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孤女（1 / 1）
這塊鎏金金璧在史書上有記載，名字叫“鳳翎雀羽”，是當年李世民賜予大唐第一舞姬的，意為她的舞姿如同鎏鶴入雲，龍雀尾翎一般炫目多姿。
夏侯櫻雖然對於古玩不算精通，但他師父就愛好這個。所以從小耳濡目染的她自然也是知道這是無價之寶，卻也是不祥之物。
鳳翎雀羽並不是一件單純的古玩，而是一件神鬼器物！據說那舞姬後來是用這金璧尾部翎處的利口，割喉自盡的，因此金色孔雀翎變成了暗紅色，雖然也閃閃發光，但是那血跡始終擦拭不去。
這乃是價值萬金或者說萬萬金的珍品，後來流失民間，被許多鉅富山匪收藏。可凡持有者，最短一年，最長三年，必定曝曬街頭，死無葬身之地！
當然了，這只是一個傳說，不可考，夏侯櫻原本以為連這鳳翎雀羽都是假的，沒想到還真有此物。
接過來顛來倒去看了看，還真不像是假的。
“小宮主經多見廣，應該識得此物吧？”過無痕小心問道。
夏侯櫻淡淡一點頭，回道：“鳳翎雀羽。”
“哦！”過無痕似乎鬆了口氣，“小宮主果然知道。”
夏侯櫻將東西放到桌上，不解問過無痕：“這與我有什麼關係？”
“呃……我是聽江湖傳聞，說小宮主有個好友，叫鵲斯岑的。”老頭又試探著問。
“呵。”夏侯櫻忍不住乾笑了一聲，“的確認識。”
“我聽說他曾經追來追去想要拜你為師，對你的話言聽計從，有這事麼？”過無痕接著問道。
夏侯櫻笑著搖了搖頭，回道：“他的確想拜我為師，不過只是隨便說了一句，並沒有江湖傳言那樣誇張。”
說到這鵲斯岑，其實是個著名的山匪。
此人身材高挑勻稱，一雙桃花眼更是勾人，因輕功十分了得而出名，善用鞭子。此人年紀三十有半，功夫了得且力大無窮。聚集了手下大概百餘人，潛藏於深山之中，打家劫舍。不過他不劫窮人，只劫為富不仁之輩和貪官汙吏。因為他居無定所，跟遊牧一樣今天這個山頭住一個月，明天那個山頭住半年，所以朝廷官府都拿他沒轍。
大概七八年前，那時候夏侯櫻從魔宮出來獨自遊玩沒多久，偶然間路過一處樹林，正趕上鵲斯岑被江湖十大殺手追殺，走投無路之時救了他。鵲斯岑雖然長得像個書生可是骨子裡卻是粗人一個，起先覺得夏侯櫻就一小屁孩子還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娃娃有什麼本事？沒想到她輕輕鬆鬆將十大殺手都解決了，還搶了他一罈子鼎好的梨花白就走了，瞧都沒瞧他一眼。（其實那酒是她想帶回去給自家師父的。）
那鵲斯岑別看是個名人可是個賤骨頭，這輩子光搶別人了，第一次給人打劫，對夏侯櫻服氣得一塌糊塗，跪來跪去就磕頭要拜師，驚得夏侯櫻見著他就跑了。
不過那之鵲斯岑的為人，夏侯櫻覺得還過得去。夏侯櫻還去他的山寨參觀了一下，之後鵲斯岑拜師沒拜成，夏侯櫻給他在牆上留了句話——莫傷好人。就走了個蹤跡不見。
據說鵲斯岑後來找人將那塊牆皮摳下來用金子裱了，說以後做傳家寶用的。
夏侯櫻與那過無痕是有所保留，鵲斯岑，的確是自己讓他幹什麼，他就會幹什麼的。
“認識就好啊！”過無痕道，“那個……殺風傲清的，就是鵲斯岑！”
夏侯櫻臉色一寒，問道：“有證據麼？”
過無痕先是一愣，隨後說道：“有人親眼看見的。”
夏侯櫻略微一搖頭，問：“誰？”
過無痕指了指風詩允。
夏侯櫻看了風詩允一眼。
風詩允點了點頭，說道：“爹爹說了，那個要他命的人，叫鵲斯岑。”
“你爹臨死前說的？”夏侯櫻皺眉。
“不是，死了之後。”風詩允小聲說，“死後的晚上，爹爹託夢說的。”
夏侯櫻深吸了一口氣忍住要發脾氣的衝動，轉臉看過無痕，心說：她是小孩子，你又不小，這種說法也相信？！
“小宮主，聽我說完。”過無痕看出夏侯櫻有些惱了，趕緊接著說，“我自然不會相信這些，但是，鵲斯岑不久之前的確放出話來說，誰有鳳翎雀羽，他就殺誰！所以才說，鳳翎雀羽是鬼鏢啊！”
夏侯櫻聽到這裡，蹙眉，良久才開口問道：“他為什麼要殺有鳳翎雀羽的人？”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過無痕搖頭，“我原本以為，鳳翎雀羽讓他殺了風傲清後盜走了，可沒想到，前陣子丫頭告訴我，還在她身上。”過無痕趕緊將鳳翎雀羽藏回去又還給風詩允，“這……沒有不透風的牆，萬一訊息傳出去，別人我還不怕，可這鵲斯岑功夫不是一般人能敵得過的，我無風派家大業大，幾百口人呢！”
