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情緒3(感謝貓國王-mazi的盟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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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滿古典風雅的咖啡廳。

某位少女在某位偉大的人溫柔的注視下,小口小口用餐。

但接下來那位偉大的人受到了強烈的斥責。

“能不能別看我?”初鹿野鈴音放下刀叉。

“沒問題。”

夏目清羽感受到陣陣怨念視線,向來臉皮不薄的他也有些不自在了。

挪開視線。

其實剛剛他在走神想事情。

既然阿德勒指出一個人情緒與自己心態息息相關。

那喜歡上自己,以自己為中心是可以被理解的。

但為什麼在少女身上有種說不出來的奇怪。

在他思緒發散間,有一個穿著相當藝術的人走進了店。

長髮飄飄的他手裡捏著小提琴,很明顯是一位樂師。

和東國抱著音響進入火鍋店的大抵是一類人。

通俗易懂的講就是賣唱的。

只要錢到位,喉嚨和樂器給你都行。

無所事事的夏目清羽頓時來了興致,招手示意他過來。

付完款後。

他點了一首《四月是你的謊言》的主題曲。

不是有什麼目的性,而是他對小提琴的曲目僅僅停留在動漫裡。

反正讓自己懷念一下曾經追番劇的日子,懷念一下曾經的自己,倒也不錯。

樂手心情也很不錯。

畢竟這首曲目在和國年輕人中還是相當具有知名度,屬於大熱門。

他自然也有多加練習過。

很快,他漂亮的眼神在演奏時凝聚成一種不可描述的力量。

隨後,閉上眼。

彷彿在音符與琴鍵的世界裡,只有他自己,只有他的音樂。

自由自在的。

感覺像墜入了靈魂,迷失在夢境般的琴音世界之中。

夏目清羽將手肘抵在桌面上,雙手交叉支撐著自己的下巴,閉眼靜靜欣賞著‘氛圍’。

“初鹿野部長,我其實也有想過去學小提琴的,然後去參加全國音樂比賽隨便拿個金獎。”

樂師退出沉浸狀態,睜開一隻眼睛瞥了少年一眼,像是在說。

‘你這傢伙把全國金獎當什麼呢?’

夏目清羽可沒注意到,腦海裡還在幻想著。

自己身著華麗燕尾服,梳著大背頭,手持檀木小提琴的樣子。

正出席在一場高階晚宴上。

臉上鐫刻著歲月沉澱的成熟與優雅,指尖間卻充滿了活力和無限可能。

音樂從他手中流淌出來,如泉水般清澈。

有節奏的步伐完全也不輸於今天少女的舞步。

還沒等他意淫完全展開,初鹿野鈴音就熟練地向他潑來冷水。

“藝術家,攝影師,哲學家……”

她扳著指頭,數到第三根的時候她突然淡淡地搖搖頭。

夏目清羽還以為她對自己的職業生涯徹底失望,結果她說:

“……停,跑調了。”

很顯然不是和他說的,因為他穿上燕尾服登臺演奏估計也是許久以後的事情了。

夏目清羽下意識看向樂師,對方卑躬屈膝的模樣,引得他心中一陣同情。

咖啡廳舒適愜意的氛圍頓時一僵。

“抱歉,抱歉,我重新來一遍。”

先前還優哉遊哉的樂師壓力一下子就上來了,長呼一口氣,再次拉湊。

“東京帥哥面對工作就是這般不專一?”初鹿野鈴音轉過頭來,繼續剛剛的話題。

少女,你這是一打二啊?好勇啊。

夏目清羽坐直身子,心裡卻在鼓掌。

“有天賦的人為什麼不能在各個領域開花?”他相當自信地說。

東京帥哥一直是他的終極目標,在沒達到之前,花心一點兒怎麼呢?(滑稽.JPG)

“可是你現在連音符的錯誤都還聽不出來。”

“未來努力。”夏目清羽嘴角輕輕勾起,“你也會拉小提琴?”

“只能說……有一點點兒天賦吧。”初鹿野鈴音有些不明白少年的微笑。

“真……一點點兒?”夏目清羽食指和拇指輕輕捏住空氣,滾了滾喉結。

視線透過縫隙,彷彿能遊蕩宇宙一圈。

“……停,雖然也許動漫很悲傷,但請不要過多代入私人情緒,這部分應該更輕快一點。”

初鹿野鈴音沒有再回復他。

之後,接連指出了樂師的不足。

“要不,這一小段在拉高一點兒?”

“可以利落點。”

“你在緊張麼?”

