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寒刃叩門驚夜棧 燭影搖紅遇故人(1 / 1)

加入書籤

一個守衛執槍擋住前路,見狀,宋元急忙勒緊韁繩,在門前停了下來。

“幾位老哥,這是發生什麼事了,怎麼還盤查上了?”

宋元陪著笑臉故作疑惑地詢問著,可那守衛卻是直接給了他個不善的眼神,一邊扒拉著宋元,一邊沒好氣道。

“該你打聽的打聽,不該你打聽的少問!”

宋元訕訕點著頭,陪著笑臉。

“是是是!”

“好了,過去吧!”

並未從宋元的身上查出什麼,那人直接推搡了一把,將宋元推到了城門內。

宋元這才斂起笑臉,牽馬入城,看著已經奔襲至視線盡頭的吳震,猶豫片刻後,並未選擇跟上去。

吳震畢竟是大周天境界的強者,自己貿然跟上只怕會引起他的注意,雖說跟著吳震必然能夠找到明教人的落腳之處,甚至有可能找到掌櫃的,但眼下情況不明,還是小心為上。

雖說他眼下並沒有戴著假面,否則剛才就被吳震認出來了,但大周天境界的強者,識人自不可能只憑相貌來斷,萬一自己別處露了馬腳,倒是免不了被吳震誤會。

思定,宋元便放緩腳步牽著馬在街上漫步起來。

看的出來,衛州城似乎是有些不尋常,眼下才不過剛入夜,街上的行人就明顯少了起來。

街道兩側,不時能看到三三兩兩乞丐,有些確實是在乞討,但有些明顯心不在焉,目光不時打量著過往的人。

不用想都知道,這些人準是乞義門的人無疑了!

宋元並未打草驚蛇,在街上走了小半個時辰後,便尋了一家茶館走了進去。

人並不多,只有零零散散的三兩桌客人,宋元的目光在這三桌客人身上掃了一圈後,便落在了迎面而來的夥計身上。

“這位小客官要點什麼?”

夥計微笑著,態度倒是熱情的很,畢竟這種非常時期,能有客人上門實屬不易,自是得抓住。

“一壺茶,隨便上兩個小菜就行!”

宋元簡單交代一句就找了個空桌坐了下來,一邊裝作擺弄桌上的東西,一邊留心著周圍人的交談,餘下三桌人刻意壓下去的交談聲不時飄入耳中。

“看到沒,又來了一批人,看來這衛州的天也要變了!”

“這到底是發生什麼了,明教的人不都被乞義門趕出去了嗎,乞義門還派這麼多人來幹嘛?”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聽聞明教的人也已經趕到了,眼下不知道在城裡什麼地方貓著呢,這次只怕是要比上次鬧出的動靜更大,沒看到城門口布防的兵丁都多了一倍嗎,顯然是已經把城主府的人驚動了。”

“城主府?區區一個衛州的州牧,他敢管這兩個龐然大物的爭鬥,萬一惹惱了哪一方,莫說是這小小的衛州城,就是魏博節度使在這兒又能怎樣,只怕連節度使府都得給他掀了!”

“這話在理,依我看這加強防衛不過是走走場面功夫罷了,如今晉梁大軍皆在魏博之地,早已打的水深火熱,哪兒還有心思去摻和著江湖爭鬥,只是苦了尋常百姓罷了。”

此言一出,同桌其餘人紛紛開口附和。

宋元在旁仔細聽著,不動聲色,但心裡卻不由自主鬆了口氣,聽他們的話茬,明教應當還沒有和乞義門交手,也就證明錢雍眼下興許還是安全的,只是不知道他會不會前來此處。

畢竟是明教和乞義門之間的大事,按理說身為風旗旗主的白憐不會袖手旁觀,說到底這衛州可是她的地盤,明教的人前來,她如何能沉得下心居於幕後,等到爭鬥之時必然會出面。

白憐若是出現的話,掌櫃的肯定也會跟著,自己只需要等著明教和乞義門的人交手,就能找到掌櫃的了!

宋元心中很快就有了主意,反而放鬆了下來。

這晌,那夥計也端著飯菜走了過來,宋元照例付了銀子,猶豫片刻後,開口叫住了正要離去的夥計,淡淡詢問著。

“小二哥,勞煩相問,這城裡是發生什麼事了,怎麼連個人都沒有,我還想著找個客棧呢,結果這一路走來就沒看到一家開門的!”

