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獵殺時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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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嗚咽,如同萬千冤魂在冰原上哀嚎。能見度已經降至不足十米,密集的雪片打在臉上,不僅帶來刺痛,更嚴重干擾了視覺和聽覺。

背靠冰壁的凹陷處,彷彿成了這片狂暴冰雪世界中唯一的孤島。

李墨和張遠抓緊這寶貴的休整時間,全力運轉玄氣,抵禦著無孔不入的寒氣,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比剛才好了不少。他們不時偷偷抬眼看向守在入口處的那個身影。

林景然依舊站得筆直,勁裝的衣襬在狂風中獵獵作響,她卻像一根釘死在雪地裡的標槍,一動不動。只有那雙清亮的眸子,透過迷濛的風雪,銳利地掃視著外界,彷彿能穿透這白色的帷幕,看到潛伏的危機。

她指尖的炎戒持續散發著溫和的熱流,不僅驅散了寒意,更讓她的大腦保持著絕對的冷靜。精神力如同細膩的蛛絲,以她為中心,向著四周蔓延開去,雖然範圍被風雪壓制,但足以覆蓋方圓五十米內的區域。

那幾道充滿惡意的氣息,正在緩慢而謹慎地靠近。如同雪地裡的餓狼,在發動致命一擊前,小心翼翼地縮小著包圍圈。

“他們來了。”景然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正在調息的李墨和張遠耳中。

兩人身體同時一僵,猛地睜開眼,臉上瞬間褪去血色,緊張地握緊了各自的武器——李墨手中多了一瓶閃爍著不穩定紅光的藥劑,張遠則指間夾著幾枚刻畫著簡易符文的小型陣旗。

“林、林師妹,怎麼辦?”李墨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他雖然擅長藥劑,但實戰經驗幾乎為零。

張遠相對鎮定一些,但緊抿的嘴唇也暴露了他內心的緊張:“他們人多,硬拼我們吃虧。能不能利用地形……”

“不用硬拼。”景然打斷他,語氣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他們想當獵人,也得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個牙口。”

她微微側頭,目光掃過自己之前佈置機關的幾個方向,心中默算著距離。

四十米……三十米……二十五米……

北莽一行人藉助風雪的掩護,呈扇形分散開來,試圖將凹陷處完全包圍。北莽本人則帶著兩名實力最強的跟班,從正面緩緩逼近。他臉上帶著殘忍而興奮的笑容,彷彿已經看到林景然在他腳下求饒的場景。

“動作都給我麻利點!別讓那賤人跑了!”北莽壓低聲音,對手下吩咐道,“一會兒聽我號令,一起出手,速戰速決!”

二十米……十五米……

已經能隱約看到北莽那高大猙獰的身影在風雪中顯現。

李墨和張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呼吸都幾乎停滯。

就在這時,景然動了。

她沒有後退,反而向前踏出了一步,正好站在了凹陷處的邊緣,直面即將到來的敵人。

這個舉動讓北莽愣了一下,隨即嗤笑:“怎麼?知道自己跑不掉,出來送死了?”

景然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眼神平靜得讓北莽心裡莫名地升起一股寒意。

“裝神弄鬼!”北莽壓下那絲不適,獰笑一聲,舉起手,就要下令攻擊——

就是現在!

景然隱藏在袖中的手指,極其輕微地勾動了一下。

“咔噠……”

一聲極其輕微,幾乎被風雪聲完全掩蓋的機括聲響起。

“轟!!”

就在北莽左側方不遠處,一團混合著猩紅色粉末和尖銳冰屑的煙霧猛地炸開!那是景然用低階火系魔獸血液粉末和磨碎的堅冰,配合一個小型觸發機關製成的“眩光冰爆彈”。

雖然威力不足以傷人,但在白茫茫的雪地裡驟然炸開,刺目的紅光和四濺的冰屑瞬間干擾了左側兩名敵人的視線,引起一陣短暫的混亂和驚呼。

幾乎在同一時間!

“咻!咻!咻!”

右側方,三支淬了麻痺毒素的短小弩箭,從另一個隱蔽的機關中激射而出,目標直指右邊包抄過來的三人!弩箭速度極快,又是藉著風雪掩護,等到那三人發現時,已經近在眼前!

“小心暗器!”

“啊!我的胳膊!”

一人躲閃不及,被弩箭擦中手臂,雖然入肉不深,但毒素迅速蔓延,整條手臂頓時麻木,失去了知覺。

正面,北莽和另外兩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動作一滯。

而就是這一滯的瞬間,景然動了!

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與漫天風雪幾乎融為一體。不是後退,而是進攻!目標直指因手下混亂而出現一瞬間分神的北莽!

