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我很好奇(1 / 1)
初秋的天空湛藍如洗,雲朵輕柔地漂浮在空中,彷彿是天空的紗簾。
翌日下午,侍奉部。
“吶,部長,你的組票。”
坐在茶桌前的少年推過去一張純白的紙條。
桌對面的美少女放下茶杯,指尖撫摸著杯壁,望著他,沒有說話。
她的表情是什麼意思呢……
善解人意的少年很快意會,推出自己的紅色紙條接著說:“要是你不喜歡這個顏色,我也可以給你換。”
“夠意思吧。”窗外的天氣非常好,俊秀的少年展顏一笑。
“看來我的心理年齡還是不夠年輕啊。”初鹿野鈴音輕嘆了一口氣,看著眼前一副人畜無害模樣的少年說。
“年紀輕輕的,少傷春悲秋的。”
夏目清羽投去了關懷的目光,他一直都知道女性是一種容易對年齡敏感的生物。
“我是在說你幼稚。”初鹿野鈴音一邊用無語的眼神回應,一邊收起象徵自己的白組成員的紙條。
“真是好心沒好報,老實人就是該被欺負麼?”幼稚小鬼露出傷心表情,眼神宛如在看負心漢,餘光無意間瞥見蜷縮在椅子上睡覺的白雪。
便用手拍醒了它。
懵懵懂懂的貓貓頭探起來,打了一個哈欠,東望一下西望一下。
很是迷惑,這間書屋內什麼時候有狗了?
“我只是站在客觀的立場上,判斷出你的做法並沒有任何實際意義。”初鹿野鈴音視線微移到貓身上。
白雪跳上茶桌,翹著尾巴向她靠攏。
“怎麼就沒有意義了?可以讓你從白組背叛到紅組,讓我從紅組搖身一變到白組。”夏目清羽盯著貓咪露出的隱私,相當犀利的描述著。
“對我來說在哪一組都一樣,並沒有任何實際意義。”初鹿野鈴音接住了跳進懷裡的貓,表明立場。
“那你想和我一個組,我也沒有辦法,畢竟這並不是我能左右的事情。我只是幫你把班級裡剩下的那一張票帶過來了而已。”夏目清羽抬起頭來,與少女對上視線,嘴角忍不住上揚。
“夏目部員,請不要曲解我的意思,我並沒有說想和你一個組了。”初鹿野鈴音看見那張笑臉意外的來氣,總感覺對方在有意無意地在邏輯上給她挖坑。
“那你就是對紅白分組這件事不滿咯,可這是學校的意願,所以初鹿野部長要是有意見,可以去找學校申訴。”夏目清羽恨不得順手獻給部長一柄菜刀,讓她去找學校麻煩。
“不,是對你很不滿。”面對少年的無理取鬧,少女身上飄出陣陣殺意。
“怎麼不服?那就體育祭賽場上見!”夏目清羽挺直背脊,儘可能讓對方看起來弱小一點兒,能被他輕易壓在身下。
這種小兒科般的激將法,初鹿野鈴音自然是識破了,所以她毫不客氣地揶揄道:“你不是要置身於人群之外,才能目睹整個體育祭麼?”
“如果有能打壓一下部長氣勢的機會,我自然還是要珍惜一下。”夏目清羽嘴上這麼說。
事實上是,昨天還在草案上待定的活動方案,今天全部變成板上釘釘的事。
然後他與滅絕師太擦肩而過的時候,他聽見了來自古神的囈語。
‘夏目,你體育祭至少要報三個專案喔。不然,你懂的……’
這根本夾帶私貨,一點兒都不公平。
不能他一個人痛苦,至少也要把初鹿野部長也拉下水!
正所謂,有難同當有福……忘了。
“你居然還有贏的想法,我還以為你更喜歡失敗呢?”初鹿野鈴音雙手抱胸,語氣不善,滿是一副女王的架子。
“好歹要每一次都要帶著必勝的信念去參與比賽吧,那樣才有意思。再說了,沒有我的體育祭,一定會相當無聊。”夏目清羽真想把頭埋到茶桌下,看看她有沒有把一隻腿搭在另一隻腿上。
絕對不是興趣使然。
只是單純的想監督一下初鹿野鈴音有沒有這種蹺二郎腿的惡習。
如果有的話,他一定會惡狠狠地指責她,並給予適當的糾正。
但考慮到各種不安因素,夏目清羽還是放棄了。
果然,當人有了一個美好的理想,踏出實踐的第一步總是無比困難。
“雖然很想看見你被我擊垮的樣子,但可惜的是男女的體育專案是分開的。”初鹿野鈴音微微偏頭,露出稍稍惋惜之色。
“不不不,並不遺憾。羽毛球和網球都有男女混合雙打,只要你的實力夠強勁,帶一個大腿掛件也應該能與我相遇吧。”夏目清羽振振有詞地解釋道。
“這一句話同樣回贈給你。”初鹿野鈴音淡淡地說。
“這麼說,你同意了?”
