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冰窟祭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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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

與外面風雪呼嘯的狂暴截然不同,這深藏於冰原之下的巨大冰窟,彷彿連時間都被凍結了。空氣凝滯,帶著萬年不化的寒意,以及那股若有若無、卻揮之不去的古老檀香。

景然站在冰窟入口的陰影裡,渾身的肌肉都下意識地繃緊,精神力如同最精細的雷達,一遍又一遍地掃描著這片詭異的空間。

祭壇。

一座完全由某種不知名的黑色木頭搭建的祭壇,靜靜地矗立在冰窟中央。那木頭不知歷經了多少歲月,表面光滑如鏡,卻沒有任何腐朽的痕跡,反而在冰層折射的微光下,泛著一種深沉幽暗的光澤。祭壇的樣式極其古老,上面雕刻的符文複雜而扭曲,早已模糊了大半,但僅僅是注視著,就讓人感到一種莫名的精神壓迫感。

幾具凍僵的骸骨散落在祭壇周圍,保持著生前的姿態,如同最虔誠的殉道者,無聲地訴說著此地曾經的莊嚴肅穆,亦或是……某種不為人知的慘烈。

李墨和張遠也跟了上來,看到眼前的景象,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冷氣,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眼中充滿了震撼與驚懼。

“這……這是什麼地方?”李墨的聲音帶著顫抖,在這絕對寂靜的環境裡顯得格外清晰。

“一座……古老的祭壇。”張遠喃喃道,他作為陣法師,對能量和符文更為敏感,他能感覺到那祭壇上殘留的微弱能量波動,古老而晦澀,與他所知的任何陣法體系都截然不同。“這些符文……我從沒見過。”

景然沒有回答,她的目光越過祭壇,落在冰窟的深處。那裡似乎還有通道,不知通向何方。但直覺告訴她,這座祭壇,才是此地的核心。

她小心翼翼地向前邁出一步,鞋底踩在光滑如鏡的冰面上,發出輕微的迴響。

就在她的腳步落下的瞬間——

“嗡……”

祭壇中心,那蒙塵的蒲團上方,空氣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一點極其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白色光暈,如同呼吸般閃爍了一下,隨即又隱沒下去。

一股更加清晰、更加蒼涼古老的氣息,如同潮水般瀰漫開來。

與此同時,景然手指上的炎戒,突然毫無徵兆地灼熱了一下!那熱度並非平日的溫暖,而是帶著一種警示般的刺痛!

“主人!小心!這裡有很古怪的氣息!”蛋蛋的聲音也立刻在她腦海中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警惕,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畏懼?

景然立刻停下腳步,眼神銳利如鷹隼,死死盯住那座祭壇。

有古怪!

這祭壇絕對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平靜!

“後退!”她低喝一聲,示意李墨和張遠不要靠近。

兩人聞言,連忙向後縮了縮,緊貼著冰冷的巖壁,不敢妄動。

景然站在原地,大腦飛速運轉。這祭壇是什麼人留下的?目的是什麼?那些骸骨是因何而死?炎戒和蛋蛋的異常反應,又預示著什麼?

她嘗試著再次將精神力探向祭壇,這一次,更加小心翼翼。

當她的精神力觸碰到祭壇邊緣那些模糊符文的剎那——

“轟!!”

彷彿驚雷在腦海中炸響!

景然只覺得一股龐大、混亂、充斥著無盡歲月與冰寒意志的資訊流,如同決堤的洪水,猛地衝入了她的意識!

那不是語言,不是影象,而是一種純粹的“意”!

她“看”到了無邊無際的冰雪世界,看到了頂天立地的巨大身影在冰原上咆哮,看到了古老的先民在風雪中艱難跋涉、頂禮膜拜……最後,所有的畫面都匯聚向這座祭壇,無數模糊的身影跪拜在地,吟唱著晦澀的禱文,將自身的力量,乃至生命,獻祭給某種冥冥中的存在……

冰冷!孤寂!虔誠!瘋狂!

各種極端的情感和意念交織在一起,衝擊著景然的靈魂。她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身體微微搖晃,幾乎要站立不穩。

“林師妹!”李墨和張遠見狀大驚,想要上前,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阻隔在外,根本無法靠近祭壇周圍三丈之內!

“別過來!”景然艱難地吐出三個字,強行穩住心神,試圖切斷與那資訊流的連線。但這股意念太過龐大,如同附骨之疽,緊緊纏繞著她的精神力,要將她的意識也一同拖入那無盡的冰冷與古老之中。

就在她感到意識即將被淹沒的危急關頭——

“守住靈臺,抱元歸一。”

一個低沉而略帶慵懶的嗓音,突兀地、清晰地,直接在她腦海中響起。

是北傲凌!