“玄影步!”

腳下步伐玄奧,雪地上只留下幾個淺得幾乎看不見的腳印,身形已如離弦之箭般射向北莽。

“找死!”北莽畢竟有玄師後期的實力,反應極快,雖驚不亂,怒吼一聲,土黃色的玄氣瞬間包裹住拳頭,帶著一股厚重的氣勢,一拳轟向景然的面門!他修煉的是土系玄功,力量剛猛,防禦強悍。

然而,景然似乎早就預料到他的反應。前衝的身影在間不容髮之際猛地一矮,如同滑溜的泥鰍,從他拳風的下方掠過,手中那把古樸匕首帶著一點寒星,直刺北莽因出拳而暴露的腋下要害!

角度刁鑽,速度奇快!

北莽臉色大變,萬萬沒想到對方的身法如此詭異,變招如此之狠!他慌忙回臂格擋。

“嗤啦!”

匕首雖然被他手臂上凝聚的土系玄氣阻擋了大部分力道,但鋒利的刃尖依舊劃破了他的衣袖,在他手臂上留下了一道血痕,寒氣順著傷口往裡鑽。

“混蛋!”北莽又驚又怒。

而景然一擊即退,毫不戀戰,身形飄忽間,已經回到了凹陷處附近。

整個過程發生在短短兩三個呼吸之間!

等北莽的手下從兩側的混亂中反應過來時,發現他們的頭領已經掛了彩,而目標卻完好無損地回到了原位。

李墨和張遠看得目瞪口呆,心臟砰砰直跳。他們沒想到,林景然不僅實力強,心思竟然也如此縝密,早就佈下了陷阱,更是敢主動出擊,傷了對方領頭之人!

這簡直……太彪悍了!

北莽看著手臂上滲出的鮮血,感受著那絲刺骨的寒意,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死死盯著景然,眼神中的輕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殺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好!很好!林景然,我倒是小看你了!”北莽咬牙切齒,“不過,你以為這點小把戲就能救你的命嗎?”

他猛地一揮手:“都給我上!不用留活口!殺了她!”

兩側的手下壓下心中的驚懼,紛紛怒吼著,催動玄氣,各種武技的光芒亮起,朝著凹陷處猛撲過來。雖然左側兩人視線還有些模糊,右側一人手臂麻痺,但人數和修為上的優勢依然明顯。

李墨和張遠臉色發白,但也知道此刻沒有退路,咬牙準備拼命。

“李墨,爆裂藥劑,往人多的地方扔!張遠,佈置最簡單的防禦擾亂陣法,拖延時間!”景然語速極快地吩咐道,同時,她雙手在儲物戒上一抹,數枚閃爍著不同光澤的丹藥出現在指間。

那是她煉製的“寒霧丹”和“冰棘丹”!

她看準時機,將丹藥精準地彈射向衝來的敵人前方地面。

“噗噗噗!”

丹藥落地即碎,瞬間爆開大團濃郁的白色寒霧,不僅進一步降低了能見度,其中蘊含的極致寒氣更是讓衝入霧中的敵人動作明顯一滯,護體玄氣的消耗急劇加快。

同時,地面上“咔嚓”作響,無數尖銳的冰刺憑空生出,雖然強度不高,但猝不及防之下,也能刺穿鞋底,劃傷腳踝,造成不小的麻煩。

“啊!我的腳!”

“小心地上!”

衝勢頓時受阻,陣型也變得混亂。

“就是現在!”李墨抓住機會,將手中那瓶不穩定的紅色藥劑奮力扔向敵人最密集的區域。

“轟隆!”

一聲比剛才眩光彈劇烈得多的爆炸響起,火光與衝擊波在寒霧中擴散,雖然被冰雪環境削弱了不少,依舊將兩名敵人炸得踉蹌後退,身上出現了焦黑的痕跡。

張遠也趁機將手中陣旗插入地面,一個簡易的“流沙陣”瞬間成型,雖然範圍很小,持續時間也短,但恰好將衝在最前面的一個敵人陷住了雙腳,讓他一時無法脫身。

景然則如同穿花蝴蝶,遊走在寒霧與混亂的邊緣。她的身法飄忽不定,匕首每一次揮出,都必然伴隨著一聲慘叫。她專挑那些被藥劑、陣法或是冰棘所傷,行動不便的敵人下手,每一擊都直指關節、腳踝等脆弱之處,不求致命,只求讓他們失去戰鬥力。

“噗!”