夏侯櫻輕輕一擺手，示意他知道過無痕的意思了：“現在有沒有人知道這鳳翎雀羽在你手裡？”
“目前還沒有，我很小心！可是，很多人都知道這閨女在我這兒呢，這萬一……”過無痕哭喪著臉。
夏侯櫻始終搞不懂，鵲斯岑是從來不濫殺無辜的，為什麼一定要殺有鳳翎雀羽的人？
“老爺子想我怎麼幫你？”夏侯櫻也不是個喜歡拐彎抹角的人，索性就開門見山的問道。
過無痕嘿嘿笑了兩聲，笑得要多難看有多難看，隨後將那丫頭往夏侯櫻身邊推了推。
夏侯櫻不解。
“那個……小宮主能不能把這閨女帶去你府上？或者左相府也可以，連同那鳳翎雀羽一起？”
夏侯櫻皺眉，心說你真行啊，這是你好友的女兒，為了自保就這樣將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送給陌生人帶走？
風詩允紅著眼圈站在一旁，可想而知是什麼心情，沒人要的小孩子唄。
夏侯櫻看了看過無痕，問道：“如果我不帶她走，你準備怎樣做？”
“呃……”過無痕看了看風詩允，嘆了口氣，很慈祥地伸手去摸風詩允的頭，說道：“寶貝兒唉，我與你父雖然也是好友，但是這殺生害命的買賣我一把老骨頭真是扛不住了！不如這樣，你將鳳翎雀羽丟了，怎麼樣？”
風詩允緊緊抱住鳳翎雀羽使勁兒搖頭說道：“不丟。”
“哎呀，這東西又不能吃，你留著幹嘛！”過無痕看來已經勸過她很多回了。
“能給我爹報仇。”風詩允丫頭還挺犟。
“這……”過無痕攤了攤手，看向夏侯櫻。
夏侯櫻終於明白，為何風傲清家的鏢師下人都舍家而去，原來是怕被連累。這鳳翎雀羽原本就是不祥之物，而鵲斯岑要的又是有鳳翎雀羽的人的命，只要沒有，就安全了。
夏侯櫻站起來，過無痕看著她，就見他微微一拱手，轉身走了，他也嘆氣。
夏侯櫻走到門口，見那丫頭還傻站在桌邊，就對著她說道：“走吧，丫頭。”
姑娘一愣，見夏侯櫻還等她呢，回頭看看過無痕，過無痕一陣驚喜，趕緊推她：“去唄去唄，小宮主肯帶你走那是你福氣啊。”
風詩允看著眼前笑臉盈盈，滿口仁義道德的爹爹身前好友，只覺得心中憋悶。這種眼色她不知道看了多少回了，蹲下去，伸手拿了凳子底下的小包袱，風詩允跟在夏侯櫻身後走出了門。
夏侯櫻見她包袱隨時放在手邊，估計是走到哪兒被人趕到哪兒，難怪一直住在書房裡，無奈搖了搖頭。
走到靈堂附近，聽到哀怨琴聲，風詩允看了看夏侯櫻，輕聲說道：“我想再給爹爹上個香。”
夏侯櫻點了點頭，在側門等她，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問她：“過無痕最喜歡的是什麼？”
“哦，鳥兒。”風詩允回答，“他花園裡養了幾百只名貴鳥兒，據說一隻就值好幾千兩呢。”
夏侯櫻瞭然的點了點頭，說：“我在大門口等你，拜完了就出來，去左相府跟趙大人說說你爹是怎麼死的，如果真是鵲斯岑做的，派人去抓他。”夏侯櫻思來想去與其讓丫頭待在自己府裡不如送去左相那裡，畢竟敢公然跟左相作對的人沒幾個。
“嗯！”姑娘點頭，進去靈堂參拜了。夏侯櫻側耳聽了聽聲音……這會兒，琴聲還正好停了，她就順著鳥叫，找到了後院。
……
等風詩允給她爹磕完了頭出大門，果然就看到夏侯櫻站在那兒等著，只是手裡不知道何時拿了個白色的大布包。
她走上去，夏侯櫻就帶著她回皇城，剛上了大街，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夏侯櫻將白布包給她並說道：“開啟看看。”
風詩允傻呵呵接了白布包，突然感覺裡頭有東西在動，驚得她一鬆手。
隨即，布包落地散開，嘩啦一聲……裡頭七彩繽紛數百隻鳥兒撲扇著翅膀就飛了出來，直衝雲霄。
路人都駐足觀看，好些人都拍手說好看。
“啊！”風詩允長大了嘴巴，那不是過無痕最愛的鳥麼？看了半天，直到那些鳥兒高高飛到了天上，都飛沒影了，風詩允突然捂著嘴巴悶悶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