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劍拔弩張(1 / 1)
這一帶不是匪徒就是賊,好些人都瞄著那一桌子,顯然是肥羊啊。可那男子身後站立的一群黑衣男子顯然是武藝高強的護衛,他們警惕地看著四周圍,一班路匪也都是有眼力見的,知道這位估計位高權重,不好得罪。和男子一起坐的,還有一個年輕的姑娘。她長得還不錯,尖下巴大眼睛,柳葉的眉毛細條條的,顯得十分刁蠻,手邊一根上好的馬鞭,還有一把彎刀,穿著梵邦族女孩兒的裙子,滿身銀飾。在當地,只有梵邦貴族會這樣穿,可見其身份尊貴。她邊挑剔地用筷子戳著碗裡的食物,邊小聲抱怨著:“吵死了。”
男子略回神,伸手給她剝個桔子,細心地將桔瓤送到嘴邊。
那小姑娘不高興的臉上才出現了些笑意,張嘴吃桔子,連桔核都要吐在那男子雪白的手心裡,還要他給擦嘴,看著像是寵壞的小孩兒。
“聽說陸安爵回來了?”
這時,有幾個喝酒的客人聊起了閒天。
說來也奇怪,剛剛說了這一句,整個客棧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幾個聊天的顯然是外地人,面面相覷,大有受驚之感。賭錢那個混血男子嘿嘿一笑:“陸將軍估計還在路上呢,不過應該快到了吧。”
“你們說這次打不打得起來?”
“沒準啊,有陸家的人在應該沒問題吧?”
“算算看,他應該帶了至少五十萬人馬過來的吧?那得什麼場面?”
眾人議論紛紛。這時,就聽剛才那個小姑娘冷笑了一聲,說道:“陸安爵?之前不過是他運氣好而已。”
她話音剛落,就聽“啪”一聲,那個正主持賭局的混血男子一掌將手裡的骰子拍在了桌上,直拍進桌面裡頭。他抬頭看了那姑娘一眼,撇嘴憤憤的說道:“媽的,是個娘們,不然宰了你。”
小姑娘抬頭看了看他,捏著鼻子撅嘴,盡顯刁蠻潑辣,嚷道:“我就說那麼臭,豬狗都混進來吃飯了。”
她年紀小小張口不客氣,可是身邊那個明顯是她長輩的男子卻也不阻止,似乎是已經習慣了,依然若無其事想心思。
只是這邊被說的可不幹了。那混血男子霍地站了起來,說:“你他孃的活膩了?”
身邊幾個賭客拉著他,都勸道:“你沒看還沒長大個姑娘麼,跟她計較什麼,繼續賭錢。”男子憤憤不平。
那姑娘飛了個白眼過來,回頭跟那還在發呆看的男子撒嬌道:“哥哥,沒勁死了。”
男子回她話的聲音很輕很柔和,盡顯寵愛:“都說了不好玩,你偏要來。”
“聽說會看到很多英雄的呀。”小姑娘不滿,“誰知道都是草包。”
這姑娘嬌氣又驕氣,說話聲音不大但大家都能聽到,客棧裡頭的人都有些反感,但無論怎麼說,都是大老爺們,總不能跟個十五六歲的姑娘一般見識,特別是綠林道上行走江湖的好漢,更加顧及顏面,因此只好忍一忍。
正這時候,大門外邊的夥計屁顛顛跑進來,跟老闆說:“當家的,來了!”掌櫃的一愣,趕緊跑出去觀看,客棧好多人也都伸長了脖子往遠處看,就見打老遠的地方,似乎是平地起了一股黑風一樣,密密麻麻一大排黑色的點以很快的速度由遠及近。
“誰啊?誰來了?”不少路人都問。“應該是陸將軍的馬隊!”幾個本地的痞子伸手指著遠處,“啊,披風肩膀一邊是紅色的!”
“那是什麼標誌?”
“你看後邊的旗子啊!”
“鳳凰的圖案?”
“是火鳳鳳羽安的先鋒營。”
“哪個是陸安爵啊?”
“不知道,聽說是黑馬的!”
眾人一陣騷動,連剛才那個發呆的男子也似乎有些好奇,抬頭往外張望。
可是那大隊人馬似乎並沒有要停下來歇腳的意思,“嘩啦啦”一聲直接從客棧門前的大道上過去了。
鳳羽安平日帶的先鋒營是三千騎兵,速度最快,這三千快馬從門前跑過的陣勢驚人,仰起漫天的塵土,整個地面都隨著鐵蹄的起落在震顫。
馬隊後邊還有三萬步兵,都是先鋒營的,一個個武藝高強,緊跟在馬隊後邊急速行過。一轉眼就跑遠了。眾人都不禁感慨,一個先鋒營就這樣了,那所有人馬齊集該是什麼樣?難怪西北邊四個王都直說怕了陸家父子了,虎父無犬子什麼的,還都嚷著不跟他打了,果真是有原因的。
“幾個散兵而已,至於嚇成這樣麼。”小姑娘又多了一句嘴。
客棧裡的人實在忍無可忍了,那混血男子就回頭瞪了她一眼,說道:“你有爹孃教沒有啊?說話跟放屁似的。”
這酒樓都是粗人,自然不會跟你文縐縐講話。那小姑娘愣了愣,雙眼一眯,伸手一指那漢子,對身後一個侍衛模樣的男子說:“阿杰,給我把他眼珠子挖出來!”
