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被討厭的勇氣(1 / 1)
愛情。
簡單幾個字,卻是貫穿人類文明的永恆主題。
從古至今,不知有多少音樂家、藝術家、文學家以及哲學家為它折腰。
而今天。
一位在前面四個領域各有涉獵的少年也加入了探討的隊伍。
告白是最終勝利時的號角,還是發起進攻的衝鋒號?
他重新開始思考這個問題。
毫無疑問,大家都會認同前者。
想要讓一個女孩喜歡上你,靠的是吸引,而不是用‘我喜歡你’換取‘你喜歡我’的契約。
表白是建立在對方已經喜歡你的基礎上,用來捅破最後一層窗戶紙的利器。
雖然這是一個眾所周知的道理,但卻不適用於大多數人。
為什麼呢?
原因很簡單,喜歡上一個人的時候,總是‘不合時機’。
通俗易懂的說,就是表白不是一瞬間的說服,而是一個長時間試圖吸引對方的行為。
但要知道,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從一開始本就像兩條不會相交的空間平行線。
如果生活不存在意外的變數,兩條空間平行線就算一直延伸到宇宙的盡頭,也不會相交。
就像青梅竹馬的相識的契機就是家住得近,從小兩家父母都有來往,知根知底;就像一位帥氣的服務生與知性大姐姐相識的契機是一杯被碰倒了的咖啡;就像不同性別的學生在拐角撞上了;就好像他認識初鹿野鈴音的契機是那個欺騙他的靈魂契合度。
當然‘他意外的好帥’‘他意外的好有錢’等等一系列膚淺的因素,也可以成為‘高人一等’的招牌。
他敢說,以上的契機是世界上絕大多數人沒有的。
用情至深的人們往往要在建立優勢上花費相當漫長的一段時間,才能彌補自己內心的自卑空洞。
回過頭來,卻發現自己墊起來的高度才是別人的起點。
自己與喜歡的人永遠差了一段時間。
遺憾在鐘錶的指標下流淌而過。
等醒過神來,突然發現在自己努力的時間裡。
又錯過了許多精彩事物和值得留戀的風景。
所以大部分情況下。
與其沉浸在對方與自己有沒有可能的內耗裡,不如直接自爆來的更實在。
一個平平無奇的人想要與一個本該沒有任何的交集的人產生聯絡,支援他的僅僅只有曾經被藏在角落裡的勇氣。
夏目清羽突想奇想。
倘若世間存在的事物都由微光粒子構成。
那麼是不是從心動的那一刻起,人們身上的每顆粒子都在朝對方飛奔而去。
而在釋放勇氣表露心聲的那一瞬間,才是靈魂深處最熱烈爆炸。
在爆炸中,兩條空間平行線也許就能匯於一個平面,產生一個交點。
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也是如此,開始產生飄忽玄妙的量子糾纏。
而那僅僅只是開始,並不是故事的終點。
在夏目清羽的慫恿下,長谷楓已經抵達澀谷的一家咖啡廳附近。
步履匆匆的行人頻頻回頭,只因為他手中捧著一小束鮮花。
而花束帶著清香,散發著浪漫的氣息,藏著一段即將發生的故事。
「楓一樣的男人戳了戳花心大牛頭」
「楓一樣的男人:竹田同學竟然提前了半個小時到了。」
「楓一樣的男人:我現在面紅耳赤的,我害怕等會說不出話。」
「楓一樣的男人:她穿校服都那麼漂亮,我感覺自己好醜啊。」
「楓一樣的男人:而且竹田詩織根本對我就沒有印象,直接表白會不會太突兀了?可怕.JPG」
「花心大牛頭:感覺你好緊張啊。」
「楓一樣的男人:能不緊張嗎?向初戀表白耶。夏目,你那麼聰明趕快給我扔幾個緩解情緒的方法過來。不能讓別人等太久啊。急急急。」
「花心大牛頭: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
「楓一樣的男人:快說啊,急急急。」
