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血崩與暗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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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面具人的出現與消失,如同在狂暴風雪中投入的一顆石子,漣漪過後,只留下更深的謎團與死寂般的戰場。

濃重的血腥氣在極寒中迅速凍結、消散,但那種死亡的氣息卻彷彿凝固在了空氣中。幾具逐漸被雪花覆蓋的屍體,無聲地訴說著剛才戰鬥的殘酷。

李墨和張遠癱坐在雪地裡,身體因脫力和後怕而微微顫抖,看向景然的目光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一種近乎仰望的敬畏。他們此刻無比清晰地認識到,若不是這位看似清冷的林師妹早有準備、手段層出不窮且實力強橫,他們此刻早已是地上的屍體之一。

景然沒有時間去理會兩人的心緒起伏,也沒有時間去深思那神秘的白衣人。她的精神力如同繃緊的弦,警惕地掃描著四周。戰鬥的動靜和血腥味,在這危機四伏的冰雪荒原,就像黑夜中的燈塔,隨時可能引來更可怕的存在。

“不能再留在這裡了。”景然的聲音打破了沉寂,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收拾有用的東西,立刻離開!”

她率先行動起來,動作迅捷而冷靜。她走到那幾具屍體旁,面無表情地搜尋著戰利品——一些丹藥、零散的魔核、以及他們使用的武器。在這種地方,任何一點資源都可能成為保命的關鍵。她沒有絲毫心理負擔,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這是她兩世為人總結出的鐵律。

李墨和張遠見狀,也強忍著不適,掙扎著爬起來,幫忙收集散落的弩箭和尚未損壞的陣旗,並將自己消耗的藥劑補充完整。

“林師妹,剛才……多謝。”李墨收拾完畢,走到景然身邊,鄭重地行了一禮。張遠雖然沒有說話,但也跟著深深一躬。

景然擺了擺手,目光依舊銳利地掃視著環境:“不必,我們現在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要謝,等活著離開這裡再說。”

她的話很直接,卻讓李墨和張遠心中一定。至少,這位強大的隊友並沒有拋棄他們的意思。

“我們往哪個方向走?”張遠看向景然,此刻他已完全唯她馬首是瞻。

景然略一沉吟,目光投向與北莽逃離方向相反,且偏離剛才白衣人出現位置的一處山坳。“去那邊,那邊地勢更高,視野相對開闊,也能避開可能的追蹤和……剛才那人的方向。”

她始終對那個白衣面具人心存忌憚。那人的精神衝擊強大而詭異,目的不明,是敵是友難以分辨,暫時遠離是最穩妥的選擇。

三人不敢耽擱,立刻動身。依舊是景然在前開路,李墨和張遠緊隨其後,深一腳淺一腳地踏入更深的雪原。

風雪似乎永無止境。每一步都比之前更加艱難,不僅要抵抗嚴寒和消耗玄氣,更要時刻提防雪層下的陷阱。有了之前的教訓,李墨和張遠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仔細觀察著腳下和周圍的環境。

行進了約莫一個時辰,身後的戰場早已被風雪掩埋,不見蹤影。三人的玄氣消耗都很大,速度不得不慢了下來。

“吼——!”

就在這時,一聲低沉而充滿暴戾氣息的咆哮,猛地從側前方的冰谷中傳來!聲音穿透風雪,震得人耳膜發麻,帶著一股強大的威壓。

“是魔獸!至少四階!”張遠臉色一變,立刻判斷道。四階魔獸,實力相當於人類大玄師境界,絕非他們現在狀態能夠抗衡的。

景然眼神一凝,立刻打了個手勢,三人迅速壓低身形,躲到一塊巨大的冰岩後面,屏住呼吸。

只見側前方的冰谷中,衝出一頭體型龐大的魔獸。它外形似熊,但通體覆蓋著厚厚的藍色冰甲,肩高超過三米,四肢粗壯,獠牙外露,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兇光——冰甲暴熊!正是四階魔獸中的佼佼者,以力量強大和防禦驚人著稱。

這頭冰甲暴熊似乎是被之前的血腥氣或是戰鬥動靜吸引過來的,它暴躁地在冰谷口人立而起,用鼻子在空氣中使勁嗅著,發出沉悶的低吼。

景然三人緊緊貼著冰岩,連大氣都不敢喘。若是被這頭大傢伙發現,他們恐怕凶多吉少。

然而,禍不單行。

或許是冰甲暴熊那一聲充滿力量的咆哮引起了共振,或許是巧合。

“轟隆隆……!!”

一陣沉悶如同雷鳴的巨響,突然從他們頭頂上方傳來!

景然猛地抬頭,瞳孔驟縮!

只見側後方那座高聳的雪峰之上,大片大片的積雪和冰塊開始鬆動、滑落,起初只是零星,但轉眼間就匯聚成一股白色的洪流,如同咆哮的巨龍,以排山倒海之勢,朝著他們所在的山坡傾瀉而下!

雪崩!

“快跑!!”景然厲聲喝道,一把拉起反應稍慢的李墨,朝著與雪崩垂直的方向,也就是冰甲暴熊所在的冰谷側翼,發足狂奔!