夥計聞聲露出幾分詫異,下意識反問一句。

“客官難道不知道?”

宋元搖搖頭,苦笑道。

“我剛來此處,還真是不大清楚,勞煩小二哥指點指點,我該去什麼地界投宿?”

說著,宋元從懷裡掏出幾枚銅板遞了過去。

夥計見錢眼開,一邊連連道謝地接過銅錢,一邊湊近了壓低聲音道。

“我聽說是明教和乞義門的人要在此處動手了,這不這兩天不斷有外來人入城,城裡不少客棧都被這些人佔了,那些沒被佔的客棧哪兒還敢這時候開門,萬一放進來些不知來歷的人,豈不是自麻煩,搞不好這鋪子都得被掀個底朝天。”

宋元這才露出恍然之色,這話倒是在理,萬一住進去明教抑或是乞義門的人,到時候打起來,那可糟了,這兩夥勢力哪一方看上去都不像是講理之輩,萬一真把店給打砸了,能不能討要上賠金都難說。

難怪自打進城以來,這一路上宋元見到的客棧門前都掛著客滿的牌子,敢情這裡面還有這些門道!

想著,宋元又伸手從懷裡掏出幾個銅板遞了過去,笑著說了句。

“小二哥,你看我這也是個外來人,趕了多天的路,實在是想找個落腳地方歇歇,你若是有什麼知曉的地界不妨給我說道說道,我也省的讓牽扯進去不是!”

聽著宋元真摯的一番話,夥計呆愣地看了眼宋元塞進他手裡的銅板。

良久,夥計才咬咬牙,“成,我倒是知道一家店,不過你可不能說是我告訴你的,萬一被知道了,我這可是得惹不小的麻煩!”

聞聲,宋元當即笑著拍了拍胸脯,“放心吧,我定守口如瓶,我不過就是個過路人,何故平白給自己惹麻煩呢!”

夥計繼續盯著宋元看了幾眼,確定並沒有從宋元的臉上看出什麼異樣後,這才點點頭,湊近了低聲道一句。

“從這兒出去,向西走,走到第二個巷口的時候拐進去,沿著巷子走個百八十步你就能看到一處客棧,叫什麼豐源客棧,那裡絕對還有空房!”

“豐源......”

宋元默默重複了一遍客棧的名號,這才朝夥計笑著點了點頭。

“有勞小二哥,我記下了!”

夥計笑著擺了擺手,見宋元沒了繼續開口的意思,便轉身離開了。

禍從口出,這理誰都懂,若不是見宋元給了錢,夥計可沒這樣的好心助人為樂!

從夥計的身上收斂回視線,宋元隨即低倒頭狼吞虎嚥吃了起來,但依舊留意著旁幾桌客人的動靜,聆聽著他們的交談。

但直至吃完,那些人都沒再說什麼有用的情況,宋元只好提著劍走出了茶館。

來到長街,眼下不過戌時末刻,街上就幾乎沒了行人,這般冷清的景象當真是讓人平白感覺到一陣寒意自後背升起。

宋元緊了緊身上的棉衣,牽著馬照著那夥計所說的線路朝西而去,拐進了第二條巷子。

沒走多久,他就看到了夥計提到的豐源客棧,但此刻,客棧卻打樣上板,門前高高懸掛著一塊滿客牌子。

宋元嘴角扯了扯,露出幾分玩味笑意,這些傢伙還真是會虛張聲勢,若不是自己知曉了內幕,還真就信了。

上前,宋元左右看了眼,確認並沒有其他人在,他這才伸手敲了敲門。

然而,等了許久裡面都沒傳來丁點動靜,隔著門板看去,分明有光亮映入眼中。

宋元不信邪般繼續拍著門,這般連著拍了幾次後,裡面才終於傳來一聲應答。

“來了,都說了滿客了,還敲什麼敲!”

聽得出來,裡面的人明顯有些不悅,但又生怕宋元這麼敲會引來麻煩,只好選擇了開門。

隨著陣陣木板碰撞聲傳來,不多時,擋著視線的門板就被一個睡眼惺忪的夥計拆了下來,隨即歪著腦袋看著僅僅只到他胸脯高的宋元。

“大晚上的敲什麼門,沒看到外面寫的什麼嗎,客滿了,想投宿找別地兒去!”