“我本來就有打算參加幾個專案。”
“真巧我也是,我已經報了cosplay足球射門和借物賽跑了,還打算打算再報一項。”
“夏目同學,比我想得要積極。”
“那你要報名哪一個專案?”夏目清羽以女士優先的紳士理由,詢問道。
“我都可以。”
“不選一個自己最拿手的嗎?”
“這句話,對於完美的我是多餘的。”初鹿野鈴音相當自信的回覆道。
在技巧性大於體能的運動上,她有著絕對的天賦。
“完美嗎?可真是囂張至極。在動漫小說裡,自大的反派都會被小心謹慎的主人公給消滅掉。初鹿野部長可要當心了。”夏目清羽悠悠吐槽道。
“我眼裡的完美,不是什麼都能做到。而是什麼都能儘自己最大努力做好。”初鹿野鈴音雙手抱胸,莞爾一笑。
天使的輝光似乎又從她身上散發出來,自信的女人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美。
“在下,佩服。”夏目清羽略有感觸的抱拳行禮。
“倒是夏目部員兩項運動都擅長嗎?”初鹿野鈴音嘗試將走遠的話題拉回來。
“我不怎麼擅長羽毛球呢?”夏目清羽一時間閉上眼石化,像是道出了一個可悲的事實。
“那就網球吧。”初鹿野鈴音也沒嘲諷夏目清羽的不足之處,她僅僅想要擊倒的是意氣風發的少年,而不是一個剛學會握拍的孩童。
“好一言為定。”夏目清羽忽然露出了計劃得逞的笑容。
上輩子身為資深球迷的他,那可謂是廣泛關注各類賽事。
以常年累積下來的經驗而談,自己可以客觀評價出以下幾點:
第一,歐美的啦啦隊雖然穿得少,但她們身上洋溢的青春與活力,絕不是東國泡菜過能比的。畢竟,歐美的校園啦啦隊
對學歷成績身材容貌都有著極高的要求,甚至能讓人在潛意識裡認為,她們有一個高富帥的橄欖球運動員男友。
第二,足球這項世界級運動,很多足球迷並不會是隻穿一件戰袍,隨著賽事的不斷推進,他們會迅速更換支援的隊伍,甚至國家。還有當場的男球迷也不會只關心足球,他們同樣關心足球寶貝和那些身材火爆的女球迷。
第三,比起羽毛球,他自然是更喜歡網球。畢竟只有緊緻的網球上衣和專業的網球短裙才能充分彰顯美少女的形體美,甚至只要對方慷慨,他還能看見細緻的馬甲線。
為了防止意外,夏目清羽決定再確認一下。
他收回紳士的思想,輕咳一聲,說:“為了認真對待這場比賽,我決定要專門去買一套網球運動裝了。”
“你竟然沒有嗎?”初鹿野鈴音很是疑惑。
“是啊,平時都是同學們之間的小打小鬧,並沒有考慮那麼多。可現在不一樣了,既然我的對手是初鹿野部長,那我可就要拿出超越百分百的尊重了。”夏目清羽說得的確是真話。
“就算換了正式的衣服,也不能改變一場比賽的結果。不過,夏目部員認真對待的態度,值得讚歎。”初鹿野鈴音眼神微挪,辛辣的點評道。
那可不一定,在特定情況下,換個皮膚沒準還真要加十點攻擊力。
夏目清羽心中的小人下意識反駁。
“球拍就是運動員手中的劍,精緻的運動服就是運動員的鎧甲,而一場場比賽就是一個個不同的戰場。每一場戰鬥都需要全力以赴,所以請初鹿野部長屆時,讓我見見您全盛的姿態,那樣才有意思。”少年說得鬥志昂揚,就像某位武士拔出武士刀,在向鄰村下達戰書。
“那是自然的事。”初鹿野鈴音稍微一頓,似乎沒想到夏目同學對網球這項運動,是如此熱愛。
“喔,好,我已經開始期待和你過招的那一天了,初鹿野桑。”夏目清羽狠狠地點頭,說得鎮定自若。
“……”
初鹿野鈴音雙手捧著暖暖的茶杯,依偎在窗邊,盯著驅散秋意的熱氣,感受著茶水的溫暖與香醇。
微微出神。
他是有多麼期待被自己碾碎自信心?
