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死期,明天執行(1 / 1)
和國雖然佔地面積不大,但的的確確是一個文化大國。
其中由動畫、漫畫以及遊戲組成的亞文化更是一種強有力的文化輸出。
從仇視獵殺鬼怪,到人鬼相戀。
從想要一隻擁有異次元口袋的機械貓,到想要擁有一隻加魯魯獸。
從現實社畜職場戀愛,到與美少女接吻使其嬌羞。
從轉生到異世界當救世主,到現在的轉生到異世界不做人,變成販賣機。
顯而易見,和國人的思想有多麼超前。
在外界眼裡,和國人的整體印象是認真、嚴謹以及具有‘躬匠精神’的。
而在性觀念上,恰恰相反。
純愛的不能再純愛,變態的不能再變態。
畢竟和國擁有世界上最龐大而成熟的武打動作片產業鏈、世界上最大的紅燈區歌舞伎町以及世界上最多的情人旅館。
受如此開放的環境的薰陶,催生了許多所謂的思想辣妹子。
在她們的眼裡,若是過了16歲還是處女的話,不論是自己還是周圍的朋友,都會覺得是一件極其為難的事情,就好像代表‘自己沒有市場了’。
竹田詩織起初也被朋友們因這一件事取笑過,但久而久之,她就完全不放在心上了。
她喜歡音樂,因為它總是令人心神盪漾,所以她每逢放學就會揹著小提琴,急匆匆趕到活動教室。
站在窗戶邊,面對著世界,幻想自己身處金色大廳。
感受著清水似的風,安安靜靜的流過身側,一直從寧靜的午後拉奏到慵懶的黃昏。
可今天,竹田詩織持著小提琴,認真地盯著翻開的樂譜,卻遲遲沒有拉奏。
她的思緒很亂,腦海裡總會冒出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大腦裡的畫面剛剛從和國奇奇怪怪的文化又扯回了現實。
她昨天被一個男生表白了。
畢竟是她第一次單獨應約異性的邀請。
事前也很緊張,為了早點適應心情。
她翹掉了當日的社團活動,回家換上了一件自認為比較隆重的長裙,塗上了淡淡的唇彩。
早早就到了約定的咖啡廳。
隨著時間推移,對方都沒有提前到場,不安和焦慮不斷在心中升級。
她也在想會不會是某一同學的惡作劇來捉弄她。
直到一個少年在她對面坐下,溫文爾雅地說‘抱歉,久等了’。
她才打消這個疑慮,抬眸打量他。
對方臉上充滿笑容,眉宇間藏著拘謹和乖巧,衣服打理地很工整,手裡抱著一小束精緻的花。
在咖啡廳的古典音樂烘托下,他眼神中流露的意思無疑是認真。
‘是你?’
竹田詩織有印象。
這個少年經常和她上同一班電車,是屬於有空位都不坐的人。
最近在食堂裡傳的沸沸揚揚‘生日哥’好像也是他。
那天晚上練習完曲目,開窗透透氣,遇見路過少年也是他。
區區一介高中生竟然難得梳成大人模樣,看起來也太端莊了。
要不是對方由於年紀的關係,面容顯得有些稚嫩,她差點沒認出來。
原來不只是女生,男孩子認真打理過變化也會這麼大麼?
‘啊……是我。’少年食指扣扣面頰,小聲艱難承認。
‘真沒想到啊,原來我們已經見過這麼多次嘛。’少女雙手撐著臉蛋,頗有感慨。
“……”
作為有過幾面之緣的鄰居,自然在用餐的時間也很愉快。
明明聊的是平日校園裡的生活,卻又好像從塞納河畔聊到了再別康橋。
整個聚會除了對方會經常看手機回覆訊息外,給人的整體印象很不錯。
最後的費用也是少見的沒有AA,看得出是一個相當大方的人。
但是他們根本才第一次正式見面吧。
突然交往真的不太合適吧,也許對方只是一時間荷爾蒙爆棚,衝動了吧。
所以她還是拒絕了。
現在想來,又有些後悔,別人好歹請自己吃了一頓飯吧。
當時,應該要個聯絡方式好好感謝一下的。
“竹田,你在想什麼呢?”一女生走過來搭話,打斷了她的思緒。
“沒……什麼?”竹田詩織搖搖頭。
“真的嘛?那為什麼不練習?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和昨天的缺勤有關。”女人總是有著敏銳的情感嗅覺。
“我有和部長說,應該不算是缺勤吧。”
“你昨天去幹嘛呢,看起來不像是病假,不許騙人。”
“被一個男生約出去了。”竹田詩織想了想,選擇實話實說。
“什麼什麼,被男孩子約出去了?那不就是告白嘛!”女孩八卦之心熊熊燃燒,眼睛裡冒著光,激動的心,顫抖的手。
“勉強算是吧。”竹田詩織緩聲說。
“誰啊?哪位帥哥?”