景然精神猛地一振!來不及思考他為何能傳音入密,也來不及思考他人在何處,幾乎是本能地,按照那聲音的指引,強行收斂幾乎潰散的精神力,緊守意識最深處的一點清明。

如同在狂暴風浪中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那冰冷古老的意念洪流依舊在衝擊,但有了明確的指引,景然終於不再是毫無抵抗之力。她咬緊牙關,憑藉著兩世為人錘鍊出的強大意志力,一點點地將那些外來的混亂意念排斥出去,重新掌控自己的意識。

這個過程極其痛苦,如同將侵入骨髓的寒氣硬生生逼出體外。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瞬,也許是漫長的一個世紀。

腦海中的轟鳴和混亂感漸漸退去,那股冰冷的意念洪流如同潮水般消散,只留下一些破碎模糊的畫面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滄桑感。

景然猛地喘了一口粗氣,身體晃了晃,差點軟倒在地,幸好及時用匕首拄地,才穩住了身形。她臉色蒼白如紙,渾身都被冷汗浸透,風一吹,刺骨地冷。

“林師妹,你沒事吧?”李墨和張遠見她恢復,連忙焦急地問道,但依舊不敢踏入那無形的界限。

“……沒事。”景然的聲音有些沙啞,她抬起頭,再次看向那座祭壇,眼神中充滿了凝重與忌憚。

剛才那一瞬間,她幾乎在鬼門關走了一遭!這祭壇,竟然蘊含著如此恐怖的精神衝擊!

“剛才……多謝。”她在心中默唸,知道北傲凌肯定能聽到。

“舉手之勞。”那慵懶的嗓音帶著一絲笑意在她腦中回應,“不過,娘子你的精神力倒是比為夫想象的還要堅韌幾分,難怪能觸動這‘冰裔祭壇’的殘留意念。”

冰裔祭壇?

景然心中一動,捕捉到了關鍵詞。

“這是什麼祭壇?那些意念是怎麼回事?”

“古老的冰裔一族留下的東西,具體用途嘛……年代太久遠,記載缺失,為夫也不太清楚。”北傲凌的聲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但景然卻覺得他肯定知道些什麼,只是不想說透,“至於那些意念,不過是當年獻祭者殘留的執念和信仰之力,積年累月,形成了類似精神領域的東西。心智不堅者,觸之即瘋。娘子你能扛過來,說明你與此地……頗有緣分。”

緣分?景然嘴角微抽,這種要命的緣分她可不想要。

“你引我來這裡的?”她立刻抓住了重點。雪崩,冰縫,祭壇……這一切似乎太過巧合。

“咳咳……”北傲凌乾咳兩聲,語氣無辜,“娘子這可冤枉為夫了。為夫只是恰好路過,發現此地有異動,順便……看看熱鬧。”

信你才怪!景然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這妖孽行事神秘,目的難測,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似乎在有意無意地引導她接觸某些東西。

她不再理會腦中的聲音,將注意力重新放回祭壇。經過剛才的精神衝擊,她發現祭壇中心那蒲團上方的白色光暈,似乎比之前明顯了一絲,而且,她體內那絲之前與北莽戰鬥時隱約觸動的、與眾不同的力量,此刻竟然微微活躍起來,與那光暈產生了一種極其微弱的共鳴?

是因為她的魔武體質?

她試探著,再次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縷極其細微的精神力,繞開那些危險的符文,緩緩探向祭壇中心的蒲團。

這一次,沒有遭到狂暴的衝擊。

當她的精神力觸碰到那蒙塵蒲團的瞬間——

“唰!”

蒲團上積累的塵埃彷彿被無形之手拂去,露出了其下掩蓋的東西。

那並非什麼寶物,而是一個凹陷的掌印。掌印不大,似乎是女子或少年的,與黑色的祭壇木質形成鮮明對比。而在掌印的中心,鑲嵌著一枚指甲蓋大小、通體剔透、內部彷彿有冰絮流轉的……藍色晶石。

那晶石散發出的氣息,與剛才衝擊她的古老冰冷意念同源,但卻純淨、溫和了無數倍,更像是一種……傳承的引子?

與此同時,景然體內那絲特殊力量的共鳴感更加強烈了,幾乎要自主地流向那掌印。

一個清晰的意念,無聲無息地傳入她的腦海,並非語言,卻讓她瞬間明悟:

“冰裔之證,以待有緣。非我族類,觸之即殞。”

這祭壇,在等待擁有特定血脈或者體質的人?這晶石,是某種信物或者傳承?

景然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她的魔武體質,似乎就是這所謂的“有緣”?

是冒險一試,還是就此退去?

她看了一眼身後緊張望著她的李墨和張遠,又感受了一下體內那蠢蠢欲動的奇異力量,以及腦中那個雖然不著調但實力深不可測的北傲凌……

機遇往往與危險並存。

她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邁步向著祭壇中心的蒲團走去。

在李墨和張遠驚愕的目光中,她緩緩伸出手,朝著那個凹陷的掌印,按了下去。

她的掌心,恰好與那古老的掌印,完美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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