“我是……”

夏目清羽沉默幾秒,看著女孩的眼睛說,“她的兒子。”

“麻煩在這邊登記一下,你的基本資訊,待我們核實後,就可以授予你探視資格了。”女孩面帶微笑,遞過來一個登記用的小本本。

“好。”

夏目清羽持筆,寫下了漂亮且工整的字。

後續流程相當的順利,女孩的服務態度很好,好到令人挑不出毛病。

對了,我為什麼要想挑出她毛病呢?

夏目清羽一邊思索著這個問題,一邊根據女孩口中的指引,走過一段被陽光曬的暖洋洋的樓梯,進到了一條略顯昏暗的過道。

窗外,沐浴在陽光裡的櫻花樹便顯得很亮。

走廊的盡頭,有一位穿著白色服飾的護士似乎正在發愁,因為頑皮的風險些把她剛晾曬起潔白的床單吹落。

夏目清羽敢說,這是他從小到大見過最適合人療養的住院部。

不過,現在的他大腦裡是一片空白。

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些什麼,一步一步向前走。

目光只是從這個門牌號轉到下一個門牌號。

努力嗅著空氣中瀰漫著那一種清冷的味道。

當時,青野先生問他要不要定位一下花田女士的時候,他還愣了一下,帶有質疑的問道:“這種事能做到嗎?”

“這種事我是專業的,更何況你有她的聯絡方式。”青野先生拍拍胸脯,面帶微笑的保證道。

那張笑臉,夏目清羽也不是第一次見了。

那是包含職業狗仔隊自信的笑容。

換做往常,他一定會覺得這種方式非常的不地道。

可在那一瞬間,夏目清羽覺得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他更靠譜了。

至少……

他不會騙自己。

“那麻煩了。”少年臉上擠出一個笑容。

但在一番操作後,兩人查出具體定位的時候,同時愣住了。

那種感覺就像兩位研究員正在檢驗結果的時候,才發現在實驗開始時,他們的某一項資料就已經出錯了。

“我是不是做了多餘的事情?”青野先生下意識小聲自責道。

他有強烈的預感接下來會發生不太好的事情。

“沒有的事,青野先生非常感謝你。”夏目清羽道完謝,神色無比平靜,起身去結了賬。

就這樣,他在青野先生一聲‘祝你好運’中。

離開了學校,打車到了這裡。

可真到他抵達走廊的盡頭,找到掛有母親名字的那扇門前的時候,他卻打自內心的猶豫起來。

畢竟,從某種意義上他算是‘不請自來’的客人。

但……

來都來了。

夏目清羽握住門把手,小心翼翼的拉開門,儘可能的不發出一點兒聲音。

但在他開啟門的那一刻,當他依仗著陽光看清室內佈局,窗外的櫻花以及消瘦的人影的時候,他徹徹底底的愣住了。

聰明的他試想過無數種可能。

母親為什麼要對他說自己出國了。

母親為什麼現在會在醫院。

母親為什麼不對向他坦白真相。

這些他換個角度想一想,都能通通理解。

畢竟全天下,慈愛的大人都一個樣。

一想到生病會連累家人,倒不如撒個小慌。

隱瞞下去,直到自己默默消失。

但……

為什麼她也會在這裡?!

夏目清羽與那雙永遠能清澈到倒映他身影的明眸相互對視,心中湧出了很多荒唐的想法。

不對啊。

真的不對啊。

不對的不是初鹿野鈴音為什麼會在這?

畢竟,一個作為女朋友的她照顧一下男友生病的母親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一個女孩能富有善心,同情心是好事。

但……問題是。

媽,我才是你真正的‘兒子’啊?!

為什麼就算告訴一個‘外人’,也不願意和生活了長達十年的兒子坦白這一切呢?!

這才是他最在意的事情。

從他重新降臨到這個世界起,他認為就是為了彌補上一世的某一些遺憾。

就比如珍惜過青春,沒有體會過戀愛,以及常年跟隨父親沒能感受過的母愛。

所以,現在究竟是要鬧哪樣啊?

鈴音是很可愛沒錯。

但……

媽,才是你真正的‘兒子’啊?

