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妖孽出手(1 / 1)
灰衣人的出現,讓本就緊繃的局勢瞬間降至冰點。
他站在那裡,氣息如同深淵,與這片冰雪世界格格不入,卻又帶著一種致命的協調感。那雙毒蛇般的眼睛鎖定著景然,彷彿在看一個已然到手的獵物,手中的漆黑細針閃爍著不祥的光澤。
大玄師!而且絕非初入此境!
景然的心徹底沉了下去。一個黑袍大玄師已被白衣面具人牽制,如今又冒出一個更危險的灰衣大玄師!北衾棠和林皎月,或者說她們背後代表的勢力,為了除掉她這個“意外”,投入的力量簡直超乎想象!
她體內的《萬化冰心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著,冰寒玄氣在經脈中奔騰,精神力高度集中,試圖捕捉灰衣人任何一絲細微的動作破綻。但差距太大了,大玄師與玄師之間,是質的鴻溝。她能瞬殺玄師後期,靠的是傳承功法的詭異和出其不意,但面對真正的大玄師,正面抗衡,勝算渺茫。
“傳承在我腦子裡,有本事,自己來拿。”景然聲音冰冷,沒有絲毫怯懦。她握緊了匕首,指尖寒氣繚繞,已然做好了拼死一搏的準備。就算死,也要崩掉對方几顆牙!
“呵,有骨氣。”灰衣人沙啞地笑了笑,那笑容卻毫無溫度,“可惜,骨氣不能當命活。”
他指尖微動,一枚漆黑細針無聲無息地消失。
快!快到極致!
景然甚至沒能看清細針的軌跡,只來得及憑藉對危險的直覺,將匕首橫在身前,同時全力催動冰寒玄氣在身前凝聚出一面厚重的冰盾!
“叮——咔嚓!”
先是極其輕微的一聲脆響,那是細針點在匕首上的聲音。緊接著,冰盾如同被巨錘砸中,轟然爆碎!一股陰寒刺骨、帶著強烈腐蝕性的詭異力量,透過匕首和破碎的冰盾,狠狠衝擊在景然身上!
“噗!”
景然如遭重擊,喉嚨一甜,一口鮮血噴出,身體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後方堅硬的冰壁上,冰壁都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痕。
劇痛席捲全身,那陰寒腐蝕的力量如同附骨之疽,瘋狂侵蝕著她的經脈和內臟,連《萬化冰心訣》運轉都變得滯澀起來!
僅僅一招!甚至算不上正式的武技,只是一枚隨手彈出的細針,就讓她重傷!
實力的絕對碾壓!
“林師妹!”躲在冰蘑菇後的李墨和張遠看得目眥欲裂,想要衝出來,卻被灰衣人一個冰冷的眼神掃過,頓時如墜冰窟,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灰衣人看都沒再看他們一眼,一步步走向掙扎著想要站起的景然,眼中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現在,知道差距了?”他伸出舌頭,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乖乖交出傳承印記,我可以考慮給你留個全屍。”
景然拄著匕首,艱難地站直身體,抹去嘴角的血跡,眼神依舊倔強而冰冷。她瘋狂催動《萬化冰心訣》和體內那絲特殊力量,試圖驅散那股陰寒腐蝕之力,但效果甚微。
“做……夢!”她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冥頑不靈。”灰衣人失去了耐心,眼中殺機暴漲,抬手間,三枚漆黑細針成品字形,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射景然眉心、心臟和氣海三大要害!這一次,他顯然動了真格,要將景然徹底絕殺!
死亡的陰影,前所未有的濃郁。
景然瞳孔收縮,想要閃避,但身體被那詭異力量侵蝕,動作慢了何止一拍!眼看那三枚奪命黑針就要臨身——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唉……”
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彷彿穿越了萬古時空,帶著一絲慵懶,一絲無奈,清晰地響徹在每個人的耳邊。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那三枚激射而至的漆黑細針,在距離景然面門不足三尺的地方,如同陷入了無形的泥沼,速度驟減,最終詭異地懸停在了半空中,針尾微微顫抖,卻無法再前進分毫!
