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餘波與歸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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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老頭子消失得無影無蹤,留下封印暫固的殘局和一片狼藉的冰淵之心。

空間的震盪愈發劇烈,頭頂不斷有巨大的蝕晶碎塊剝落,砸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巨響,整個穹窿彷彿隨時都會徹底坍塌。

“我們必須立刻離開!”赫連澤昊當機立斷,攬住虛弱的景然,目光掃過掙扎起身的北傲凌和那三名氣息奄奄的冰裔長老,眼神複雜。

北傲凌所為,其心可誅,但其初衷,或許真如那神秘老者所言,並非全然的邪惡。

景然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北傲凌半跪在地,玄色王袍破碎,嘴角掛著血跡,原本俊美陰柔的臉龐此刻一片灰敗,眼神空洞地望著祭壇上那塊光芒黯淡的核心玄冰,彷彿失去了所有的支撐。

那三名長老則相互攙扶著,如同風中殘燭。

“帶上他們。”景然聲音微弱卻堅定。

北傲凌是北傲皇子,更是揭開更深層謎團的關鍵人物,不能死在這裡。

而那三名長老,雖是幫兇,卻也可能是瞭解冰裔遺族內情的活字典。

赫連澤昊略一沉吟,點了點頭。

他抬手打出幾道柔和的鬥氣,暫時封住了北傲凌和三名長老的經脈要害,防止他們暴起發難,然後對炎曦道:“小傢伙,幫忙指路,找最近的出口!”

“唳!”炎曦應了一聲,它雖然也消耗巨大,但身為神獸,對能量流動和空間結構有著天生的敏感。它盤旋一圈,很快鎖定了一個因之前能量衝擊而裂開的、通往上方冰層的狹窄縫隙,那裡有微弱的氣流湧動。

赫連澤昊不再猶豫,一手緊緊抱著景然,另一隻手幻化出鬥氣巨掌,將失去反抗能力的北傲凌和三名長老抓起,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緊隨炎曦,衝入那道縫隙!

在他們身後,冰淵之心徹底崩塌,無盡的蝕冰與蝕晶轟然砸落,將祭壇、封印光球以及那片承載了太多痛苦與掙扎的土地徹底掩埋。

……

穿過曲折蜿蜒、不斷震動的冰裂通道,不知過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一絲亮光,伴隨著湧入的、冰冷卻清新的空氣。

“轟隆!”

幾人險之又險地衝出的剎那,身後的冰層通道徹底合攏、坍塌,激起漫天冰塵。

他們終於回到了寂滅冰淵的上層區域。

雖然依舊冰天雪地,寒氣逼人,但那種無處不在、侵蝕靈魂的蝕氣已經幾乎感覺不到,天空雖然陰沉,卻不再是那種令人絕望的暗紅。

赫連澤昊將眾人放下,自己也微微喘息。帶著這麼多人強行衝出即將崩塌的險地,對他消耗不小。

景然腳下一軟,幾乎站立不穩,被赫連澤昊及時扶住。

她體內的力量幾乎被掏空,冰火融合後的新能量雖然品質極高,但總量稀少且在經脈中執行滯澀,需要長時間的打坐調息才能穩固。

靈魂上的疲憊感更是如同潮水般陣陣湧來。

北傲凌癱坐在雪地上,望著身後已然面目全非、被新崩塌的冰雪覆蓋的冰淵入口,眼神空洞,彷彿魂也跟著丟在了下面。

那三名冰裔長老則盤膝坐下,默默調息,臉上死寂一片,不知在想什麼。

炎曦落在景然肩頭,梳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羽毛,也顯得無精打采。

短暫的沉默後,赫連澤昊打破了寂靜,他看向北傲凌,聲音沉穩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北傲凌,冰淵之事暫告段落,但你的所作所為,需給北傲、給元華一個交代。”

北傲凌緩緩抬起頭,臉上露出一抹慘淡而譏誚的笑容:“交代?成王敗寇,有何可交代?本王謀劃多年,終究是……為人作了嫁衣。”他的目光落在景然身上,複雜難明,有怨恨,有不甘,或許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釋然?“林景然,你贏了。不,是你們……贏了。”

景然迎著他的目光,平靜地說道:“沒有贏家。冰裔的悲劇,蝕力的威脅,並未真正解除。你所追求的族人生路,或許從一開始就選錯了方向。”

北傲凌嗤笑一聲,別過頭去,不再言語,顯然是拒絕交流。

赫連澤昊知道此時並非深究之時,當務之急是儘快離開北傲國境,返回元華。

北傲凌在此地的勢力盤根錯節,一旦訊息走漏,恐生變故。

他取出皇室特製的訊號彈,射向天空。

不久後,遠處傳來了破空之聲,數道身影疾馳而來,正是他留在外圍接應的忠心下屬。

“殿下!雲華郡主!”為首的侍衛長見到赫連澤昊和景然無恙,明顯鬆了口氣,但看到一旁狼狽被制的北傲凌和三名陌生老者,又立刻警惕起來。

“此地不宜久留,立刻準備最快的飛行魔獸,返回帝國!”赫連澤昊簡短下令,同時暗中傳音,命令加強對北傲凌等人的看守,並封鎖冰淵異動的訊息。

“是!”