「花心大牛頭:很簡單啊,深呼吸幾下就好了。」
「楓一樣的男人:那個根本不頂用。」
「花心大牛頭:那就沒辦法了。」
「楓一樣的男人:夏目,求你,別賣關子了,快告訴我吧。土下士.JPG」
「花心大牛頭:真沒辦法,你緊張得說不出話,單純的就是因為你不夠喜歡竹田同學。」
「楓一樣的男人:哈?別開玩笑了,好嗎?」
「楓一樣的男人:不夠喜歡,能站在這?」
「花心大牛頭:可是你潛意識在抗拒耶,追求愛情的步伐都這麼沉重了,幹嘛要自討沒趣。」
「楓一樣的男人:夏目,你在說什麼?不太明白。」
「花心大牛頭:你是不是想等自己情緒冷靜下來,就可以進去向竹田同學告白了。」
「楓一樣的男人:對啊。」
「花心大牛頭:那很遺憾,這個計劃可能要失敗了。」
「楓一樣的男人:為什麼啊?都還沒開始呢。」
「花心大牛頭:我想已經結束了。沒辦法,你情緒不可能能穩定下來的,畢竟你不是我認識的長谷楓。」
「楓一樣的男人:????」
「花心大牛頭:在我的認知裡,我的好朋友長谷楓可不是一個只看自己缺點、極度厭惡自我的人。」
「花心大牛頭:換句話說,是你自己你在逃避這件事情,害怕被自己喜歡的女孩拒絕所帶來的打擊和自我否定。你一直在給自己下心理暗示,‘長谷楓啊,一定要避免在他人的關係中受傷’,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你會自己將自卑無限放大,遠大於心動。從而說出‘我太醜配不上她’‘我緊張會說不出話’‘對方根本不認識我啊’類似的藉口,如此便可以不必鼓起勇氣去告白或者說被拒絕你也可以很快說服自己。只要不付出行動,就不會有結果,你就可以像薛定諤的貓一樣生活在無限遐想之中,抱著‘我上我也行’的想法繼續生存下去。」
「花心大牛頭:所以啊,解鈴還須繫鈴人,不想告白的話,也沒事,咱們回來聊聊天就好了。」
「花心大牛頭:如果想要行動的話,那我就祝你好運。呲牙笑.JPG」
喝茶養生吃瓜部。
“希望能幫到他吧。”夏目清羽收起手機。
“你認為他能成功嗎?”初鹿野鈴音端著茶問。
“關於這件事的答案,還是交給薛定諤吧。”夏目清羽並不想對於未來過多評價。
…………
夏目清羽是在澀谷街道找到長谷楓的。
這位身價至少價值9萬日元的少年此刻正軟弱無力地坐在長椅上。
眼神渙散,透過沒有生氣的眼神,彷彿能看見他那佈滿裂痕的心靈。
路燈應景地散發著慘淡的黃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他難得精緻一次的頭型上。
讓他看起來就像是剛被現實毆打過,開始流浪生活的貴族姑娘。
“多喝熱水。”夏目清羽向來對婦女之輩呵護有加,忍不住關心道。
“哈?”長谷楓有點震驚,腦電波一時間對不上。
兩人對視了一眼。
三秒後。
“吃飯沒?”夏目清羽笑著問。
“沒。”
“等我。”
夏目清羽華麗轉身,走到飲料販賣機前,塞入了一張大額紙幣。
咚咚咚,隨著幾聲輕響,兩瓶飲料滾了出來。
“看架勢,我還以為你要親自下廚請我搓一頓呢。”長谷楓見狀咂咂嘴。
“下次一定,最近買了件衣服,存錢罐都見底了。別嫌棄,有的喝就不錯了。”夏目清羽買了兩瓶MAX咖啡,將其中一瓶朝長谷楓遞了過去。
“衣服是挺貴的。”長谷楓接過飲料點點頭,“對了,夏目,我把錢發給初鹿野同學了,可她拒收了。你回頭勸勸她,總歸欠著女孩子人情不太好。”
“盡力。”夏目清羽握著易拉罐,站在一旁想到什麼似的笑了笑。
“大晚上的喝咖啡會睡不著吧。”長谷楓目光停留在MAX咖啡的配料表上。
“失戀的人當天有幾個能睡得安穩的?躺在床上不妥妥的賽後點評麼?所以啊,就當給自己找個藉口,睡不著都是因為夏目那個臭屌絲,請我喝了一罐價值150円的MAX咖啡。”夏目清羽看著長谷楓,用搞怪的音調說,“少精神內耗,多抱怨別人。這樣想是不是就心裡舒服多了。