竹田詩織微微沉默,聽到這裡,也不太想多說。
竟然都拒絕別人了,說出名字不太好吧。
又不是什麼值得炫耀的事情。
“那印象……怎麼樣?”見竹田詩織不說話,女生轉口問。
“乾淨,有禮貌,還很大方。”竹田詩織忽然嚴肅起來。
“那戰果如何?”
“拒絕了。”
“咦~~!為什麼?”
面對突如其來的轉折,女孩就像是聽見了爛尾的故事一樣,表情變得抽象。
“好啦,不說了,我要開始練習了。”竹田詩織看著旁邊的吃瓜群眾,沒好氣道。
“哇啊啊啊啊,氣死我了,我最討厭聊天聊一半就臨陣脫逃的人。”女孩一邊驚呼,一邊湊過腦袋,“哇,你今天又要嘗試《夏日最後的玫瑰》嗎?”
聞言回過頭,竹田詩織發現樂譜已經向後翻動了許多頁。
這首曲目她也嘗試過好多次了,可每一次都會出現細微的錯誤,達不到預期。
信心就是在一次又一次失敗中被磨滅的,她已經很久沒有翻到這了。
“大概是喧囂的風吧。”看著舞動的窗簾,竹田詩織道出了兇手。
“怎麼辦?”女孩問。
竹田詩織看見窗外的藍天白雲,發現了一隻小鯨魚。
“機會難得,那就再試試吧。”竹田詩織展顏一笑。
…………
真的,好久沒有這麼開心了。
就連今天最後留在社團打掃衛生都很歡快。
竹田詩織在剛剛的獨自加練中,終於完美無缺的演奏了一遍《夏日最後的玫瑰》!
她哼著愉快的調調,背上小提琴,蹦躂出活動教室,確認雙腳完美著地後。
便轉身,開始鎖上活動教室的門。
“《夏日最後的玫瑰》練習的很不錯呢。”
一道纖細且有禮貌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謝謝誇獎。”竹田詩織下意識地回覆,嘴角也不經意間翹起,眼睛裡閃爍著別樣的光彩。
“咦~夏目君。”大腦接入成功。
“哈嘍。”面對少女的詫異,夏目清羽選擇禮貌地回應。
“夏目君,也懂小提琴?!”竹田詩織瞳孔微微放大。
“咳~~只能說恰好有了解過這方面的音樂知識吧。”話是這麼說,夏目清羽卻將手機藏得更深了,上面的聽歌識曲功能都還沒有退出。
為了避免在對方展開的領域受到傷害,夏目清羽也笑著展開了自己的領域:
“那麼,心情很好的竹田同學,請問能借用幾分鐘時間嗎?”
“當然可以。”竹田詩織歪歪頭,眼睛撲閃撲閃,“有什麼事嗎?”
可愛。
不行,得想個辦法讓初鹿野部長也能這麼活潑!
夏目清羽腦袋上閃過了一個有趣的idea燈泡。
“明明來的時候,還好好的,現在真要啟齒了,還真有點難為情呢。”夏目清羽收起了手機裡的聽歌識曲,撓撓頭,咂咂嘴,“哎,一緊張腹稿全忘了。”
“夏目同學也會緊張嗎?”竹田詩織有些難以置信。
“為什麼不會?正常男性看見可愛的女孩子都會緊張吧,一緊張就會醜態百出。順帶一提,克服緊張可是需要莫大的勇氣哦,所以等我緩緩,好好想一想。”夏目清羽移開視線倒不是真的被竹田詩織可愛到失去理智了,而是心有餘悸地一直盯著樓道口,生怕那裡突然冒出一個丸子頭,身後還藏著菜刀.JPG。
“讓我猜猜,是長谷同學的事吧。”竹田詩織兩眼彎彎笑著說。
“哦,對。”夏目清羽順應著輕鬆地氛圍,回過頭來。
“你就是?”竹田詩織眼睛轉了轉,回想起昨天在咖啡館的事情,“藏在長谷楓手機裡的軍師?”