下屬們效率極高,很快便準備好了一頭巨大的、適合長途飛行的風暴獅鷲。

登上獅鷲寬闊的背脊,設定好防風結界,獅鷲發出一聲嘹亮的啼鳴,展開雙翼,沖天而起,向著元華帝國的方向飛去。

坐在平穩飛行的獅鷲背上,景然終於有了一絲喘息之機。她靠在赫連澤昊身側,閉目內視。

體內的情況比她預想的還要複雜。

原本涇渭分明的冰系魔力和火系鬥氣,此刻被一股更高階、更混沌的能量所取代,這能量兼具冰的森寒與火的熾烈,卻又奇異地融合在一起,緩緩流淌。這應該就是初步融合後的“冰火本源之力”。

只是這力量太過微弱,如同溪流,且執行路線與她之前所知的任何功法都不相同,似乎在自行開闢著新的路徑,帶來陣陣刺痛與滯澀感。

靈魂層面,經歷與蝕之本源的意志交鋒後,雖然變得更加凝實,但也留下了些許暗傷,需要溫養。

她嘗試著運轉《萬化冰心訣》和《煌炎鍛神篇》,發現它們依然有效,但產生的力量會迅速被那絲混沌的本源之力同化、吸收,效率極低。

“看來,需要找到適合這種新力量的修煉法門才行。”景然心中暗忖。臭老頭子肯定知道,但那傢伙跑得太快。

她睜開眼,從懷中取出那個臭老頭子留下的、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酒葫蘆。

入手微沉,材質非金非木,上面還有一些模糊不清的刻痕。

她嘗試著拔開塞子,裡面空空如也,並沒有想象中的仙釀,反而有一股淡淡的、類似星空般的深邃氣息逸散出來,讓她精神微微一振。

“這葫蘆……不簡單。”赫連澤昊也注意到了,他能感覺到那葫蘆周圍縈繞著極其隱晦的空間波動。

景然將葫蘆小心收好,這可能是找到臭老頭子的唯一線索,或者另有用途。

她又將意識沉入炎戒。

經過冰淵一戰,炎戒空間似乎又擴大了一些,裡面的器靈依舊沉寂,但傳遞給她的意念不再是之前的憤怒與警告,而是帶著一種疲憊以及……一絲微不可查的認同?

“放心吧,我會找到其他戒指,徹底解決問題的。”景然在心中默默對器靈說道。器靈傳來一陣微弱的波動,算是回應。

處理完自身情況,景然才將目光投向窗外。下方是快速掠過的北傲國雪山峻嶺,曾經覺得壓抑危險的邊境,如今看來,卻有一種風暴過後的平靜。

她知道,這平靜只是暫時的。

冰淵的危機雖然被封印,但臭老頭子口中的“域外汙穢”、“真正源頭”依舊是個謎。

煌炎七戒才找到兩枚,前路漫漫。

元華帝國內部的權力鬥爭,太子與北傲凌的勾結,皇室對她微妙的態度……這些都亟待解決。

還有她的身世,林家,那個可能知曉內情的元華帝……

以及,身邊這個默默守護著她的男人。

景然偏過頭,看向赫連澤昊線條硬朗的側臉。他正凝神關注著前方的航向,感受到她的目光,轉過頭,深邃的眼眸中帶著詢問與關切。

“沒事,”景然輕輕搖頭,將頭靠在他堅實的肩膀上,感受著那份令人安心的溫暖,“只是覺得……路還很長。”

赫連澤昊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伸手攬住她的肩膀,低沉的聲音帶著無比的堅定:“無妨,我陪你。”

簡單的五個字,卻重逾千斤。

獅鷲劃過雲層,向著帝國的中心飛去。身後是暫時平息的北傲風波,前方是依舊撲朔迷離的未來。

但這一次,景然的心中少了幾分迷茫,多了幾分面對一切的勇氣與決心。

她的王途,才剛剛踏上正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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