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往昔謎影(1 / 1)
冰窟之外的殺機暫告一段落,但景然心中的波瀾卻未曾平息。北傲凌的再次出手相救,以及他那看似玩世不恭實則深不可測的姿態,都讓她感到一種難以掌控的侷促。她不喜歡這種欠人人情,尤其是欠一個目的不明、身份成謎之人的感覺。
服下九轉還元丹後,內腑傷勢以驚人的速度癒合,那股陰寒腐蝕之力也被徹底驅散。景然活動了一下筋骨,感受著體內比之前更加充盈、甚至帶著一絲冰裔傳承特有寒意的玄氣,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依舊慵懶倚在冰壁上的北傲凌。
“多謝殿下再次援手。”她語氣疏離而客氣,“此情我記下了,日後若有機會,定當回報。”
北傲凌挑了挑眉,似乎對她這副劃清界限的模樣頗覺有趣,笑道:“娘子何必見外,你我之間,何須言謝?若真要回報……”他拖長了語調,桃花眼中漾起曖昧的漣漪,“不如考慮一下為夫之前的提議?”
景然臉一黑,果斷轉身,不再搭理他。跟這妖孽多說無益。
她走向李墨和張遠,兩人經過連番驚嚇,此刻已是強弩之末,全靠意志力支撐。
“我們必須儘快離開,找個絕對安全的地方休整。”景然沉聲道。接連的戰鬥和傳承引發的異象,此地已成風暴之眼。
北傲凌閒庭信步般跟了上來,漫不經心地道:“跟本王走吧,我知道一處地方,暫時還算清淨。”
景然腳步一頓,沒有立刻答應。她看向北傲凌,目光銳利:“殿下,明人不說暗話。你一再相助,究竟有何目的?我不相信這世上有無緣無故的好意。”
北傲凌收斂了幾分笑意,墨色的眸子深邃如夜,他看著她,緩緩道:“若我說,是因為你手上這枚戒指,以及……它背後牽扯的一些舊事,你信嗎?”
炎戒?
景然心中一動,下意識地摩挲了一下指間那枚黑紅色波浪形的尾戒。這枚自她穿越伊始就伴隨左右,內有廣闊空間甚至可能孕育著器靈的炎戒,果然藏著秘密。臭老頭子給她這個,絕非偶然。
“這戒指,與你有關?”景然追問。
“有些淵源。”北傲凌說得模稜兩可,“具體如何,現在告訴你還為時過早。你只需知道,在弄清某些事情之前,我不會讓你輕易死掉。”他頓了頓,語氣又恢復了之前的慵懶,“當然,若能順便俘獲娘子芳心,更是美事一樁。”
景然自動過濾了他後半句的調笑,心中快速權衡。北傲凌實力強大,身份神秘,目前看來雖目的不明,但至少沒有表現出直接的惡意,反而數次救她於危難。在危機四伏的冰雪荒原,暫時與他同行,利大於弊。
“好,暫且信你。”景然最終點頭,“帶路吧。”
北傲凌唇角微勾,也不多言,轉身便朝著一個方向行去。他的步伐看似隨意,卻總能在深厚的積雪中找到最省力的路徑,身形飄忽,彷彿與這冰雪環境有著某種奇特的契合。
景然帶著李墨和張遠緊隨其後。有了北傲凌引路,他們無需再耗費心神辨別方向、警惕陷阱,速度提升了不少。李墨和張遠看著前方那抹墨色身影,心中充滿了敬畏與好奇,這位突然出現的傲王殿下,與林師妹之間似乎有著非同一般的關係。
一行人沉默地在風雪中穿行了大半個時辰,來到一處被巨大冰瀑遮掩的山壁前。北傲凌伸手在冰瀑某處看似隨意地按了幾下,伴隨著一陣輕微的機括聲,冰瀑後方竟悄然滑開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露出一個幽深的洞口。
“進來吧。”北傲凌率先走入。
洞內別有洞天,空間不大,卻乾燥溫暖,與外面的酷寒形成鮮明對比。洞壁鑲嵌著幾顆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夜明珠,中央有一眼氤氳著熱氣的溫泉,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硫磺味。
“此地乃一處廢棄的溫泉眼,外面有天然陣法遮掩,還算安全。”北傲凌解釋道,“你們可以在此好好休整一番。”
李墨和張遠如釋重負,連忙走到角落,服下丹藥,開始全力調息恢復。
景然沒有立刻休息,她走到溫泉邊,蹲下身,掬起一捧溫暖的泉水,感受著其中蘊含的微弱能量,確實對恢復傷勢和體力有裨益。她看向北傲凌,問道:“殿下對剛才那個灰衣人,以及暗中窺視的其他勢力,瞭解多少?”
