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if3(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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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醫生,請問一下我母親目前的病況如何?”

窗外盛放的櫻花隨風搖曳著,來到主治醫生辦公室的夏目清羽,還沒入座就迫不及待詢問起來了。

坐在圓椅上的醫生顱頂上的頭髮寥寥無幾,反射著夕陽的輝光。

看起來就和學校裡的歷史老師一樣專業。

“嗯……”

主治醫生搖椅子轉過身,正準備細細道來的時候,瞧見是一個年紀輕輕的帥小夥,眼裡莫名閃過了一絲掙扎。

他是在擔心夏目清羽沒有足夠承受現實的能力。

畢竟年紀輕輕,就要經歷這樣的事情。

因此之後的有一段時間裡,一看就很專業的主治醫生就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就好像是一隻睜著眼睡覺的魚。

房間內很安靜,隱約能聽見風吹枝葉的沙沙聲。

但這也不正從側面說明了答案……

“很嚴重?”

夏目清羽才剛剛坐下,善於察言觀色的他就立馬從醫生眼裡讀出了重要資訊。

“你母親得的是一種極為罕見的疾病,病症類似於漸凍症,全身上下的所有器官會一同慢慢衰竭,但又與之有所不同……”醫生的手不停的在比劃著什麼,但眼睛卻一直沒有在看他。

“不能根治嗎?”

醫生還沒有嘮叨完,夏目清羽就用一句毫無底氣的話打斷了他。

比起去了解那些或多或少的具體症狀,他更在意這個。

“這種事情不好說,就像我剛剛所說的那樣,那是一種罕見的病例,此類病例在全世界的範圍內也是屈指可數的。目前我們的製藥進展並不快,所以我並不能保證,在我們研究出特效藥的時候,病人還……能處於最佳治療階段,所以接下來的時間裡,你可以選擇好好陪伴一下家人。”主治醫生就像機器人吐露著說辭。

就算是如此委婉的說辭,聰明的夏目清羽也是聽懂了。

不就是翻來覆去說,這種病例太少了,我們沒有經驗,所以……不能給出一個確切的回覆嗎?

“所以……是世界第一起?會以你或者是我母親的名字來命名?”夏目清羽差點笑出來。

他真沒想到,他這一生也會有如此‘喜劇’的這一天。

當一切順利開心到極點的時候,就會出現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么蛾子。

還真就是人無語到極點的時候,會忍不住笑一下。

“不,不是世界第一起,所以也並不會以我的名字,又或者是你母親的名字命名。”面對病患家屬的揶揄,主治醫生倒沒有生氣,只是推了推眼鏡,繼續說道。

“?!”

夏目清羽微微瞪大眼睛,就像看到了希望一樣靜靜盯著他。

“據我在東京這所醫院從業幾十年的經驗而談,雖然這類病例很少,但絕對不是第一起,也就是說曾經也有人經歷過。在醫療界,不管那位病患最後有沒有幸存下來,都會有相關的觀察治療記錄的,只要是我們能找到上次治療的記錄,也許……說不準就能改變點兒什麼……”醫生看著眼前的少年溫柔的說,“所以,沒有到最後一刻,我們也不會放棄拯救每一位病患的希望。”

得知母親還有活下去的希望,夏目清羽在某一瞬間甚至還高興了起來。

可很快,他又迅速冷靜了下來,因為他意識到了一點兒。

花田女士看起來也不是剛剛才住院的樣子,也就是說這段時間裡,那份治療記錄也依舊下落不明。

一想到這,夏目清羽愈發難以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輕聲問道:“請問一下醫生,我的母親已經住院多長時間了?”

“你身為直系家屬,你這都不知道?!”不知情的醫生少見的挑眉,似乎在指責眼前的年輕人只知道讀書,就連家裡人都不關心了。

男人的聲音稍大。

窗外又有幾片櫻花從樹梢應景的掉落,似乎是被聲音震落的。

“她……並沒有告訴我。”夏目清羽微微攥拳,面露難色的回應道。

甚至還專門弄了一張‘虛假’的機票,糊弄他。

當然這句話,夏目清羽並沒有說出來,只是悄悄憋在了心裡。

“這樣啊……”

醫生慢慢理解了什麼,隨後想起當時的情況,又有些疑惑的看向他,問,“那帶她辦理入住手續的那名女孩是誰?”