“咔嚓!”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

北莽看著眼前這混亂的一幕,氣得幾乎吐血。他帶來的人,竟然被對方區區三人,憑藉各種詭異的手段打得如此狼狽!

“廢物!一群廢物!”他咆哮著,周身土黃色玄氣暴漲,如同一個人形暴熊,不顧一切地衝向景然,“林景然,給我死來!”

他雙拳齊出,拳風厚重如山,彷彿要將眼前的寒霧和那個可惡的女人一起碾碎!

面對這含怒一擊,景然眼神一凝,感受到了壓力。她可以憑藉身法避開,但她身後的李墨和張遠必然會被拳風波及。

不能退!

她深吸一口氣,體內玄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起來,隱隱間,似乎有一絲極淡的、不同於尋常玄氣的力量在經脈中流淌。她將匕首交到左手,右手並指如劍,一抹凌厲無匹的鋒芒在指尖凝聚。

就在她準備硬接這一拳的剎那——

“嗡!”

一道無形的、帶著極致威嚴的精神衝擊,如同水波般掃過全場!

這衝擊並非針對肉體,而是直接作用於靈魂!

正準備拼命的景然動作猛地一滯,感覺頭腦如同被針紮了一下,雖然瞬間恢復,但凝聚的攻勢不由得緩了半拍。

而正面衝來的北莽,更是如遭重擊,前衝的身形陡然僵住,臉上血色盡褪,眼神出現了一瞬間的渙散,那凝聚起來的厚重拳勢也瞬間瓦解,整個人如同喝醉了酒般踉蹌幾步,差點栽倒在地。

他那些正在苦戰的手下更是不堪,紛紛抱著腦袋發出痛苦的呻吟,戰鬥力驟降。

就連李墨和張遠也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感,差點站立不穩。

全場之中,唯有景然受到的影響最小,除了最初那一下刺痛,很快就恢復了正常。她心中駭然,這是什麼力量?精神攻擊?

是誰?

她猛地抬頭,望向風雪深處。

只見在距離戰場約百米外的一座小雪丘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同樣穿著一身白色勁裝,幾乎與雪地融為一體,臉上帶著一個沒有任何花紋的純白麵具,只露出一雙深邃如同寒潭的眼眸。他靜靜地站在那裡,彷彿亙古存在,剛才那恐怖的精神衝擊,似乎就是他發出的。

他並沒有看向混亂的戰場,也沒有看驚疑不定的景然,那雙冰冷的眸子,穿透風雪,落在了更遠處的某個方向。

景然順著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望去,除了漫天風雪,什麼也看不到。

但她能感覺到,在那個方向上,似乎有一股更加強大而隱晦的氣息,因為這道精神衝擊的出現,而微微波動了一下。

是……北傲凌嗎?

景然心中念頭急轉。這個白衣面具人是誰?他為什麼要出手?目標是北莽他們,還是……在警告隱藏在暗處的北傲凌?

現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只有風雪依舊在呼嘯。

北莽晃了晃依舊刺痛的腦袋,驚恐地看了一眼雪丘上的白衣面具人,又恨恨地瞪了景然一眼,知道今天事不可為。對方有強援在側,而且手段詭異,再打下去,他們可能真要全軍覆沒在這裡。

“撤!”他幾乎是咬著牙從喉嚨裡擠出這個字,也顧不上那些受傷的手下,轉身就踉蹌著向風雪深處逃去。

其餘人見狀,也連滾爬爬,狼狽不堪地跟著逃離,連同伴的屍體都顧不上收拾。

凹陷處前,很快只剩下景然、李墨、張遠三人,以及滿地狼藉和幾具逐漸被雪花覆蓋的屍體。

李墨和張遠癱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氣,臉上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看向景然時,那無法掩飾的震撼與敬畏。

景然卻沒有放鬆警惕,她的目光依舊緊緊盯著那個雪丘。

然而,就在她看過去的下一秒,那白衣面具人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風雪之中,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出現過。

來得突兀,去得詭異。

景然眉頭緊鎖,心中疑雲密佈。

這個冰雪荒原,果然比她想象的還要複雜。北衾棠的追殺,神秘的白衣面具人,還有那個不知道在謀劃什麼的妖孽王爺……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剛才並指如劍的右手,感受著經脈中那絲若有若無的、與眾不同的力量波動。

剛才情急之下,她似乎……觸動了一些連自己都不太清楚的東西。

她的魔武體質,看來遠不止表面那麼簡單。

這場歷練,越來越有意思了。

她收起匕首,對驚魂未定的兩人說道:“收拾一下,儘快離開這裡。剛才的動靜,可能會引來其他東西。”

她的聲音,在風雪中,帶著一種冰冷的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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