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少年是神偷(1 / 1)
少年往林子裡一看,傻眼了……又有幾個白衣刺客衝了過來,這次他們不是走路的,一手拿著長刀,都騎著馬。
陸安爵微微皺眉,自言自語了一句:“當兵的?”
“官府的人?”少年問。
陸安爵沒回話,也沒動。
“那什麼,我們要不要跑?”少年仗著膽子拽了拽陸安爵的衣袖,出乎預料,不是冰一樣刺骨的,只是普通的衣料,不過料子應該很貴,手感那叫個好啊。
就在戰馬衝到離陸安爵挺近的地方時,陸安爵忽然回頭居高臨下問那少年:“你叫什麼?”
少年張大了嘴趕緊擺手,那意思——大哥!那馬上的刀都快到了您還有心思聊天?
就在他急著比劃的時候,突然聽到林中傳來一聲虎嘯……
這是屬於老虎特有的吼叫聲,狂奔之中帶著喘息的獸王特有的咆哮。
那幾個白衣人騎著的馬猛地停下了腳步,原地打轉嘶叫了起來,那樣子轉身就想跑。
幾個白衣人費力地拽著韁繩,為首一個剛剛踹了馬鞍子一腳,突然斜刺裡一個龐大的黑影撲了出來。
伴著馬的慘叫聲,一隻碩大的黑虎將為首那白衣人連同馬一起撲到了雪地裡,尖利的虎爪一把按住想要爬起來的白衣人,一甩頭張開血盆大口,那長長的一聲虎嘯啊,震得整個山林的樹都在嗡嗡作響。
後邊幾個白衣人調轉馬頭就要逃,其實也不用他們指揮,那幾匹馬比什麼跑得都快。
少年從陸安爵身後探頭出來看,那群馬跑進林子沒多久,傳來了幾聲悶哼,隨後,幾個白衣人從林子裡飛了出來,重重摔在雪地上,似乎都被點了穴道,一動都沒法動。
夏侯櫻一手牽著三匹彆扭的戰馬,一手拿著紅色九節軟鞭走了出來,邊對咆哮的墨魚擺擺手說道:“行啦行啦,再叫母老虎該引過來了。”
墨魚一晃尾巴,從那人和那馬身上蹦了下去,溜達到了陸安爵身邊,大腦袋蹭了蹭他,邊對少年晃了晃尾巴,顯然是認識的。
夏侯櫻踩著其中一個白衣人走了過來。
陸安爵將錦盒交給了夏侯櫻,然後湊過去,嘴唇幾乎貼著她耳朵,低低的聲音說了幾句話。
隨著陸安爵的動作,少年接著嚥唾沫。
夏侯櫻開啟錦盒看了看,歪過頭瞧瞧那少年,用幾乎和剛才陸安爵一模一樣的口吻,問道:“你叫什麼?”
少年看著雪地裡的兩個人並排站著,一個俊美一個柔美,氣質卻完全不同的兩人,嘆了口氣——絕配!
“我叫河淼淼。”小道士拍了拍屁股上的雪,站起來回答夏侯櫻,“我跟師兄到這裡做買賣,不小心誤闖了林楚的桃花林,林楚好像病的神志不清了,給了我們那個匣子,說很緊要,還陰差陽錯轉了些內力給我,然後他就死了。這隻老虎起先看著挺嚇人,不過不咬人的,脾氣也挺好,還總跟著我們,好像有話要說的樣子。我和師兄在林楚房間找到不少……呃。”
“找到不少書和桃木驅鬼的東西,又有黑虎,於是覺得發大財的機會到了,你師兄就在胸前畫了個黑虎準備冒充茅山道士的後裔,是吧?”夏侯櫻問。
河淼淼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接著說道:“可是我們不知道怎麼就被一群武功超高的白衣人盯上了……我和師兄走散了,黑虎跟著師兄一起走的,我摔下了山崖。等我爬上來到了城裡找師兄,卻發現黑虎跟著你們,所以我就跟過來了。我還以為你們抓了我師兄呢……”
夏侯櫻瞭然點了點頭,又問道:“你以為你師兄行騙的時候被我們抓了,所以跟著我們?”
河淼淼尷尬地搔了搔脖子,說:“不好說騙,我們也就混口飯吃而已。是那些幹了虧心事的人買個安心,所謂的各取所需麼。”
“抓了那麼多次鬼,這次總算碰到鬼了麼?”陸安爵問。
河淼淼嘆了口氣,有些黯然:“師兄走了我怎麼辦啊。哪個混蛋害死他的,我一定要給他報仇!”
夏侯櫻看了看陸安爵——帶他回崇冰縣再說吧,卷軸也到手了。
陸安爵伸手拿出匣子裡的卷軸,開啟。
夏侯櫻皺著眉看了一會兒,說道:“誒?這位林師父是不是病得眼神不太好,為什麼字只寫一半?”
“這種叫半字元。”河淼淼說,“偏行的人會用。”
夏侯櫻眨眨眼,問:“偏行?”