“一個經常有聯絡的近親屬。”

夏目清羽猶豫了一下,並沒說對方是自己女朋友,而是這樣說。

畢竟……

母親沒有把實情告訴身為‘兒子’的自己,卻轉而告訴了一個未過門的女朋友。

說出去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真的難以置信!

畢竟……

花田女士在一開始想要收養的孩子上,就更喜歡女孩,而不是想要一個男孩。

夏目清羽忽然猛的一想,難不成……?

這一切都是從一開始就是註定好了的?

連全世界都在撮合我們?

所以,老媽更加偏愛初鹿野鈴音,方便更好的家庭融入?

他承認,近來和鈴音相處的非常順利,也非常的開心。

但一想到就連老媽的情感也是註定偏袒到了她那一邊,他真的有些莫名的不爽。

好多年的陪伴終究是比不上命運使然嗎?

只是覺得稍稍有些難怪,自己的好幾次詢問還不如母親一句頂用。

至於,為什麼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初鹿野鈴音能帶老媽辦理手續,夏目清羽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了。

她肯定是動用了某種家族特權吧。

像她家的那種社會階級,應該很輕而易舉就能做到吧?

當然,夏目清羽也沒有任何責怪她的意思。

反而想到她為了治療花田女士一定會傾其所能,還要感激她。

所以,他也沒必要直接當著醫生的麵點破。

只不過,一時間有很多很多複雜的情緒湧進了他的心,很不是滋味。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醫生並不知道眼前的男孩究竟在想什麼,但依舊能察覺到他在難過。

為了不讓這種氛圍繼續蔓延下去,他轉而回答起剛剛少年所詢問的問題,“你母親入院已經小半年了。”

那不是從離家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嗎?

得知這一點,夏目清羽微微詫異的問:“那這段時間裡,醫生您……”

“檔案室的資料實在是太多了,我還沒查閱完,也許,再過一陣子我就會找到它了。”涉世多年的男人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不等男孩說完就接話道。

但他說謊了。

東京醫院檔案室的那堆資料,其實他早就翻閱完了。

但並沒有絲毫的線索。

要知道這裡可是和國醫療最先前的地方之一,擁有著全國上下最齊全的醫學資料。

能出現此類情況,他不禁有理由懷疑。

也許,是他記錯了。

記憶中的那例病例並不在和國……

而是在世界的某一處角落。

他真的能找到嗎?

主治醫生怕將如此殘酷的現實告訴少年,會影響他之後的正常生活,便才說了一個善意的謊言。

但令他沒有想到事情發生了,眼前的少年熱誠的看著他,“可以讓我來幫忙嗎?”

“那些都是病人的隱私,恐怕不太好……”男人汗顏,他並不想男孩因此浪費時間。

最後在一番救母心切的爭執下,醫生還是退步了,同意了夏目清羽可以出入在檔案室,但不能弄亂排序。

果然有同意過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男人心嘆。

他也迷茫了,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幹了一件好事,還是一件壞事。

得到允許,夏目清羽也沒有閒著。

沒有拖延症的他把事情壘到第二天,而是立馬去了檔案室,查閱起病例。

資料真的很多,就算一天24小時的工作,夏目清羽都算不出多久能排查完。

這也是他第一次體會到了‘時間就是生命’這句話的分量。

畢竟,未來的事情誰又能說得準呢?

