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血腥味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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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裳郡主從剛才在半月客棧被陸安爵奚落已經憋了一肚子氣,一看這邊來了個漢人,就想出出氣,可莫言絕偏偏盯得緊。莫言絕這裡疏忽了一個環節,這位刁蠻郡主可不會從一身青衣和外貌氣質就看出他是紹冠雲來,只當是個普通的漢人唄。而且這位郡主有個毛病,只要看人長得漂亮,無論男女,都往死了恨,古怪至極。

這時候,柚子非但沒停下來,還微微地動了動前蹄,邊用大腦袋輕輕蹭著紹冠雲的肩膀,時不時咬一下他的袖子,似乎有什麼事情想告訴他。

紹冠雲第一次見柚子這麼緊張,輕拍它背,讓它安靜下來。

柚子、大黃、破曉和閃電,那對於紹冠雲、趙敏圭、紀霖笑和陸安爵來說,是等同於家人朋友的存在。寶馬難求,四匹馬都極有靈性,彼此感情深厚。像紀霖笑這種有輕微潔癖的人,還每每親自給柚子刷背洗澡,別說打了,連碰都不捨得碰一下。

霓裳郡主也是個沒眼力見的,想找漢人出氣,一聽柚子還吵得變本加厲了,突然抬手一鞭子抽過去,說道:“找死啊畜生,煩不煩……”

她動作太快措手不及,莫言絕沒來得及阻止。

當然了……這一鞭子,不可能抽到柚子身上。只是落在了地上,因為距離不夠。“啪”一聲,脆響脆響的。柚子還挺納悶,回頭瞧了她一眼,沒被嚇著。一般的笨馬,這麼一下子可能已經嚇跑了,但柚子自然不會怕個鄉下丫頭,還覺得這人是不是有病。

紹冠雲的臉色可變了,他回頭看了一眼莫言絕,可沒看霓裳郡主。

莫言絕和他對視,尷尬萬分……他心裡也實在對這位郡主無奈,好端端的又惹事,但自己畢竟是帝絕會大都統,總不能窩囊得賠禮道歉來緩和情勢。紹冠雲見對方沒什麼表示,緩緩回過頭。莫言絕愣了愣,心中驚訝——不說紹冠雲睚眥必報,性格乖張麼?怎麼那麼好脾氣?一想到之前聽說紀霖笑溫潤如玉是個儒雅的翩翩貴公子,可在客棧見到了分明是個機靈鬼還滿肚子壞水,莫非傳言有誤,其實紹冠雲才是那個謙謙君……

只是他君子兩個字還沒想全,忽然就見紹冠雲優雅地一揚袖子。隨著他似乎毫無意義的一個動作,莫言絕就感覺耳邊一陣風過去,隨後,就看到自己馬隊所有的馬突然驚叫了起來,然後撒腿就往廟外狂奔而去。

梵邦衛士們都不知道怎麼回事,馬似乎是受驚了。

只有莫言絕看到了,每匹馬的三叉骨上,都不輕不重地捱了一掌,這一掌還得了,所有馬包括拉馬車的笨馬瘋了一般掙脫韁繩,衝出了廟門。

“怎麼回事啊!”霓裳郡主跺著腳,指使一眾手下,“還不快追!”一時間,廟門口一團亂,大雨還嘩啦啦下呢,一群馬要往山下跑,一群梵邦武士在後邊追,鬧哄哄。

莫言絕無奈搖了搖頭,看紹冠雲,就見他微微挑著眉似乎還挺滿意。

莫言絕心中倒是安了幾分,看來紹冠雲還是大人大量的,不會跟郡主一個小丫頭計較,這邊跑了馬兵荒馬亂一陣子,也算是給他消消氣。就他剛才那幾招隔空掌簡直出沒於無形,就算一掌拍死小郡主,也能神不知鬼不覺,這個人……不能招惹!

正在想,莫言絕忽然發現紹冠雲原本輕鬆的面部表情嚴肅了起來。他微微皺著眉頭,望著山門的方向,似乎是若有所思。

莫言絕回過神,發現霓裳郡主正扯他袖子呢。

“郡主。”

“哥哥,人呢?”

莫言絕微微一愣,左右看了看,才發現身後除了阿杰他們兩個貼身侍衛,其他的武士和馬,都不見了。而更詭異的是,原本鬧哄哄的聲音,瞬息之間都消失不見了。

四周圍沒有了馬叫的聲音也沒有了人喊的聲音,只留下了嘩啦嘩啦的雨聲,突然好安靜好安靜,安靜得讓人覺得怪異。莫言絕看霓裳郡主。

“突然沒聲音了哦。”霓裳郡主還不滿,“笨死了,是不是追馬跑遠了?”

莫言絕搖了搖頭,就見紹冠雲一手按著柚子的脖頸,輕輕揉著,那意思似乎是在讓它放鬆。

又等了一會兒,還是沒有聲音,莫言絕覺得不對勁,就想出去看看,可剛走到廟門口的位置,就見紹冠雲突然伸手,輕輕一擺。莫言絕立刻停下腳步,看他。

紹冠雲雙眼還是望著大門外面,在烏雲和大雨之下,顯得黢黑又幽深的半月嶺,此時天快黑了,四周圍靜得可怕。

“出了什麼事?”莫言絕終於忍不住,問紹冠雲。

紹冠雲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道:“你沒聞到麼?”

