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關鍵是水（1 / 1）
淺葉伸出一根手指：“井水，一口黑井裡邊的水。”
淺葉講到一口井，眾人聽得雲裡霧裡。
鳳羽安打了個哈欠，往屋子裡望，邊問：“爵爺在裡頭幹什麼呢？”
夏侯櫻才想起陸安爵還在裡頭和李老頭說話呢，趕緊到窗邊再聽聽裡頭的情況。
只聽這會兒，李老頭正嘆氣呢，說：“為什麼就殺不盡呢？這世間妖孽迴圈往復，害人匪淺。哎，修橋補路無屍骸，殺人放火就金腰帶。”
夏侯櫻聽得納悶，怎麼忽然轉這話頭了？
鳳羽安也不解，不說是個瘋老頭麼？挺正常的啊，還跟陸安爵探討人生。
陸安爵此時也神情比較複雜，就問他：“老爺子，你認識五……我爹？”
陸安爵邊說邊在心裡畫叉叉，這話可不能讓他親爹聽到，不然可翻天了。
夏侯櫻也在外頭畫叉叉——不能叫陸國安聽到啊！
“五弟是我結拜的兄弟啊，總共五個人，五弟最小呢。”
“哦……”陸安爵點了點頭，想了想說道，“他其實已經過世了。”
老頭一愣，隨即倒是似乎並不驚訝，而是有那麼點悵然若失之感，搖了搖頭說道：“果然啊，誰都逃不開這命啊……他自個兒都知道會有這樣一日，果真避不開的是災禍。”
陸安爵直直的看著老頭的雙眼不像是說什麼虛假，就說道：“你不問他怎麼死的？”
老頭微微愣了愣，隨後伸出手來算了算歲數，輕輕地“咦”了一聲，皺眉看著陸安爵：“不對啊，五弟還沒到六十歲啊！”
“如果他活著自然是不到這歲數。”陸安爵點頭，“可他過世的時候更年輕。”
此時，李老頭的神情也徹底變了，喃喃道：“怎麼會？怎麼會這樣？他應該能平安活到六十歲的，六十一甲子，他是怎麼死的？”
紀霖笑看淺葉：“有什麼病是六十歲必須死的？”
淺葉歪著腦袋說道：“當然沒有了！”
紀霖笑皺眉，那是什麼說法？
果然，陸安爵聽了覺得更奇怪，就問：“為什麼只能活到六十歲？”
“你說他怎麼死的？”老頭激動，“是病死的還是被人害死？”
陸安爵想了想，他記得以前阿雲跟他說起過這事兒，就回道：“間接被人害死的，本來可以救他，但他自己隱瞞了傷情，很早就過世了。”
老李頭皺眉閉目長嘆一聲：“他怎麼這麼傻啊。”
“誰間接害死他？”老李頭對這個問題緊追不捨。
“佐杉。”陸安爵試探著問，“你認識麼？”
老頭張了張嘴，良久，雙目銳利了幾分，說道：“我當然認識，我就說這些年風平浪靜，我都能過上兒女成群的平靜日子，原來是因為五弟……過程如何？”
“她把佐杉困在陣中長達二十年，當時受了傷，一直沒有醫治。”陸安爵解釋，“可是佐杉還活著，他前不久還逃走了。”
老李頭搖著頭說道：“可惜~可惜啊，五弟不像是會失手的人，為何放佐杉一條生路？”
“老爺子。”陸安爵坐近一些，“你認識大巫師麼？”
紀霖笑和淺葉都豎起耳朵——重點來了！
老頭愣了愣，隨即凝眉沉思狀，良久才點頭說道：“我知道的。若不是他，我們五兄妹也不會各奔東西，如今也不會大難來襲。我只是想不到，當年還發生了那麼多事……哎，若不是我這瘋癲症，我也許能分擔多一些。”
紀霖笑對淺葉點頭——他自己都說自己有瘋癲症！
淺葉皺眉一個勁搖頭——不是瘋癲！
夏侯櫻皺著眉說道：“這老頭似乎知道不少。”
“但他現在說的話是不可信的！”淺葉認真道，“他需要先治病，才能有清晰的條理，說的才可信。”
淺葉話音一落，就見紀霖笑和小茴香一起指她——吶！你剛才說他要治病，還說他沒病？！
淺葉急得跺腳——此病非彼病！
淺葉邊說邊招呼來洗了米的李小妹，問道：“你們家一直都住在這裡麼？”
李小妹搖了搖頭，回道：“以前不住在這的，可遠著呢，後來哥哥說想找個僻靜點的地方給爺爺養老，才搬過來的。”
“你爺爺原本的住家附近，有沒有水井？”淺葉問，“最好是他小時候的祖宅。”
李小妹可犯難了，說道：“哎呀，爺爺小時候住哪裡，我還真是不知道啊。”
“我知道。”
這時，小李砍完了柴跑進來，聽到這對話，就說道：“爺爺小時候住在墨石村。”