緊接著,一道墨色的身影,如同憑空出現般,擋在了景然與那三枚黑針之間。
衣袍翻飛,墨髮輕揚。
不是北傲凌,又是誰?
他依舊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嘴角甚至還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只是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戲謔的桃花眼裡,此刻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寒。
他甚至沒有回頭去看景然,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伸出兩根手指,如同拈花一般,輕輕夾住了懸停在最前方的那枚黑針。
動作優雅,寫意,彷彿夾住的不是能輕易奪走玄師性命的致命暗器,而只是一片飄落的雪花。
“對本王的未婚妻下此毒手……”北傲凌把玩著指尖那枚掙扎不休的黑針,目光落在臉色劇變的灰衣人身上,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令人靈魂戰慄的威嚴,“問過本王的意見了嗎?”
灰衣人在北傲凌出現的瞬間,就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渾身汗毛倒豎,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北……北傲凌?!你怎麼會在這裡?!”他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變得尖利刺耳。傲王北傲凌,皇室第一天才,實力深不可測,其兇名遠播,絕不在其戰功之下!他怎麼會出現在這冰雪荒原?還親自出手維護林景然?!
“本王在哪裡,需要向你彙報?”北傲凌眉梢微挑,指尖輕輕一搓。
“噗!”
那枚材質特殊、堅韌無比的黑針,竟然在他指間如同麵粉般,化作一撮黑色的粉末,簌簌飄落。
輕描淡寫,卻彰顯著絕對的實力碾壓!
灰衣人臉色煞白,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身形猛地暴退,同時雙手連彈,剩餘的黑針如同暴雨般射向北傲凌,而他本人則化作一道灰影,頭也不回地向著風雪深處亡命遁逃!
面對北傲凌,他連一絲對抗的勇氣都生不出來!
“現在才想走?”北傲凌嗤笑一聲,甚至沒有去看那些射來的黑針,只是隨意地揮了揮袖袍。
一股無形的力場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
那些激射而來的黑針,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紛紛凝滯、調轉方向,以比來時更快數倍的速度,反射向逃竄的灰衣人!
“不——!”
灰衣人感受到身後傳來的致命危機,發出絕望的嘶吼,拼命催動護體玄氣。
然而,無用!
“噗噗噗噗——!”
密集的穿透聲響起。
灰衣人的身體在空中猛地一僵,護體玄氣如同紙糊般被洞穿,身上瞬間爆開數十個血洞,每一個血洞都精準地對應著他射出的黑針!那陰寒腐蝕的力量,此刻盡數返還到了他自己身上!
他如同斷線的風箏,從半空中栽落,重重砸在雪地裡,抽搐了兩下,便再無聲息。鮮血汩汩湧出,染紅了大片白雪,又在極寒中迅速凍結。
一位足以在外界掀起波瀾的大玄師強者,就此隕落,死得無聲無息,如同被隨手碾死了一隻螞蟻。
整個過程,從北傲凌出現,到灰衣人身死,不過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
冰蘑菇後,李墨和張遠已經徹底石化,張大嘴巴,眼睛瞪得如同銅鈴,大腦一片空白。他們……他們看到了什麼?傲王殿下?!他……他揮手間就秒殺了一個大玄師?!
天空中,正在與白衣面具人激戰的黑袍大玄師,也注意到了下方的變故,尤其是北傲凌的出現,讓他心神劇震,招式瞬間出現了紊亂。
白衣面具人抓住機會,金色劍光大盛,一劍盪開他的防禦,在其胸前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撤!”