張遠也瞬間反應過來,拼命跟上。

那冰甲暴熊也被這天地之威嚇了一跳,暫時放棄了搜尋獵物,低吼一聲,扭頭就朝著冰谷深處跑去。

三人將身法催動到極致,在及膝的深雪中拼命奔逃。身後的轟鳴聲越來越大,地動山搖,彷彿整個世界都要被這白色的浪潮吞噬。冰冷的雪沫和氣浪已經衝擊到他們的後背,死亡的氣息前所未有的接近。

景然咬緊牙關,將玄影步施展到極限,身影在雪地上留下道道殘影。她甚至能感覺到炎戒傳來的熱流都在這種極限奔跑和寒冷侵襲下變得微弱。

“前面!有個裂縫!”張遠眼尖,指著右前方一處冰壁下方喊道。

那裡果然有一道狹窄的冰縫,僅容一人側身透過,不知道通向何處,但此刻無疑是唯一的生機!

“進去!”景然當機立斷。

她率先衝到冰縫前,毫不猶豫地側身擠了進去。李墨和張遠也緊隨其後。

就在張遠最後一個擠進冰縫的瞬間——

“轟!!!”

無盡的冰雪洪流轟然衝過他們剛才站立的地方,巨大的衝擊力將那塊藏身的冰岩瞬間碾碎、吞沒!狂暴的雪浪如同海嘯般拍打在冰壁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整個山體都在顫抖。

冰縫內部劇烈地震動著,頭頂不斷有碎冰和雪塊落下,彷彿隨時都會坍塌。

三人緊緊貼著冰冷刺骨的冰壁,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聽著外面如同世界末日般的轟鳴,感受著腳下傳來的可怕震動,臉色一片煞白。

足足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外面的轟鳴聲才漸漸平息,只剩下一些零星的冰塊滾落聲。

冰縫內恢復了死寂,只有三人粗重而壓抑的喘息聲。

劫後餘生。

李墨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張遠也靠著冰壁,大口喘氣。

景然稍微平復了一下呼吸,謹慎地釋放出精神力探查外面。雪崩已經過去,但他們進來的入口已經被厚厚的積雪和冰塊徹底封死,光線透不進來,四周一片黑暗。

他們被困住了。

“我們……我們是不是出不去了?”李墨的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

景然沒有回答,她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眯起,適應著這極致的黑暗。炎戒散發出微光,勉強照亮周圍方寸之地。她伸出手,觸控著冰冷的牆壁。

“未必。”她冷靜地開口,聲音在狹窄的冰縫中迴盪,“這冰縫有空氣流動,說明它可能通往別處。”

她的話如同一針強心劑,讓李墨和張遠重新燃起了希望。

“走,往前看看。”景然率先朝著冰縫深處走去。她的腳步很輕,精神力如同觸角般向前延伸,探查著前方的路徑和可能存在的危險。

冰縫內部曲折蜿蜒,時而寬闊,時而狹窄,腳下是凹凸不平的冰面,四周是萬年不化的堅冰,散發著亙古的寒意。

三人在黑暗中默默前行,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通道似乎逐漸變得寬闊起來。

忽然,景然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張遠警惕地問。

景然沒有回頭,她的目光緊緊盯著前方黑暗中某個方向,精神力感知到了一些異常。那裡,似乎有微弱的能量波動,還有一種……不同於冰雪的、極其古老蒼涼的氣息。

“前面有東西。”她低聲道,握緊了手中的匕首。

李墨和張遠立刻緊張起來,各自做好了戰鬥準備。

景然示意他們留在原地,自己則悄無聲息地向前摸去。

越往前走,那股古老蒼涼的氣息越發明顯,空氣中似乎還瀰漫著一絲極淡的……檀香?在這萬年冰縫之中,怎麼會有檀香?

轉過一個彎,眼前的景象讓見多識廣的景然也微微怔住。

冰縫在這裡豁然開朗,形成一個巨大的天然冰窟。

而冰窟的中央,並非堅冰,而是一座完全由某種黑色木頭搭建而成的……古老祭壇?

祭壇樣式古樸,上面刻畫著早已模糊不清的符文,中央擺放著一個蒙塵的蒲團。祭壇四周,散落著幾具早已凍僵、不知存在了多少歲月的骸骨,它們保持著盤坐或跪拜的姿勢,身上的衣物早已風化,與冰雪幾乎融為一體。

那微弱的能量波動和古老的檀香氣息,正是從這座祭壇上散發出來的。

在這萬丈冰原之下的隱秘冰窟中,竟然隱藏著這樣一處詭異的所在!

景然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她感覺,自己似乎無意中,觸碰到了這片冰雪荒原隱藏的,某個巨大的秘密。

而與此同時,在她看不見的冰窟頂部,一道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墨色身影,正慵懶地倚靠在一根倒懸的冰柱上,饒有興致地俯瞰著下方,嘴角噙著一抹意料之中的玩味笑容。

“果然……被引到這裡來了。小丫頭,你的運氣,也不知道是好是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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