因此,他只能不顧一切的抓緊時間。

晚飯都沒有吃的夏目清羽直到很晚,才回到家。

離開醫院的時候,頭昏腦漲的他怕老媽擔心自己,也就並沒有回到病房道別了。

打車回家,望著窗外繁華的城市燈火,退到身後化為一片黑暗。

他那種勞累的‘下班感’撲面而來。

已經好多年未曾有過了。

……也許,這才是他。

夏目清羽回了家,他也沒準備閒著,立馬給滅絕師太打了一個電話。

“老師你好,打擾了。”

“是英語上,有什麼不會的嗎?”被打擾休息的櫻井主任接起電話,聽到對方的聲音,並沒有半絲怒意。

“是這樣的……”

夏目清羽說明了一下家庭情況,想要請了一段很長時間的休學假。

“好,我知道了。”

“但學業可記得,別落下咯。”

“不然回學校,我還是會收拾你的。”

電話裡,那位平日裡無比兇惡的女人並沒有去多嘴夏母的事情,如是說。

因為她知道那樣僅僅是在撕傷口。

“好的,謝謝櫻井老師。”

夏目清羽也沒有想到修學假會如此輕鬆的批下來,臉上露出了疲憊的笑容。

“不用謝,畢竟……就算我不同意,你也不會來上學吧。”電話的女人也笑了起來。

“哈哈,不愧是號稱校園戰力頂峰的櫻井老師,這都被你看穿了。”

“好了,少和老師嘻嘻哈哈的了,你一個人在家,也要記得對自己好一點兒。”

“好的。”

嘟嘟嘟。

電話結束通話。

夏目清羽猶豫了很久,要不要給初鹿野鈴音請一個假。

但訊息在手機裡出現,刪除,出現,刪除……

就是遲遲傳送不出去。

一想到。

老媽偏愛她。

自己的話也不比不上母親大人的命令。

她們也能一起聯手‘欺騙’自己。

自己卻要反過來,輕易選擇接受這一切的話。

這種孤零零的感覺,莫名讓他心裡不舒服。

是啊。

明明自己什麼都沒有做錯,為什麼還要反過來和她‘道歉’?

夏目清羽把手機扔到枕頭邊,看了一眼窩在床腳小憩的皮球,又看了一眼點燃檯燈的書桌,為自己打氣道:“好了,繼續奮戰吧。”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他當然就沒有去過學校,更沒有去參加社團活動。

他徹底變了一個人。

除了在母親面前,笑容根本就不會出現在他的臉上。

現在的他也沒閒心去管,只有初鹿野鈴音一個人的侍奉部能不能繼續開展下去,或者說她天天呆在活動教室裡究竟在幹什麼。

他一天生活徹底變成了兩點一線,來回奔波在醫院和家之間。

在醫院翻找病例資料,照顧母親。

回家也要繼續在網際網路上查閱資料。

要不是家裡還有皮球需要喂糧遛彎,他恨不得直接住在醫院。

這件事,他當然沒有和母親說過。

反正說了,她一定會反對的。

與其惹她不高興,還不如假裝無事發生來得輕鬆。

期間。

每每放學,又或者是週末,初鹿野鈴音當然有來過醫院探望花田女士。

不過,那個時間夏目清羽一直泡在檔案室。

所以,他們很少有見面機會。

但一次偶然,他還是在走廊上撞上了初鹿野鈴音。

高頻率的查閱資料,短時間的睡眠,讓他看世界都覺得很夢幻。

直到那道清冽的聲音響起來,他才清醒了一點兒。

“你還要去檔案室嗎?那裡的資料我已經全部都翻閱過了,根本沒有那款病例的。”

“沒關係,我再看一次。”

夏目清羽不知道她怎麼知道自己要去檔案室的。

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回覆。

大概是他不知道要是這件事都不能做了,他還能辦到什麼。

或者是,不知道還要不要相信她。

“謝謝,你沒有把我請假的事情告訴我媽。”與初鹿野鈴音擦肩而過的時候,他感謝道。

“清羽,我要怎麼做,你才能原諒我?”初鹿野鈴音上前拉住了他的手,清冷的語氣裡少見的有著顫音,明亮的眼眸流淌淚光。

沉重的氛圍一時間讓走廊變得更加靜謐。

“我沒有在生你的氣,我只是在和自己鬧彆扭,怪我自己的分量不夠,不能讓你們對我坦白一切。”夏目清羽輕輕扒開她的小手。

“不是的,我是因為太在意你,才不敢告訴你的!”

女孩再一次伸手抓住他,淚落如櫻花,“請……請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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