黑袍大玄師又驚又怒,再也顧不得其他,硬接了白衣面具人一劍,噴著鮮血,化作一道黑煙,狼狽不堪地遠遁而去,速度比灰衣人剛才逃跑時還要快上幾分。
白衣面具人並未追擊,他懸浮在半空,純白麵具下的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下方墨袍翻飛的北傲凌,又掃過倚著冰壁、臉色蒼白的景然,隨即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風雪般,再次消失不見。
轉眼間,強敵盡去。
風雪依舊,但那股瀰漫的殺機和壓抑,卻已消散。
北傲凌這才緩緩轉過身,看向倚著冰壁,正用一種極其複雜目光盯著他的景然。
他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俊美近妖的臉上帶著慣有的慵懶笑意,伸手似乎想幫她擦去嘴角的血跡。
“娘子,為夫來得可還及時?”
景然下意識地偏頭躲開,牽扯到內腑的傷勢,讓她忍不住悶哼一聲,眉頭緊蹙。
北傲凌的手頓在半空,也不尷尬,自然地收回,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白玉小瓶,倒出一枚龍眼大小、散發著濃郁生機和藥香的丹藥,遞到她面前。
“喏,九轉還元丹,療傷聖品,算是為夫遲來的賠罪。”
景然看著那枚價值連城的丹藥,沒有立刻去接,而是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你一直跟著我?”
從雪崩,到冰縫,到祭壇,再到此刻……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
北傲凌眨了眨眼,笑容無辜又燦爛:“娘子此言差矣,這冰雪荒原又不是你家開的,為夫恰好也在此地遊歷,恰好又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有何不可?”
景然信他才有鬼。遊歷?恰好?一個堂堂王爺,跑到學院學生的歷練地裡來遊歷?
她接過丹藥,卻沒有立刻服下,只是握在掌心,感受著那溫潤的藥力絲絲縷縷地滲入皮膚,舒緩著體內的劇痛。
“那個灰衣人,還有之前的黑袍人,是誰派來的?”她換了個問題。
北傲凌攤了攤手,語氣隨意:“誰知道呢?或許是某些見不得光的老鼠,覬覦娘子你得到的機緣吧。”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景然一眼,“不過,娘子你這次鬧出的動靜確實不小,‘冰裔祭壇’的傳承之光,可是驚動了不少藏在暗處的傢伙。接下來的路,可不太平哦。”
他沒有正面回答,但話語裡的暗示已經足夠明顯。
景然沉默了片刻,將丹藥放入口中。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湧入四肢百骸,迅速修復著受損的經脈和內腑,那陰寒腐蝕之力在藥力作用下,也如同冰雪消融般被驅散。不愧是療傷聖品,效果立竿見影。
她感受著體內快速恢復的生機和力量,再次抬頭看向北傲凌:“不管你有什麼目的,這次,謝謝。”
無論如何,他救了她一命。這份情,她記下了。
北傲凌聞言,笑容愈發燦爛,湊近了些,低沉的嗓音帶著一絲蠱惑:“娘子若真想謝我,不如考慮一下,早日與為夫完婚?也省得這些阿貓阿狗總來打擾娘子清修。”
景然剛剛恢復些許血色的臉瞬間又黑了下去,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果斷轉過身,不再理會這個給點陽光就燦爛的傢伙。
她走向李墨和張遠,檢查了一下兩人的情況,確認他們只是受了驚嚇,並無大礙。
“收拾一下,儘快離開這裡。”她說道,語氣恢復了以往的冷靜。雖然強敵暫退,但此地絕非久留之處。
李墨和張遠如夢初醒,連忙點頭,看向北傲凌的眼神依舊充滿了敬畏和不可思議。
北傲凌看著景然忙碌的背影,慵懶地倚靠在一旁的冰壁上,墨色的眸底深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深邃。
冰裔傳承現世,暗影蠢蠢欲動,這潭水,是越來越渾了。
小丫頭,你的身世,你的體質,還有老頭子讓你尋找的那枚古玉……這一切的背後,究竟藏著怎樣的秘密?
他抬頭,望向冰雪荒原更深、更遠處,那裡,彷彿有無形的風暴,正在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