“哈哈……正是在下。”夏目清羽也不推辭。
“他還好嗎?”竹田詩織眼神認真,主動關心道。
夏目清羽沒有說話,只是嘆了一口氣。
醞釀了一下情緒,清澈的眼眸中露出想要了卻人生的表情。
迎著陽光,是那麼憂傷,就像是丟了魂魄。
他當然是裝的。
不過,回想起自己上輩子當社畜的日子,的確還是很心酸。
差點過分入戲,留下眼淚了。
“哎哎,這……這麼嚴重?!”竹田詩織手掌遮住嘴,慌張起來,自己做了那麼過分的事情嘛。
“嗨~是有點兒。吶,你看。”夏目清羽指著大約一小時前又被初鹿野鈴音嘲笑過的黑眼圈,用孟姜女哭長城般的聲線說,“他昨晚難受得徹夜未眠。可有勞我,辛辛苦苦陪了他一個晚上,訛走了我不少大洋。”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竹田詩織連忙鞠躬道歉。
額,亞美路。
多亞撒西的女孩啊,這樣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沒事的,我就是專成過來道歉的。”夏目請羽輕咳一聲說。
“道歉?”
“是啊,我是真的沒想到,長谷楓會那麼愚笨。就連那些GalGame都知道在攻略女生之前要做好感攻略吧。你們壓根就不熟,結果他一上來就滿面紅光的對你表明心意,站在你的角度看,怎麼想都是莫名其妙的吧。”夏目清羽兩手插兜,靠著潔白的牆面上。
“確實很奇怪。”竹田詩織回想昨天的整個經歷。
“所以真的很抱歉,給你添麻煩了。”夏目清羽微微壓低了身子,“畢竟鼓勵兄弟去追求夢想,也有我責任。”
“沒……沒有的事。”
竹田詩織兩手像花一樣展開,瘋狂搖晃。
面頰也越來越紅,她很在意‘自己也能成為別人夢想’的這件事情。
“其實,我也真沒想到他膽子會那麼大,明明平時踩死一隻螞蟻都要禱告半天的,生怕螞蟻報復他。坐個電車都直接不和別人搶座位,生怕搶走了弱者的那位依託。現在看來真正喜歡上一個人,性格就會無比衝動,這也便是大多數找不到靈魂伴侶的通病吧。明明連對方內在都還沒來得及瞭解,就急著付出行動,高下立判得到一個結果,是多麼無謀的一件事。”夏目清羽神情嚴肅起來,“對吧?”
“也是。”竹田詩織不知道為什麼腦子嗡嗡的,但聽到電車上長谷楓的表現和她腦海裡的記憶如出一撤,就下意識覺得夏目清羽說得很有道理。
“不過,從某種意義上來講,矛盾在一開始爆發並不見的是一件壞事。按照他那個膽小鬼的性格,學會禮貌拉開距離,好好鑽研學問也不是一件錯事。要是……”夏目清羽估計賣了一個關子。
“要是什麼?”竹田詩織讀懂了氛圍。
“要是他還敢來糾纏你,那一定是昨晚哭的不夠徹底,不夠撕心裂肺,他還是太喜歡你了。如果你真的討厭他的話,請不要給他一點點兒溫柔,大不了讓他在大哭一場,感謝。”夏目請羽明明是批評著某位故事的主角,臉上卻露出了足以擊穿鐵石心腸的笑容,好像能成為任何人的堅強後盾。
“這樣啊……”
竹田詩織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深夜。
「楓一樣的男人戳了戳花心大牛頭」
「楓一樣的男人:夏目,真成了!!!」
「楓一樣的男人:竹田詩織答應和我一起去逛最後的夏日祭了。放煙花.JPG」
「楓一樣的男人戳了戳花心大牛頭」
「楓一樣的男人:人呢?死了?」
「楓一樣的男人向花心大牛頭髮起了一筆轉賬。」
隔著螢幕,夏目清羽都能感受到猿猴叫。
而他卻無心回覆,坐在椅子上變成了一灘爛泥,漸漸向地板流去。
大腦又在暢遊宇宙,在試圖找出一個解決方案。
票都沒了,初鹿野鈴音那邊怎麼辦?
暫時無解。
死期,明天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