“哦,就是介於正行和歪行之間的行當。”
河淼淼笑嘻嘻說:“不如說打鐵買豆腐是正行,那麼打劫做山賊就是歪行,偏行呢,就好比說算命啊、風水啊……你可以說真有也可以說只是騙人的,因人而異。”
夏侯櫻看了看他,說:“你還挺多歪理的麼。”
河淼淼看了看那麼多衙役,有些為難的說:“我不去官府行不行啊?你們要不然把我師兄的屍體給我吧,我燒了他之後帶他回老家去。”
陸安爵挑眉看著他,說道:“那不行,一來要你協助破案,二來……你真覺得就這麼幾個白衣殺手?這些死光了就沒別的了?”
河淼淼為難的說:“我師父說啦,生不如官府死不入地獄!”
夏侯櫻突然問:“你師兄叫什麼?”
“叫封決。”河淼淼回答,“其實我和師兄都是師父撿的,我們倆是孤兒,小時候一起偷東西謀生,經常捱打。有一次我們偷東西被發現了,一個老頭兒救了我們,之後就開始教我們本事。”
“什麼本事?”陸安爵看了看他,“你的內力是林楚給的,你原本應該功夫很差,輕功倒是不錯。”
河淼淼猶豫了一下。
“你師父是不是姓周?”
河淼淼驚訝地抬頭看夏侯櫻,問:“你怎麼知道?”
夏侯櫻指了指他的手指。她注意到,河淼淼兩隻手的中指,都特別長,還有一點點彎。
陸安爵也驚訝,問:“你是神偷門的啊?”這門派他之前倒是挺紹冠雲提起過。
河淼淼趕忙搖頭,說:“不是!”
夏侯櫻一伸手,說:“拿出來。”
河淼淼眨眨眼,問:“拿什麼啊?”
夏侯櫻一挑眉。
河淼淼轉身想跑,陸安爵一把抓住他肩膀,想抖衣服似的拽著他抖了抖,就聽到“嘩啦啦”幾聲,掉了一地錢袋。
夏侯櫻看了看滿地的錢袋,問:“你也不嫌沉啊?”
河淼淼仰起臉望天。
夏侯櫻瞪他:“你一路偷的啊?”
河淼淼心說——死了!
“你師兄身上並沒有!”陸安爵問。
河淼淼皺眉,“沒有麼?不可能啊,師兄身上也有不少啊……難道殺他是為了打劫?!”
夏侯櫻和陸安爵對視了一眼——封決的屍體身上有銀票,那表示殺他的人不是為了打劫錢財。可為什麼所有的錢袋都被拿走了?
夏侯櫻和陸安爵不約而同想到的是——是不是這兩個偷兒下手的時候沒認準人,除了有這卷卷軸之外,還偷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陸安爵蹲下,翻看地上的錢袋,沒什麼特別。
河淼淼看著陸安爵翻著錢袋的手,嚯!這手指長啊……
“哎呀。”
河淼淼正看呢,被夏侯櫻敲了一下頭,捂著腦袋抬頭看。
夏侯櫻對他勾勾手指,笑眯眯地說:“帶你回衙門。”
“不是吧!”河淼淼趕緊躲在了樹後,“我就偷銀子,沒幹過壞事。”
“偷銀子還不叫幹壞事?”夏侯櫻倒是讓他說樂了。
“我只偷有錢人的!”河淼淼解釋,“我們偷了銀子還做好事呢!你也知道我師門有規矩的。”
陸安爵和夏侯櫻對視了一眼——倒是。神偷門是個很神秘的門派,掌門周忘塵號稱天下第一神偷,神出鬼沒。不過他有三不偷,不偷窮苦人家、不偷救命錢、不偷清白錢。換句話說,他只偷那些發不義之財的,出了名的偷富濟貧。
陸安爵站起來,又微微偏頭,在夏侯櫻耳邊說道:“阿雲曾提起過周忘塵是紹伯父的朋友,他幾年前死了,臨死前有寫信給紹伯父讓他幫忙照顧兩個徒弟,但是後來紹伯父沒找到他倆。信上有提到,兩個徒弟一個叫決兒一個叫淼淼,年歲都不大。”
夏侯櫻挑眉點了點頭——照這麼說,其實封決和河淼淼也算是身世可憐。
“我跟老趙說一下。”夏侯櫻對陸安爵道,“打兩板子算了,他這次說送回了卷軸算是將功補過,不過以後再這麼偷下去可不是辦法,紹伯父要收他當徒弟麼?”
陸安爵皺眉上下打量了一下河淼淼,搖了搖頭很肯定地說:“沒天分,不過在無音派裡打打雜倒是可能的。”
河淼淼星星眼——無音派啊……
抓了一大群白衣人,眾人一起回崇冰縣。
趙奎英聽了河淼淼的情況後,問陸安爵和夏侯櫻:“這少年是否也是神偷?”
夏侯櫻和陸安爵對視了一眼,一起對河淼淼勾了勾手,那意思——拿出來。
河淼淼無奈,拿出個錢袋給他倆。
司徒耀一驚:“呀!我的錢袋!”
陸安爵將錢袋交還給了右相。
“你剛進門,什麼時候偷的?”右相鬱悶地看河淼淼,“怎麼就偷我的?”
河淼淼搔了搔下巴頦,“就你一貪官不偷你偷誰?”
右相雙眉一挑,鬍鬚都翹起來了,對趙奎英說:“老趙,打他板子!”
誰知道趙奎英卻是伸手一拍河淼淼的肩膀,說道:“有前途!”
司徒耀氣得鼻子都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