北傲凌隨意地坐在一塊光滑的石頭上,把玩著不知從哪拿出來的一枚玉符,淡淡道:“不過是些見不得光的魑魅魍魎罷了。冰裔祭壇的傳承之光,對某些存在而言,如同暗夜中的明燈。有人想扼殺威脅,有人想奪取機緣,再正常不過。”
他抬眼看向景然,目光中帶著一絲審視:“你得到的那部分冰裔傳承,雖只是入門,但已讓你與這片冰雪荒原產生了更深層次的聯絡。接下來,你對寒冰之力的感知和運用會遠超常人,但同樣,也更容易被某些沉睡於此的古老存在注意到。”
景然心中一凜,想起接受傳承時“看”到的那些頂天立地的冰裔身影,以及那蒼涼古老的意念。這片荒原,果然隱藏著大秘密。
“古老存在?比如?”
“比如……被時間遺忘的冰裔遺族,或者……某些依託極寒而生的禁忌之物。”北傲凌說得輕描淡寫,卻讓景然感到了無形的壓力。
她沉默片刻,不再追問。她知道,以北傲凌的性子,現在不想說的,問了也是白問。當務之急,是儘快消化剛剛得到的傳承,提升實力。
她走到離溫泉稍遠的一處乾燥地方盤膝坐下,準備運轉《萬化冰心訣》,進一步鞏固修為。
然而,就在她心神沉入體內,引導著那絲冰裔之力流轉時,異變突生!
一直安靜戴在她指間的炎戒,毫無徵兆地劇烈發燙!那熱度並非平日的溫煦,而是帶著一種灼燒般的刺痛,彷彿有什麼東西要從戒指內部甦醒過來!
同時,一段模糊斷續、帶著焦急情緒的意念,強行闖入了她的腦海:
“逃……快……離開……冰雪……核心……危險……封印……祂要醒了……”
這意念斷斷續續,極其微弱,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古老和滄桑感,與冰裔傳承的蒼涼截然不同,更帶著一種……彷彿源自火焰的躁動與警告!
器靈?!是炎戒的器靈?!
景然心中劇震!自從得到炎戒,她只知道它內部空間廣闊,可能孕育著器靈,但從未得到過如此清晰的回應!此刻,在這極寒之地,在她獲得冰裔傳承之後,炎戒的器靈竟然主動甦醒,併發出了警告!
“什麼危險?誰要醒了?”景然立刻集中精神,試圖與那微弱的意念溝通。
然而,那意念如同風中殘燭,在發出那段警告後,便迅速衰弱下去,無論景然如何呼喚,再也沒有回應。只有戒指依舊持續散發著異常的灼熱,彷彿在印證剛才的一切並非幻覺。
景然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炎戒器靈的警告,與北傲凌提到的“古老存在”、“禁忌之物”不謀而合。冰雪荒原的核心區域,究竟隱藏著什麼?那個“祂”,又是什麼?