真的很不可思議?

這讓他心中產生了懷疑,懷疑這麼多年母親究竟有沒有愛過他。

與她相處在一起的確很開心是沒錯。

但這麼多年了,不一直是他在照顧她嗎?

如果這也是【世界】的執意的話,他真的有些不太理解。

明明心中是如此難過,甚至有些憤怒。

但他還是迅速平復下情緒,讓自己看起來異常冷靜。

將剛剛那些所,複雜且惆悵的心聲,全部嚥進了肚子裡。

他怕,因自己的情緒帶動了母親的情緒,導致病情加劇。

其次,衝動也不該是花田大師該做的。

窗外適時起風了。

櫻花樹落下的花瓣隨風翩翩起舞,在空中劃出憂傷的旋律。

陽光明媚的時間繼續悄然流逝著。

“……清羽?”

花田女士身子僵住了,滿眼的難以置信望著門口那個方向。

“媽。”

夏目清羽正在心跳前所未有的加快著。

不是激動開心的那種,而是氣血在不受控制往大腦裡湧進。

第一次被老師叫到走廊罰站,第一次上臺演講的時候,第一次遭遇朋友背叛的時候,就是這種感覺。

害怕和一雙雙眼睛對視。

害怕對方能從自己眼睛裡讀出不想表露的某些情緒。

“你……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窗外的風聲止住了,坐在病床上的花田女士幾乎是屏住了呼吸。

不只是她,就連一同坐在病床邊的初鹿野鈴音亦是如此。

只不過,現在的她沒有了往日那種‘兇巴巴’厲氣,而是眼神略顯不安的望著他,表情看起來就像一位做錯事的孩子,失去了平日裡辯駁的勇氣。

明明幾個小時前,還坐在活動教室一起談笑風生的。

至此,特別容易心軟的夏目清羽還能說什麼?

他稍稍釋然的聳聳肩,清秀的面容上浮現出一抹尷尬的笑容。

“我可能迷路了。”

他並不打算把青野先生的事說出來,而是相當愉悅的回應道。

明媚的春光下,柔和的夕陽光儘可能的想攀上他的側顏。

他還是那個他。

一如既往的帥氣。

只是打自心底的多了一絲心酸。

一直安安靜靜的初鹿野鈴音悄悄的挪開了目光。

同樣很安靜。

安靜到沒有去看窗外的櫻花樹,而是低頭細數起地面的粒粒灰塵。

她知道有些時候,越是急於想解釋什麼,在對方眼裡只會當作狡辯。

“清羽,你聽我說,這是……一個誤會。不是你想的那樣的,都是媽的錯。”

花田女士看了看初鹿野鈴音,又看了一眼夏目清羽,忽然察覺到氛圍有些不對勁,急於解釋道,“小鈴音,她……”

“媽,根本不存在什麼誤不誤會。”

夏目清羽出聲打斷道,他腦子裡亂糟糟的,現在什麼話都不想聽。

畢竟,人在不冷靜的情況,無論對方說什麼,都會帶有有色眼鏡的。

“也不需要解釋什麼,我現在真的很冷靜。”夏目清羽抬手繼續說道,“我其實什麼都明白,我也知道你要說什麼。”

“是你讓鈴音別告訴我的。”夏目清羽慢慢走到病床邊,“對吧?”

“……嗯。”花田女士呆愣了一秒,點點頭。

“媽,你看吧,我這個人打小就聰明,什麼東西仔細想想就明白,從不讓人操心。”

夏目清羽站在病床邊,臉上明明浮現的是笑容,卻有一行清淚從他面頰拂過。

他當然知道,堂堂男子孩在兩名女性面前痛苦流淚是很丟臉的一件事。

可那有什麼辦法,冰冷的淚水就是忽然不受控制似的一直往下掉。

“媽,寧願希望你不聽話一點兒。”花田女士一把抱住夏目清羽,乾枯已久的淚腺忍不住再一次溼潤起來。

溫熱的眼淚不時滴落在夏目清羽的後腦勺上。

懂事的孩子才令人心疼。

“你應該該早點告訴我的。”夏目清羽同樣抱住母親。

“……對不起,媽錯了,媽真錯的了。”花田女士就像一個孩子一樣哭的更厲害了。

這還是夏目清羽從小到大,第一次聽見母親給他道歉。

平日裡,花田女士就算是笨到犯了事,也會笑眯眯推到夏目清羽身上。

“錯哪了?”