…………

“呼~”

這一次初鹿野鈴音僅僅呼了一口氣,還沒說話。

“對不起,對不起。”

瘋狂重新演奏近十遍的樂師早已汗流浹背了,上一次這種感覺還是在小提琴課上。

他終於覺得手裡的鈔票燙手了,卑微的低頭,“我馬上把錢還你們。”

他頓時掏出剛剛那幾張來之不易的鈔票,一把放在少年桌前。

夏目清羽咬咬嘴唇,又將剛被退回的票子誠懇地遞了回去,“沒事,我聽得挺開心的。”

他在少女看不見的角度瘋狂對樂師擠眼。

‘你只管走,剩下的交給我。’

‘快走!再不走來不及了!’

‘快跑,別回頭,拿上你的傢伙,快跑!’

樂師旋即愣了愣,感受到兵臨大戰前將軍對士卒無微不至的關懷。

眼神示意‘將軍,保重。’

攥緊那幾張鈔票,很有感情的快速鞠躬逃離了現場,顯得有些落魄。

“語言還真是具有攻擊性。”待樂師奪門而出的時候,夏目清羽方才微微搖頭,嘴上小聲呢喃。

“可是我說的事實,語言表裡不一,不是我的作風。”耳朵敏銳的初鹿野鈴音捕捉到了細微的風聲。

少年聞到了戰火瀰漫而來的硝煙味,他可不打算怯戰。

“與人友好相處其實是一件非常細膩而又複雜的事情,不當的言辭往往會惹來人們的不悅。”

“他實力不行,還不能指正?”初鹿野鈴音自然聽出少年在內涵她。

“如果他彈奏的技巧已經出神入化,想必大機率也不會來咖啡廳演奏了吧。”少年禮貌一笑。

“如果沒有水平,就更不應該拿著小提琴,踏入這家咖啡廳。竟然實力不足,被批評也是應該的。”初鹿野鈴音也是禮貌一笑,“我只是實話實說。”

“但與人交流也分為場面話與真心話。真心話有時候就是一把快刀,而場面話卻更像溫柔的謊言,靈活的使用它們總能讓我們處事八面玲瓏。”

“八面玲瓏是貶義吧。”初鹿野鈴音自信地抬眸。

“沒辦法,人進入社會總是會變的畸形。”少年不可否置。

“所以你變形了嗎?”

這句話真聽起來怪怪的。

“為了更好的適應社會,我是做出了一定改變了,但……”

少年真誠地看向初鹿野鈴音,與之對上眼神,“請你相信我,我對你一直說的是真心話。”

人眼是心靈的窗戶,判斷一個人有沒有說謊很容易能從眼睛得到答案。

而眼前的少年,能直勾勾地盯著她的眼睛。

說明他要麼對自己控制情緒的能力絕對的自信,要麼對自己的誠實絕對自信。

面對灼熱真誠的視線,初鹿野鈴音卻選擇別過頭。

“那我更應該保持自己的風格,做好自己只說真心話。”

少年忽然柔和的笑了起來,抱拳的食指有節奏的點選著。

“你笑什麼?”

初鹿野鈴音視線又放了回來。

長長的睫毛顫動,傳遞出嚴寒。

“沒什麼,只是很欣賞你這種品質。”少年上下打量著她。

在當今的社會,真正認真遵循本心的人,太難得了。

‘孤獨’得就像一個異類。

“不可否置,我喜歡我自己。”初鹿野鈴音嘴角下意識揚起15°角,語氣沒有絲毫遲疑。

“初鹿野桑,可知道甲方和客戶的關係?”

“在客戶瞭解合同協議的範疇內,儘可能滿足客戶的需求。”

如此簡單的問題,可難不倒人形百科全書。

“是這樣的沒錯。”

少年聳聳肩膀輕聲說,“無論是做什麼行業,在甲方與客戶之間的關係裡,首先要做的是滿足客戶。為此他們甚至可以拋開一些專業理論知識和技巧,也就是偷工減料。”

“這是欺騙。”初鹿野鈴音神情嚴肅地看向少年,就好像對方在亂說話她就要捉拿歸案了。

“不,這是現實。”對此少年毫不在意,悠悠搖晃一根手指說,“舉個例子,就像販賣二次元卡通立繪一樣,只要足夠好看,沒幾個人會在意它的頭身比怎麼樣?腿是不是有點長過了?因為通常情況下,只有不懂繪畫技巧的人,才會光臨畫店。”

“……”

初鹿野鈴音有些無所適從,因為對方在理。

但總感覺哪裡不太對勁,是眼前的人不對勁。

“提問:你去租房你會先考慮什麼?”少年決定繼續把她拉進話題。

“租金,城市地段,空間大小,有沒有空調WiFi。”

“除開這些,在其他方面,你都會更加寬容是這個意思吧。”

“是的。”

“你這不還會抓住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麼?只要你心中的要求合適,你大可不必在意房間的某塊地板磚是碎的,某面牆上張貼著你不喜歡的海報,上一次居住的人是誰。”

“你是想說先前,只要他曲子氛圍到位,聽起來高大上,就OK?”