“墨石村？”鳳羽安摸著下巴，“那村莊荒廢了啊。”
“是麼？”紀霖笑問，“你知道地理位置？”
鳳羽安點了點頭，說：“嗯……怎麼說呢，這村莊是有些問題的，很多年前就已經荒廢了，我也是聽過些傳說。”
淺葉微微一笑，問道：“是否村莊裡的人都死了？”
鳳羽安看了淺葉一眼，回道：“傳說中，的確是……”
“那就沒錯。”淺葉點點頭，一拉鳳羽安，“準備些人馬，把老人家接回軍營保護起來，我們先去一趟墨石村。”
“哦，紫蘇！”鳳羽安剛想招呼紫蘇把人送回去，淺葉一擺手，“你不準去，送人回去，然後乖乖在軍營帶著！”
鳳羽安一臉面瓜相，看看紀霖笑，又看看淺葉，問道：“小葉子，你最近是不是想爬牆啊？尊的不要我了咩？？”
話音一落，紀霖笑和夏侯櫻兩人一口茶水噴出來，小茴香仰著臉問：“什麼叫爬牆啊？”
淺葉捂住小茴香耳朵，一腳踹向鳳羽安，說：“再胡說八道你！”
鳳羽安搓著腿到一旁還想逗淺葉兩句，紫蘇提醒：“將軍，咱們軍營的形象啊！”
鳳羽安沒轍，只好拜託紀霖笑好好照顧淺葉和小茴香，留下紫蘇和鳳尾草還有一隊將士給眾人，他帶著人，接了老李頭上軍營裡去了。
李家小妹和小李也可以跟去，小李沒去，讓小妹去照顧爺爺，兩兄妹聽淺葉的意思能徹底治好他們爺爺，開心得不行。
老頭反正躲在箱子裡，鳳羽安索性叫人連著箱子一起抬去軍帳。
陸安爵則是走出來，不解問淺葉：“現在不問？”
“一會兒你們就知道了！”淺葉讓紫蘇從軍中找了個熟路的嚮導，眾人就趕往荒廢已久的墨石村了。
嚮導是個接近七十歲的老頭，世世代代住在半月城，對墨石村似乎很瞭解。
陸安爵就問他：“這墨石村，為何會荒廢？”
嚮導告訴眾人：“墨石村地處盆地，原本是挺好的一個地方，風沙也小，地下還有水源，當時村裡大概有百多戶人家吧。西域的村落原本都是這樣分佈的，後來陸元帥來了，找好地方蓋了城池，將大家都集中起來，才會有比較大的城鎮出現。”
陸安爵等人點頭，接著聽嚮導介紹。
“墨石村啊，大概在五十多年前吧，出了點亂子。”嚮導回憶，“我當時大概也就那麼十幾二十歲，突然有一日，就看到狼煙，還有很響的號角聲。大家都往墨石村的方向聚集，很多人圍著看熱鬧。我當時擠進去，就看到很多官兵正在招苦力，有力氣的，幫忙去抬東西，就每個人給一兩銀子。”
紀霖笑聽得皺眉和陸安爵對視了一眼，陸安爵也皺著眉搖頭。這事兒估計是他老爹來之前的事情了，沒聽說過哦。
“當時我們這幫人都排隊要去幹活，一兩銀子呢！別說搬些東西，幫著再挖個墨石村出來都成啊！”老頭說著，苦笑搖頭，“真是沒見過鬼不怕黑，年輕氣盛為了點銀子，我們幾十個小夥子就進了墨石村。那些官兵都在門口不進去，讓我們每人拿黑布蒙面，懷裡揣上雄黃，也不知道是幹嘛。進了村，我們才知道……他們是讓我們來抬屍體的。”
“荒謬。”紫蘇搖了搖頭說道，“有官兵在，為什麼讓平民百姓去抬屍體，萬一有疫病呢？！”
“哎。”老頭嘆氣，“小哥兒你不知道，當時帶兵的可不是陸元帥，那些兵將沒事就貪贓枉法有事就貪生怕死，誰管我們死活呀！”
“那你們進村後，是什麼景象？”夏侯櫻詢問。
“慘吶！”老頭不斷搖頭，“當年我們幾個一起進去過的，都嚇壞了，到現在都還會做噩夢呢！”
“死狀很可怕麼？”陸安爵問。
嚮導失笑，說：“小將軍，不瞞你說，我們也算當兵的，當年如果愣頭青什麼都不懂，看見死屍害怕，可這些年，戰場上廝殺，見過的死人比那時候多得多得多。但是那場面，真是……”
淺葉見老頭似乎是有些想要反胃的感覺，就明白當年的事情讓他十分不舒服。
小茴香拿出顆酸梅糖遞給老頭。老頭將糖果塞進嘴裡，才讓胃裡好受了些，接著說道：“倒不是屍體多可怕，而是，怎麼說呢，那種感覺！一個村子，一百多戶，三百多號人，一夜之間都死了！”
“怎麼死的？”陸安爵納悶。
老頭搖了搖頭，說：“我們進去的時候，有些屍體已經腐爛了，這本身就很少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