不耐煩說了句,夥計就要關門,可下一刻,一道鋒銳劍氣就停在了他的喉間

夥計瞬間驚醒,瞪著眼看著宋元。

“再問你一遍,還有空房間嗎?”

下意識低頭看了眼明晃晃的劍刃,夥計嚥了口唾沫,萬沒想到這看上去毫無顯眼之處的小子居然還是個硬茬子。

但遲疑片刻,那夥計還是梗著脖子道。

“沒......沒了......”

“嗯?”

宋元冷聲,手裡的烏雪不動聲色繼續向前探了探,徹底碰在了夥計的脖子上。

感受著劍刃上傳來的冰涼之意,夥計不受控制地顫抖了起來,急忙出聲威脅。

“我......我警告你別亂來,來......快來人啊,要殺人了!”

夥計驚慌地叫了起來,頓時,後方傳來一聲不滿的呵斥聲。

“叫嚷什麼!”

“掌櫃的,你可算來了,這兒有鬧事的!”

一聽到身後的聲音,夥計立馬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般,不住哀求著。

見此,宋元收起了劍,任由那夥計急急忙忙縮了回去,一道中年身影隨即走了出來。

中年眉頭緊皺,直直盯著宋元,眸中帶著警惕與疑惑。

宋元不避不讓地迎著中年的目光,手中的烏雪尚未回鞘,還綻放著幽幽寒光。

中年下意識看了眼宋元手裡的劍,出於警惕,他還是耐著性子淡淡詢問了句。

“這位少俠,不知有何貴幹,我們並沒有恩怨,何故為難我這夥計?”

宋元聞聲緩緩收起兵刃,不緊不慢說了句。

“我不過是來投宿的罷了,有人說你這裡還有空房,你這夥計故意拿瞎話騙我,我不過是教訓教訓他而已。”

一番話說的雲淡風輕,彷彿自己出手只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這番淡然又不失霸道的氣度,當真是震住了中年,有些拿不準宋元的身份,一個看上去毫無武者氣息的小子,何來的膽氣敢這般毫無顧忌地鬧事?

宋元自然明白中年這個時候的心思,只是並沒有說什麼,一直保持著沉默。

良久,中年才像是打定了主意,深吸一口氣,換上微笑面龐,緩緩道。

“抱歉了少俠,小店確實已經住滿了人,不知是何人在背後嚼舌根,誣衊小店......”

聞聲,宋元冷笑一番,隨即不緊不慢道。

“掌櫃的,我知道你擔心什麼,我不過是個過路人,只想尋個安生地兒歇息一夜,明日便走,方雄吧,不會給你惹來麻煩的。”

“可......”

中年張張嘴,還想說什麼,但還沒等他開口,宋元就皺起了眉,聲音也低沉了幾分。

“你若是再拿謊話搪塞我的話,我倒是不介意幫你招攬些客人,我想如今這情形,明教抑或是乞義門的人應當都需要落腳處吧,萬一被他們知道你這客棧有空屋卻掛著這滿客牌,你猜他們會怎麼做?”

此話一出,中年的面色瞬間陰沉了下來,盯著宋元的目光中不自覺帶上幾分冷意,垂落身下的雙手漸漸攥緊了。

但僅是片刻,中年就鬆開了手,臉上的陰翳換上笑容,深深點了點頭。

“好好好,少俠好手段,既如此裡面請吧,不過可說好了,眼下是非常時期,一晚二兩銀子,不還價!”

說著,中年讓出了位置。

宋元淡淡一笑,昂首挺胸走了進去。

“好說,幫我把馬喂上就是!”

中年見此也沒有再說什麼,當即招呼著人引宋元上樓,自己則是走了出去,顯然是擔心夥計幫著餵馬再惹出什麼麻煩來,只好他這個掌櫃的親力親為了。

先前那夥計下意識和宋元保持著距離,顯然是還介懷著宋元先前對他的威脅,一路小心翼翼的,不敢多說一句話。

對此,宋元也沒有理會,跟著那夥計來到一間屋子後,後者便急急忙忙離開了,生怕多待一刻就得惹上麻煩。

宋元無奈地笑了笑,將背上的墨鋒也一併解下,隨即一屁股跌坐在了床上。

剛想看看自己的傷勢如何了,可就在這時,一道身影突然推門走了進來。

宋元心下一驚,下意識抽出了劍,可當他看清來人之際,卻是直接愣在了原地。

“掌......掌櫃的?”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