初鹿野鈴音很快跟上少年的邏輯,先是驚訝地問了一句,隨後自語,“那你的追求稍稍有點低。”

面對少女的調侃,少年依舊淡定自若。

“這與追求無關,畢竟我現在是一位需要放鬆的食客,而不是某音樂大賽上,需要在意選手瑕疵的評委。”

“而且我僅僅給了他,用於生計的錢。”他淡淡地補充了一句,“當房租越低的時候,人們對房間的要求也會越低,人們會開始說價效比,不是嗎?”

“……”

初鹿野鈴音櫻唇動了動,卻不知道說些什麼。

“雖然我知道你根本不在乎,但是你是否忘記了你心裡的那份溫柔?傷害一個陌生的人心也不是你的作風吧。”少年的聲音婉轉而又有力量。

“……”

初鹿野鈴音徹底接不上話了,或者說是喪失了‘反駁’的勇氣。

並且無理取鬧並不是她的作風,只是覺得少年似乎有點陌生。

“好啦,不必生氣了。”

見不容易親近的老虎變成了兔子,少年雙手輕輕合掌自我打住,溫柔地笑了起來。

明明是常見的笑容,此刻卻充滿了一種異樣的魅力。

“我沒有生氣。”初鹿野鈴音沒有看他。

“只是在鬧彆扭?”少年想了想,打趣道。

壓抑嚴肅的氛圍漸漸回暖,可女孩帶著凌厲的目光轉回來了。

“你知道你現在有多討厭嗎?”

“可我寧願冒著被你討厭的風險,也想給你說明一個道理。”

“什麼?”初鹿野鈴音稍稍動容。

“完全理性的世界是很美,但是凡人難以接觸得到,包容瑕疵也是一種溫柔。”少年微微坐正身子。

“你說出一句名言呢。”

初鹿野鈴音愈發覺得少年深不可測,有些陌生。

“這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人生一點都不長。”少年目光瞥向咖啡廳的時鐘,“也許現在秒針還是一格一格的跳動著。但回想起過往,幼稚園,小學,國中不覺得時間還是太快了麼?”

初鹿野鈴音也順從著視線,看著時鐘跳動的秒針。

就算不看,時間也會以一秒一秒的走下去。

“我的意思是,我們很快就會成年了。也許在將來不久,我們也會因為生活社會中的各種壓力變得和成年人一樣麻木而理性。普遍而言,參加工作的成年人比我們學生更富有,精神層次也更高,但他們很少能再掙到年輕時候的笑容了。所以現在能夠看透身邊的一切並不見得是好事。”

少年轉過頭,用牙籤在果盤裡挑選了一顆漂亮的小番茄送入嘴中,感受酸爽的甘甜貫徹胸前和鼻翼,方才說出最後一句,“在這個世界上,只有像我這樣的傻子,才能過得開開心心的。”

“我可……剛誇過你聰明。”初鹿野鈴音收回視線,微笑著看向少年。

“那我就是一個聰明的笨蛋。”少年修長的指尖一動,嘴上打了一個華麗的圓場。

初鹿野鈴音受不了似的嘆了一口氣,看向他處。

“我承認被你說服了,我以後會注意不那麼‘毒舌’的。”

“不,你就這樣就好了。”

聞言,女孩很迷惑,非常不理解眼前的人在說什麼。

竟然如此,先前說教的意義呢?

看向長桌的對面,旋即微微睜大碧藍的眼睛。

只見。

少年面帶微笑緩緩向後坐直,身上彷彿有一件不可見的白色正裝被微微拉攏。

先前止步於室外的陽光突然邁步進來,透過落地窗灑在他臉上,勾勒著他漂亮的下顎線。

胸前的可樂汙漬彷彿化作了盛開的玫瑰圖案,在其之上的是若隱若現的鎖骨。

室內的唱片機正好在換碟。

整個咖啡廳忽然變得安靜,像是舞臺一般。

又少了一份靈動,就宛如時間停滯。

剎那間,這個完全沉默的屋子只允許一種聲音的存在。

而在此時,花田大師平緩地道出了最後一句話。

“剩下的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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