還是說,他是名副其實的受虐狂麼?
夏目同學的心思向來難以捉摸,現在的她也只是隱隱約約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
自己想多了吧?
等社團大樓走廊又吵鬧起來的時候,夏目清羽把借閱的書放進包裡,輕輕抬起椅子歸位。
“等會把這個貼到校外的公示欄。”初鹿野鈴音又遞出一張傳單,上面還是寫著侍奉部的基本資訊。
“又要擴充套件業務了?”
“不知道是不是宣傳力度不夠,似乎學校裡很少有人來求助我們。唯二兩個求助者還都是我們認識的。”初鹿野鈴音有些無奈。
有沒有可能是你太嚴厲了?
這句話他可不敢說出口。
“好的。”爽快的答應。
“麻煩了。”
“哪裡話,順手的事。”夏目清羽將書包搭在肩膀一側,微微一笑。
下樓的時候,天空飛過一排鳥。
明明天空一點兒都不亮,少年卻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是入秋的涼意。
周圍樓道三五成群的學生和他打著招呼。
他腳步不快,或者是為了故意和人群拉開距離。
看見前面熙熙攘攘的學生,忽然想起來一件奇怪的事情。
除了某些需要比賽加練的社團,其餘的活動一結束,大家都應該一拍屁股,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吧。
為什麼初鹿野鈴音每一次都走在他後面?就算是有專車接送,也可以一起下樓吧。
是打掃衛生?
不對,就算要打掃衛生,白天也有的是時間,也完全可以叫自己幫忙。
所以,究竟是為什麼?
是故意躲著他嗎?
不至於吧,自己又沒做什麼過分的事情。
他想不明白。
畢竟她也是一個徹頭徹底奇怪的人。
少年的腳步越來越慢,影子漸漸縮成一團,融入腳下。
剛剛劃過天空的那排鳥又折返回來
少年的影子也越來越長。
腳步聲。
咚咚咚。
活動教室的大門很少在這個時間被敲響。
“請進。”
叮鈴鈴。
風鈴聲是那麼的悅耳。
一道幾分鐘不見的身影又走了進來。
正在將幾本書裝進書包的初鹿野鈴音愣住了,倒不是被少年的突然折回嚇到了。
而是對方收起了平日裡氾濫的笑容。
這個表情她見過。
伊豆的第一天晚上,白斌海岸……
“夏目同學,忘帶東西了?”她輕聲問。
“沒有。”
一言不發的沉默。
“那有什麼事嗎?”
“我想知道為什麼初鹿野部長每次都走那麼晚?”
“這很重要嗎?”
“也許,並不重要。”夏目清羽有些無力地倚靠在活動教室的門框上。
“那你還問?”初鹿野鈴音似乎有些責怪地看他。
她向來在意事情的因果關聯。
如果對方給不出像樣的理由,她有權保持沉默。
少年盯著那雙蔚藍的眼眸一言不發。
是啊,為什麼會突然想知道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呢?
也許,她每一天都是這個樣子的吧。
那他為什麼要去好奇一個人的習慣?
他可以在語言上下很多功夫,誘導對方掉進自己的思維陷阱。也可以大膽的說出自己想要問的問題。
唯獨現在,再聰明的他也想不出來什麼像樣的理由,來回答對方的質問。
可是……
就是突然想要了解一個人。
需要理由麼?
“初鹿野同學,我很好奇。”
放學後的時鐘指標滴滴答答的發出脆響,好像某種意義的時間,在此刻才開始流動。
少年朝少女越走越近。
恍惚間,彷彿教室裡生出了藤蔓,攀附蔓延在教室裡的每一個角落,開出來許許多多漂亮的小花。
而少女被捆縛於其中。
在她的眼裡關著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