“下一次一定告訴你。”

“等等,還有下一次?”

夏目清羽霎時間止住眼淚,支稜起身子,抬起頭白了她一眼,用眼神告訴她。

‘媽,真是的,你害得我莫名笑了一下。’

“抱歉抱歉,媽確實有些沒看場合了。”花田女士意會,愣了愣,旋即提議道,“要不咱們再哭一次?”

“……”

頓時,病房內變得靜悄悄的。

初鹿野鈴音面帶著柔和的笑,看著他們母子,心中有種異樣的感覺。

好久沒看見阿姨這麼高興過了。

每次她過來的時候,花田女士就會和他聊起窗外櫻花的事情,就和把希望都寄託在窗邊豌豆的小姑娘一樣。

“相信我,媽將這樣的心態繼續保持下去,一切都會好起來的。當下,你就什麼也別操心,只需要好好修養身子……”夏目清羽用食指抹去淚花,牢牢握住她的手,圓場道。

“嗯。”

等到母子倆回過神了後,夏目清羽決定去一趟主治醫生辦公室瞭解一下情況。

初鹿野鈴音與花田女士打了一聲招呼,也跟了出去,就落後在他身後幾步的位置。

身後房門輕響,夏目清羽自然知道。

於是,他逐漸逐漸放慢腳步停下來,回頭輕聲問:“你是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先前晾曬白色被單的小護士已經不在那了。

走廊上一時間空蕩蕩。

唯有被單被風吹動,少年爽朗的嗓音在迴盪。

如此面對面站著,初鹿野鈴音第一次覺得夏目清羽身形很魁梧。

她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

畢竟對方心有不安的,問了她好多次‘是不是對他隱瞞了什麼’。

她都沒有正面回答過。

“抱歉。”

“不用對我道歉,沒有什麼值得對我道歉的。”夏目清羽想了想,撓撓頭,“因為你也沒有做錯什麼。”

聞言,初鹿野鈴音兩眼微微發亮。

再一次抬頭,撥開劉海看他,她以為對方原諒自己了。

可下一秒夏目清羽說出的話,讓她心頭一顫。

“因為至始至終你也沒有騙過我,不是嗎?”

“反而,我應該要謝謝你幫我照顧我的母親。”

“阿里卡託。”

夏目清羽微微鞠躬,道謝。

不用……不用這樣。

初鹿野鈴音明明說過要是他再向自己道謝,自己就會收拾他的,可現在心中有的只是不知所措。

“接下來的時間裡,也請你好好休息一下吧,剩下的事情交給我來……”夏目清羽面帶溫柔的笑,“好嗎?”

男孩說的話所有都是真話。

但初鹿野鈴音總感覺哪裡莫名的不對勁,聽著有些令人不舒服。

就好像她又突然變得孤零零了起來一樣。

他在生氣。

或者說是在鬧彆扭。

“不是你想的那樣的……其實……花田阿姨她並……”初鹿野鈴音拽住他的衣角,想要解釋。

“你放心,我真的沒有在生你的氣。大概只是只是腦袋現在有些嗡嗡的。”

要趕去主治醫生辦公室的夏目清羽深深吐了一口氣,慢慢扒開她纖細的手指,眼神無比認真的說,“請給我一點兒時間,讓我一個人先好好消化一下好嗎?”

話畢。

夏目清羽轉身離開了。

初鹿野鈴音並沒有再跟上去。

溫柔的夕陽從她身後斜灑而下,靜謐的走廊裡有一層淡淡的金輝。

她就靜靜地佇立在那裡。

身影被拉長,與光影交織她的髮絲輕揚。

眼眸中,閃爍著細碎而晶瑩的光芒。

直至與窗外的櫻花一同溫柔的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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