她睜開眼,看向北傲凌,發現他不知何時也已收斂了慵懶之態,正目光深邃地看著她……或者說,看著她指間那枚異常發燙的炎戒。
“看來,你這枚小戒指,似乎知道些什麼。”北傲凌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景然沒有隱瞞,將器靈那斷斷續續的警告複述了一遍。
北傲凌聽完,眉頭微蹙,指尖輕輕敲擊著膝蓋,陷入了沉思。片刻後,他抬眼看向洞口的方向,彷彿能穿透冰瀑,看到荒原深處。
“冰雪核心……封印……”他低聲重複著這兩個詞,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又化為更深的凝重,“果然如此。這次歷練,恐怕從一開始,就是個局。”
“局?”景然心頭一跳。
“一個將你們這些所謂的天之驕子,當做誘餌或者……祭品的局。”北傲凌的聲音帶著冷意,“有人想利用你們的氣息和生機,去觸動冰雪核心那沉睡已久的封印。”
祭品?觸動封印?
景然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比這冰雪荒原的嚴寒更甚。
“是誰?目的是什麼?”
“還能有誰?”北傲凌冷笑,“自然是那些躲在陰影裡,妄圖掌控不屬於自己力量的蠢貨。至於目的……”他頓了頓,看向景然,“或許與你正在追查的身世,與你那為老不尊的師父,甚至與你這枚來歷不明的炎戒,都脫不了干係。”
臭老頭子!身世!炎戒!
這幾個關鍵詞如同驚雷在景然腦海中炸響。她穿越而來,身負魔武體質,被臭老頭子誘拐去盜墓取得古玉離奇穿越,這一切的背後,果然有一張無形的大網!
她想起之前在林府,林二夫人和林皎月對她莫名的嫉恨與殺意;想起北衾棠公主的針對;想起那神秘的白衣面具人;還有此刻北傲凌透露的驚天秘辛……這一切,似乎都隱隱指向某個巨大的謎團。
“我該怎麼做?”景然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堅定地看向北傲凌。既然避無可避,那就主動迎上去!她倒要看看,這背後究竟藏著什麼!
北傲凌看著她眼中燃起的鬥志,唇角微不可查地彎了彎。這小丫頭,心性確實堅韌。
“首先,活下去。”他言簡意賅,“然後,變得足夠強。強到有資格去探尋真相,強到能面對那些隱藏在幕後的黑手。”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負手而立,墨色的身影在夜明珠的光暈下顯得格外挺拔而孤寂。
“休息吧。明日,我帶你們去一個地方,或許能找到一些關於‘封印’的線索。至於你那小戒指……”他回頭瞥了一眼景然指間的炎戒,“好好溫養,它的甦醒,對你而言,或許是福非禍。”
景然低頭看著依舊隱隱發燙的炎戒,感受著其中那微弱卻真實存在的靈性,心中湧起一股奇異的感受。這枚伴隨她穿越的戒指,似乎才是解開一切謎題的關鍵鑰匙。
她閉上眼,不再多想,全力運轉《萬化冰心訣》,同時分出一絲心神,嘗試著與炎戒內那沉睡的器靈建立更緊密的聯絡。
冰雪荒原的夜,深沉而漫長。洞外風雪依舊,洞內卻暗流湧動。一場圍繞著古老封印、神秘傳承和錯綜複雜身世的巨大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而景然不知道的是,在她嘗試溝通炎戒器靈的同時,遠在帝國學院某處隱秘之地的林皎月,正對著一面水鏡,鏡中浮現的,正是北衾棠公主那張嬌豔卻冰冷的臉。
“公主殿下,林景然她……似乎得到了某種極強的冰系傳承,實力大增。”林皎月的聲音帶著不甘與嫉恨。
水鏡中的北衾棠冷哼一聲:“無妨。傳承再好,也要有命享用才行。冰雪核心的‘盛宴’即將開始,她……逃不掉。”
兩人的對話,充滿了陰謀的氣息。
而在冰雪荒原的另一端,那位曾出手相助的白衣面具人,正靜靜地站在一座冰峰之巔,遙望著景然他們所在的方向,純白麵具下的眼眸,深邃如星海,不知在思索著什麼。
赫連澤昊,元華二皇子,你現在又在何處?是否知曉,你的這位“未婚妻”,正被捲入一場連你都未必能完全掌控的漩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