眾人都一愣。那個被稱之為“阿杰”的,是個穿著黑色斗篷的外族男子,很年輕,光頭皮膚呈棕黑色,相貌清秀硬朗,目光很兇悍,表情木訥。
他一聽到姑娘的吩咐,連一絲猶豫都沒有,順手從腰間抽出匕首就撲向那外族,可見是言聽計從。這邊打起來了,其他人也都不管,特別是那和姑娘坐在一起的年輕男子,依舊摸著玉扳指發呆,似乎心事更重了。混血族男子也不是省油的燈,見人來勢洶洶,抽刀就跟他對戰。
這種客棧打架是常有的事,眾夥計趕緊搬開桌椅騰出地方來。
那年輕的混血男子跟人交了幾招後,冷笑了一聲:“原來是梵邦帝絕會的,皇家的走狗果然是狗,讓幹嘛幹嘛,連個屁都不會放。”
眾人都微微吃驚——梵邦帝絕會是梵邦皇室直屬的侍衛官階層,也是梵邦最大的江湖門派,裡邊高手雲集。帝絕會的人對梵邦王室忠心耿耿,但是由於太過效忠,外族不少人都笑話他們是朝廷養的狗。
那混血男子別看吊兒郎當,可沒想到功夫極好,那個年輕的侍衛微微皺眉看著他,似乎是在考慮怎樣挖下他的眼睛。
那小姑娘見打了半天沒動靜,有些不滿,一拍桌子嚷道:“達雅,去幫忙!”
另一個帝絕會的年輕武士抽刀出來。
就有幾個看熱鬧的不滿道:“唉,我說你們怎麼多打少?”
“多嘴!”小姑娘一拍桌子,“舌頭割下來!”
那些個說閒話的客人有好些不是江湖人,只是商賈,一聽這話,嚇得嗷嗷叫。這些商賈走鏢都帶著武士的,一看對方要行兇,就抽刀準備守衛……就在這片刻的安靜之中,就聽到門口傳來了不輕不重的馬蹄聲音,輕輕巧巧的。
隨後,一串清脆稚嫩的孩童笑聲也跟著傳了進來,就聽一個稚嫩的童音問:“笑哥哥還有多久到哦?”
“吃了飯再趕半個時辰就到了。”另一個聲音回話。
客棧裡的眾人,瞬間就莫名沒剛才那麼緊張了。
這人的聲音吧,分很多種,聞聲識人這話其實也不準。經常有這樣的情況,有的人長得挺好看挺順眼的,但是隻要一開口,就叫人生厭。有的人明明挺難看的,但卻天生了一把好嗓音。這個小孩兒的聲音清脆悅耳的,暫且不評論,畢竟小孩兒說話大多討人喜歡。但這把回話的聲音卻是叫人說不出來的動聽。
首先聲音乾淨,也算沉穩,但音色卻是亮的,關鍵說話人是個男的,聲音放得很低很柔卻也不陰氣,春風沐雨一般的感覺,說句粗俗點的,這把聲音一出來,能叫不少人蘇得妥兒妥兒的。客棧裡的人都好奇地往門外望,心說這大西北的,哪兒來的旅客,說話腔調那麼儒雅的?
同時,不負眾望的門簾子一挑,兩個人走了進來。
這兩人的配對也有意思,一大一小,大的身形瘦高,十分的挺拔,一身青衫斯斯文文,樣貌被一卷防風的紗圍擋去了大半,露出一雙眼睛。他一進門就瞧見店裡劍拔弩張的樣子,顯然是吃了一驚,左右看看,神情之中帶著幾分好奇。
更有趣的是他身邊那個牽著手跟他一起進門的小女孩兒。這小女孩兒只到年輕人膝蓋以上一點兒,身量很嬌小,整個人都被防風的紗圍裹著,跟個雪球似的。眾人略一打量那小女孩兒身上的紡紗,雪白織錦面料考究,又輕薄又透氣,一眼就看得出是昂貴的上等貨——又是兩隻肥羊。
夥計回過神來,過去招呼。小女孩兒瞧了一眼場內刀劍相對的兩幫人,就仰著臉問年輕人:“笑哥哥,他們在打架麼?”來的是誰?聽這稱呼就能猜出,小的是小茴香,大的那位,自然是紀霖笑了。
說起來,這一大一小兩人怎麼會落單而行呢?
自從陸安爵他們浩浩蕩蕩上路之後,就有各路的兵馬前來會合,人數眾多。陸安爵很忙,已經沒空陪著小茴香他們說笑了,夏侯櫻不愧是賢“內”助,她人精細記性又好,幫著陸安爵管理軍務,名正言順當了女軍師,再加上她人美嘴甜的,又帶了醫術精湛的淺葉和博學多才的趙敏圭這兩個超級加分的人才,所以軍中眾將士也都喜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