“喲,沒想到你人還怪好的。”長谷楓麻木的點點頭。
要是自己有夏目一半懂人心思就好了。
“你是不是發現的太晚了。”夏目清羽扣掉了拉環,發出了‘卟’的一聲。
“剛剛為什麼要重讀價格?”長谷楓用眼神質問。
“請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夏目清羽晃了晃手裡易拉罐,笑了笑,灌了一口咖啡。
“我是借咖啡消愁,那你呢?又不是你失戀了。今晚上也不打算睡覺?”長谷楓還沒有喝,想了想問。
“當然是,陪你咯。”夏目清羽回答得興高采烈。
聞言,長谷楓先是一愣,隨即搖頭,“沒必要吧,沒有任何實際意義。”
“有些事情啊,我認為它有意義,那它就有意義。”夏目清羽說得語重心長。
“奇怪的說辭。”
兩人對視一眼,同步轉頭,一起看著澀谷街道的夜景。
霓虹燈忽隱忽現,街道上的車流不息。
黑夜裡的路燈光,一片一片的,宛若一個個小小的舞臺劇。
其中一片場的兩個演員一動不動,只是靜靜地盯著遠方。
良久。
“你今天話怎麼這麼少,放在平常你不應該講些大道理來開導開導我嘛。”一直小口小口品著咖啡的長谷楓忽然出聲。
“我只是覺得,比起人生導師,你現在更想要一個能默默陪伴你的朋友。”夏目清羽以摯友的口吻說。
又是幾分鐘的沉默。
感情受挫的長谷楓腦海裡是借酒消愁徹夜未歸的畫面,而夏目清羽腦內正在推導函式。
“夏目,你個混蛋。”長谷楓發自肺腑的感慨。
“怎麼呢?”夏目清羽大驚,自己偷卷的事情暴露了?
但長谷楓接下來的話,讓他打消了這個疑慮。
“我在想,要是我有你一半優秀,是不是就可能成功了。”長谷楓撇撇嘴,望向天,又有些哀傷。
高樓上航空警示燈一閃一閃的似乎取替了漫天星辰。
夏目清羽瞧見,莫名聯想到了自己的曠世佳作《吹到周口的楓》,畫上的類人猿眼神裡似乎也是此般淡淡憂傷。
果然,時間會證明自己的藝術造詣。
“他人之得,不必視為自己之失。要是一味的將自己與某某某作對比,一個人註定不會太快樂。當然,一個人有目標想要積極向上是一件好事。”夏目清羽倚靠在路燈,同樣抬頭。
幾隻烏鴉落在了不遠處的路燈上,成為了不可多得的觀眾,低頭欣賞著兩隻直立猿。
“就你會說,今天去告白也是你慫恿的。”長谷楓翻了翻白眼,語氣倒算不上是抱怨。
“怎麼?後悔了?”夏目清羽想了想問。
“那倒也沒有,反而事情塵埃落定後,突然感覺一身輕鬆。”長谷楓有些感慨,伸了一個懶腰,“結束啦。”
“誰告訴你故事結束了?”
“?”
“她收下了你的花,也記住了你的名字不是麼?”夏目清羽收回目光,疑惑地側過頭。
“是啊,怎麼呢?”
“所以啊,故事這不才剛剛開始嘛。”夏目清羽將褲兜裡的門票塞給了長谷楓,“這是煙花大會特等座的門票,你去試試邀請竹田同學吧。”
他可是能看見人與人靈魂契合度的男人,其實他早就知道告白成功的機率不大。
只不過比起欺騙過他的超能力,他更願意相信自己的好兄弟可以用勇氣拼搏出一個奇蹟。
“我才剛被拒絕耶。”長谷楓有些為難。
“真心追女生沒有什麼訣竅,在保證沒有無理取鬧的情況下,男孩就是要臉皮夠厚,或者是直接不要臉。”
“要是她又拒絕了呢?”長谷楓問。
“相信我,這一次不會的。”夏目清羽展顏一笑,篤定道。
揚起沐浴暖黃燈光的俊俏面孔,將手中MAX咖啡瀟灑地一飲而盡。
乾淨清澈如同冬季的貝爾加湖的眼瞳環視四周,彷彿想要倒映著整個燈火斑斕的澀谷。
“該死,一個垃圾桶都沒有。”
實則不然,這位美少年只是單純地再環顧四周,找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