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各走各的(1 / 1)
劉老三眯緊了眼仁,說你見識不錯,老頭子很久沒跟人動過手了,如果不是你造孽太多,我也懶得搭理你……
“臭老鬼,你去死!”不等劉老三說完,蔣雲山忽然扯開了上衣,露出發青的肚皮,皮層下紅斑湧動,無數股氣場在咆哮遊走。
接著他做出了一個驚人的舉動,居然反手成拳,一拳狠狠砸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我大驚失色,打不過就自殺嗎?
事實證明我想錯了,當蔣雲山一拳砸在胸口上的時候,嘴邊也噴出一口血,殷紅的血跡如同雨滴灑落,幾乎全都灑在他身上,很快我就看見他皮層下的“紅斑”快速扭曲了起來,頭頂飄出一片血濛濛的霧氣。
同一時間,我發現蔣雲山的肌肉正在快速乾癟,連皮層也開始塌陷下去,不到兩秒鐘,他整個人已經瘦脫了像,兩腮塌陷如同一具乾屍。
接著,蔣雲山將雙手高舉過頭頂,厲聲狂笑,“真以為我會不做任何準備就出現嗎,老頭,你太輕視我了!”
“陳凡,小心!”李雪似乎看出了什麼,臉色唰一下就變白了,她奮不顧身將我撲在地上,我倆緊抱成一團翻滾,與此同時,我耳邊也傳來劉老三的一聲厲笑,“燃命之技,看你能支撐多久!”
緊接著就是一陣“噼啪”的拳頭悶響聲,好似暴雨中落下的雨點,不斷充斥著我的耳膜,視線中血光蹦現,一片朦朧,我什麼也看不清了,兩道影子在血霧中不斷地交替變幻。
良久後,血霧中爆出一道拳頭砸碎肋骨的聲音,我再次聽到了一段慘叫,抬頭時,只見蔣雲山的身體好似炮彈般倒飛進樹林,劉老三消瘦的身體卻筆挺地站在那裡,手掌中畫出一道淡金色的咒符,居然將漫天的血霧全都吸收了進去。
這老痞子到底有多厲害?簡直跟電視上演的神仙沒什麼差別!
血霧散盡,劉老三沉沉地嘆了口氣,“想不到還是被他逃了。”
我爬起來說,“老頭,你剛才怎麼不追啊?”
劉老三瞥我一眼,不鹹不淡地說,“我若是去追,這些血霧就能將你們腐蝕得連渣都不剩,我留下來是為了救你!”
我無言以對,這時倒在地上的老邢無力地呻吟一聲,“師父……”
劉老三背對老邢,站定了沒動,反倒是我迫不及待地推開李雪站起來,快速狂奔向老邢,低頭一看,我哭了。
眼淚好像斷線的珠子,抑制不住地往外流。
老邢傷得好重,剛才看的不是很清楚,拉近距離後我才發現,他胸前破開了一個碗口大的血洞,血洞已經被燒焦了,散發著一股糊味。
“沒事的,不用替我掉眼淚,我本來就是該死之人。”老邢虛弱地看著我,勉強一笑,忽然把臉轉向別處,盯緊了李雪的背影,沙啞道,“李雪,你還怪我嗎?”
李雪背對著老邢說,“曾經的李雪早就死了,當她被你封印進法葬天棺的那一刻,世間再也沒有李雪這個人存在。”
我打著圓場,“李雪,你在幹什麼啊,雖然你跟法葬天棺的守護靈融合了,但你至少還有一半人格屬於李雪,你現在的身體,也是李雪十年前留下的,你怎麼能不認老邢?”
李雪沒有說話,倒是老邢虛弱地打斷了我,他閉上眼,十分疲倦地搖頭,“算了,臭小子,你留在我身邊三年,一直沒什麼好教你的,我騙了你這麼久,不恨我嗎?”
我沒好氣道,“我真恨不得掐死你,但你畢竟教了我這麼多,你也算我半個師傅,叫我怎麼恨?”
“那些,不過是一點……咳,一點微不足道的東西,我想教你真正的道術,可我怕……我沒得到師父的允許,我不能教……”
老邢說話越來越艱難,他吃力地仰起頭,看著劉老三的背影說,“……我知道我不配當你徒弟,十年前我犯了天大的過錯,你把我逐出門牆,我沒有怨言,可陳凡這孩子……他心地好,人也忠厚老實,肯定不會跟我一樣不成氣候,您老就……”
“這些事輪不到你多嘴,安心上路吧。”劉老三長嘆了一聲,回頭把目光定格在老邢身上,眼中流淌著一些莫名複雜的東西,“強留到最後,不過是黃粱一夢,何必呢?”
“是啊,何必呢……師父,我真後悔沒聽你的話……”老邢的目光越來越渙散,他靜靜地垂下頭顱,聲音輕得好似蚊鳴。
“爸!”就在他即將斷氣那一瞬間,李雪忽然回頭了,白淨的臉頰上被淚痕佈滿,悽然地叫了一聲。
我不確定老邢在斷氣之前,有沒有聽到李雪喊他爸爸,他是笑著閉眼的,被燒焦的臉皮雖然猙獰,可笑容卻很安詳。
“老邢……”我悵然若失,將老邢冰涼的屍體平放在地上。
回頭,我看見李雪一步一挪地走向我們,她蹲下來,用手指摩挲著老邢完全變形的臉,淡淡地說,“燒了吧……”
我無力地點頭,“嗯,我馬上去找能點燃的東西!”
我找來一堆乾柴,將老邢的屍體放在上面,看著他的屍體在濃煙下化為灰燼,愣神良久,回想一切,彷彿真的只是一場夢。
天亮後,劉老三帶我們走出霧色朦朧的山林,我才發現這是遠郊外的一片荒山,距離工地不算太遠,在森林其他地方,我們發現了不少五色的旗子,劉老三讓我把旗子拔出來,全部毀掉。
我不解地問為什麼,劉老三解釋道,“這裡被蔣雲山佈置了迷魂陣,如果不把旗子全部拔掉,普通人走進樹林就會迷失方向,跟鬼打牆一樣,會徹底困死在這裡。”
我麻木地說,“道術,真的這麼可怕?”
劉老三笑了,“可怕的不是道術,是人心,任何事都有正反兩面,好人學會了道術,就會心向正道,而壞人學會了,則會入魔,所以修道必須修心,紅塵煉心,你經歷過的一切,都是歷練。”
我不懂什麼煉心不煉心,只要我和李雪都能平安無事,就是最好的結果。
李雪一直低頭跟在我和劉老三身後,一言不發,我主動走上去,牽住了李雪冰涼的小手,“一切都過去了,我們……”
誰知李雪卻忽然推開了我。
在我錯愕的眼神下,李雪把頭埋得更低了。
她輕輕地說,“對不起,我不能跟你走,下山後我們各走各的吧。”