“聞到什麼?”莫言絕下意識看紹冠雲,心說除了泥土和雨水的氣息,還有什麼味道麼?

紹冠雲微微皺眉,說道:“血腥味。”

同時,迎面一陣山風來……莫言絕一捂鼻子,只覺風中帶著腥氣,紹冠雲說得一點都不假,是血腥味。

“好臭啊!”霓裳郡主捂著鼻子看莫言絕,“什麼味道。”

紹冠雲此時,終於知道柚子在不安什麼了,是因為它聞到了濃重的,血的味道,還有動物們最怕的,死亡的味道。

紀霖笑打著傘,慢慢悠悠往城外走,雨勢很大,倒是讓紀霖笑想到了一些往事。

在紀霖笑的記憶中,他倒是和紹冠雲一起淋過無數場雨,有大雨也有毛毛細雨。其中有幾次,印象特別的深刻……記得有一次是去年的清明節。

紀霖笑和紹冠雲那次的回家祭祖是一起去的,因為趕時間,大清早上墳後,立馬坐上了船趕去松江府。可船行湖上,卻遇到了一場大雨。按理說清明節江南一帶下雨是肯定的,但大多都是毛毛細雨,那次也不知道怎麼了,嘩啦啦傾盆而下。

偏偏紀霖笑和紹冠云為了快,坐的是小烏篷船,這下可好,被困在了湖心。

兩人躲在烏篷船裡頭,眼巴巴望著水銀瀉地一樣的大雨,前後左右霧濛濛一片,看不著邊際,小船就有那麼些風雨飄搖的意思。

紀霖笑突然問紹冠雲:“阿雲,這個會不會沉啊?”

紹冠雲想了想,說道:“沒準。”

“那沉了怎麼辦?”紀霖笑眨眨眼。紹冠雲想了想,伸手按住船邊的一大塊木頭,另一隻手抓了紀霖笑的手,“都握緊,估計就沒事了吧?”

紀霖笑笑著問他:“一塊木頭夠大麼?”

兩人正對視,兩個木盆卻放到了他們眼前。

“木盆好!”紀霖笑和紹冠雲一起伸手抓住,另外空著的兩隻手,還握著呢。這時候,船家的臉出現在了兩人眼前,穿著蓑衣戴著斗笠,神情特別的複雜的說道:“二位爺,勞駕給往外倒騰雨水吧,不然真的要沉了。”紀霖笑和紹冠雲才反應過來,低頭一看,一驚——原來船裡積起來的雨水都沒過腳面了。

於是,船家繼續撐船,紀霖笑和紹冠雲兩位大少爺拿著兩個木盆往外舀水,這大概是兩人最沒形象的一次,不過等船靠岸的時候兩人差不多都成落湯雞了。撐船的船家還說他倆慢,舀水都不麻利,笨手笨腳。

……

紀霖笑看了看腳背上的水珠,莫名就想起了那天的情景,不知不覺,已經走出了老遠。

前方出現了一座驛站,這是距離半月城最近的一座驛站了,再往前一點是半月嶺的地界。紀霖笑莫名就想到,如果要進入半月城,在這裡避會子雨是最好的了。於是他快步走進了驛站裡。

只是,驛站就這麼大,還是四邊窗戶,一個馬廄。馬廄裡往外租的馬只有一匹笨笨的黑馬,沒有俊美瀟灑的柚子,當然也沒有那俊瀟灑的青衣人。

紀霖笑下意識地搔搔頭,腦補要不得哦!不過他總覺得——好像紹冠雲就在這裡的感覺,是錯覺麼?

“呦,客官這會兒還趕路哪?”

驛站角落裡的一張涼榻上,原本睡著個小兵的。半月城附近的驛站都有人輪崗,其實不幹些什麼,只是喂喂馬,倒個茶水什麼的。紀霖笑抬頭看了他一眼,覺得有些眼熟。

“咦?”小兵樂呵呵走過來,提這個茶壺,“原來是紀公子啊?怎麼上這兒來了。”

紀霖笑也想起他來了,這年輕人姓王名樂,是半月城的門倌之一,出來進去的見過面。

“王兄弟啊,這會兒你輪班?”紀霖笑和和氣氣跟人家打招呼。

王樂立馬眉開眼笑,說起來,整個半月城能叫出他們這種小兵名字的人不多,偏偏陸安爵和幾個大將軍都能叫出來,通常的門長都統卻是不認識他們,如今又多了個紀霖笑。果然通常越是有本事的人越是謙遜隨和,那種走到哪兒都端著高高在上的,那差不多都是半桶水的。

“喝杯茶。”王樂給紀霖笑倒水,見外頭雨勢越來越大,就皺眉,“哎呀,一會兒別下來山洪。”

“會有山洪麼?”紀霖笑一驚,“那大雨天沿路走不是很危險?”

王樂趕緊擺手說道:“不會不會!前邊後邊都不會,就半月嶺附近可能會下來些。”

紀霖笑稍微鬆了口氣,又確認了一下:“半月嶺就是這附近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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